龍族的塔?
陳青自然不知道龍族發生了什么事兒。更不知一代強者龍王,竟會死于一道目光。
皺起眉來,他自然不會覺得這是巧合,思索片刻,也想到了會不會與混沌商人有關。
畢竟龍族如今與混沌商人強綁定。
龍王本就與自已有仇,再經過陳寬龍宮拉屎這一事兒,現在比血海深仇更血海深仇。
心中計較已定,再加上方位已經明確,陳青開足馬力,朝著所感應到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數次波折,但與人彘相比,皆不足道哉。
繼續駕駛,石船前方漸漸駛近了一團巨大的血色霧團。
血色霧團遮蔽了半邊天空,目之所及皆是灰霧。
再細看,霧團里還有時斷時續的紋路,但卻沒有章法,像是努力想鑿刻出法陣卻又失敗的樣子。
不知怎么,陳青想到了石船之行里的迷霧。
只這一眼,手中的天神之眼已經跳動了起來。
不停傳出意念:“不祥!不祥!不祥!”
陳青正要喚天機老人占卜一卦,卻是眼皮一跳,暗道一聲不好!
整個九州都在震動!
震源在血土,已是一片天崩地裂的景象。
心神一掃,就已發現震中心是奈何橋。
靠近地獄道時觸動了它,連帶著驚動了里面鎮壓著的那位恐怖存在。
“呵——”
像是一只沉睡了萬萬年的遠古巨獸蘇醒,天在塌,地在裂,大地掀起土浪,高達數十里,像是大海被煮沸。
這波動若是再不加之壓制,九州怕是得震裂!
來不及思考為什么,陳青與太乙化身一起出現在了血土。
身形浮于空中,雙手虛張,無窮無盡的鎮魔塔之力聚于身上。
此刻陳青恍若神明,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鋪了開來。
雙手下壓!
轟隆——
沸騰的土浪被壓了下去。
但這只是開始,土浪的翻滾越來越劇烈。
本尊同時出手!
兩個陳青力量傾瀉而出,這才將震動堪堪壓制下來。
似乎又恢復了風平浪靜。
看向奈何橋,它靜靜懸浮在空中,兩端是兩個被劈成了半邊的牛頭的腦袋。
見到牛頭的瞬間,陳青心中咯噔一聲。
就見不知死去多少年的牛頭竟然表情痛苦,眼耳口鼻都有鮮血流下。
那鮮血奇異,涌出瞬間就已化作鎖鏈,一頓一頓的垂下。
牛頭的半邊嘴唇竟然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忍受極刑。
忽然間,噗的一聲,牛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鮮血出口已化作鋪天蓋地的鎖鏈,在嘩嘩聲中沉重落下。
下一刻,整個奈何橋猛地一震。
轟隆一聲!
血土像是大錘砸過,下沉足有半里。
土浪沖天而起,血土之下隱藏的血泉迸射入天空,血霧漫天。
“呵——”
奈何橋中的存在再次嘶吼一聲,竟然有掙脫奈何橋、推開陳青之勢!
陳青面色一變,自已擁有鎮魔塔之力,竟然也壓不住這古老存在了。
“馗寶,小千!幫忙!”
在這里,能幫上他的,只有鐘馗與小千。
“咋啦青寶!”鐘馗斜著兩只眼睛出現,怪眼一翻,就已看到了奈何橋,怒道:“你竟敢壞青寶的血土!”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給我壓。”
小千也是大驚失色。
她急道:“主人,九州大地深處已布滿玄黃古樹的根,如今還能撐住,但若再劇烈幾分,怕是難過這一關。要不……”
她看了看陳青,“請塔靈前輩出手吧!”
“塔靈前輩!塔靈前輩!”
陳青高喝,但塔靈沒有回應。
陳青也是急中生智,“小千,請玉皇大帝!”
小千一怔,正是!
玉皇大帝被玄黃古樹所鎮壓,早已深深埋在了玄黃古樹里。
聽到陳青聲音,玄黃古樹一層層打開,已被鎮壓三月有余的玉皇大帝緩緩抬起了頭。
“何人喚朕。”
只是四字,就已引動天地異象,天空中紫云涌起,大地在輕輕震顫,好似在回應他的呼喚。
陳青眼皮一跳:“小千,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可莫將這殺星給放了出來。”
“主人放心!古樹根脈已深扎于他體內,如今他與古樹近乎一體。”
近乎?
那還不是全部!
回想起這廝的威能,陳青是千百個不放心!
就見玄黃古樹上藤蔓暴漲,半裹著玉皇大帝直直捅入地心。
小千也能控制鎮魔塔之力,控制著眼前的土地自動分開給其讓路。
瞬息之間,就已來到了血土。
玉皇大帝乃是聰明人,不用解釋,看向正在沸騰的血土,“定!”
口含天憲的含金量自此顯現。
只見土浪似乎聽到了什么指令,像是狂躁的獸群瞬間被安撫。
只是兩三息,就已平靜了下來。
“呵——”
奈何橋中,未知存在再次發聲。
再次天翻地覆。
玉皇大帝再次輕吐:“定。”
再次風平浪靜。
兩者正要進入某種循環,但奈何橋上的牛頭已然到了極限。
他兩個半邊腦袋上已滿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垂成鎖鏈,密密麻麻幾乎將整個腦袋蓋住。
陳青憂心忡忡,不能一直這么下去 吧?
就聽此時塔靈的聲音響起,“老友……時候未到。”
奈何橋的躁動緩緩停歇。
陳青與小千面面相覷,心思翻涌。
玉皇大帝聽到塔靈的聲音,又看看奈何橋,平靜如他,也是眼神閃爍。
一切風平浪靜,但陳青心中還有不安,看向小千。
小千自知陳青心意:“主人放心,我自會將玄黃古樹根脈延伸至此。”
聞言,這才回到石船。
看向前方,這多半就是地獄道了。
天神之眼傳出的意念依舊充滿不安,但陳青擁有石船,還是敢闖一闖。
數次小波折,石船硬闖過來。
終于,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黑色大河橫亙眼前,河水濃稠如墨,表面浮著無數幽藍色光點,像是小魚兒般輕輕掙扎。
極遠處,有殘破的橋基,橋面已不知去向。
橋基邊,有一個空蕩蕩的棚子和幾十個空碗,那空碗不停在空中傾倒、復位,碗中時不時憑空出現湯,隨著碗的動作嘩的一聲傾倒在地上。
恍惚間,陳青看到那碗中倒下的湯里,擠滿了一個個神態安詳的婦人,余光一掃,這碗中的婦人怕有數百之多。
只聽她們齊齊開口,聲音柔和,令人平靜:
“莫問來路,莫問歸途,過了這橋,便是來生。”
孟婆?
不用天神之眼提示,陳青只覺得哪怕擁有石船,自已也不能硬闖此橋。
喚來天機與鐘馗。
天機老人直直看著這等這著名景點,只是出神。
“別人想過河好難,”鐘馗卻道:“但青寶想過簡單吶!”
“孟婆定是死了,但湯還在,喝了就能變成魂體,就能過河。
“或者穿著小小畫皮也能過河。
“穿陳蠻小子的云袍也能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