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游淡淡一笑,看了看二嬸。
二嬸扭頭看向凌游說道:“我也沒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
凌游聞言回道:“怎么會不對呢,生活才是我們最好的老師,自古,就算強如帝王,也逃不過七情六欲,何況我們這樣的平凡人呢。”
與二嬸抵達機場之后,二人乘著一班直達月州的飛機回到了云海。
落地時,已經傍晚,唐杰早早就過來接了。
先是將二嬸送去了邱二奎在月州的落腳處,凌游便讓唐杰送自已回了家。
次日一早,凌游出現在省府,剛剛走進辦公室沒多久,季堯就捧著一沓材料走了進來。
“領導,這是這幾天下面遞上來需要您審閱的材料。”季堯放在桌上,對凌游說道。
凌游此時正自已泡了一杯茶,瞥了一眼,然后一點頭:“知道了。”
端著茶杯走到辦公桌后坐下,凌游問道:“這兩天,沒出什么事吧?”
季堯聞言應道:“一切如常。”
凌游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拿起季堯送來的材料翻閱了起來,隨即叮囑了一句:“開會之前提醒我。”
季堯應了一聲,便走出了辦公室。
上午九點半,萬海寧在常務會議室主持召開了關于云海經濟體改革路線的黨組擴大會議。
會議最后,萬海寧還通知了一件人事變動,那便是黃新年已經通過組織考察,進入省府黨組班子,按理說,今天的會議黃新年應該到場,可前天黃新年出公差去了滬市學習考察。
散會之后,眾人紛紛走出會議室,凌游走在最后面,杜衡悄無聲息的跟了上來,走在凌游的近前低聲說道:“老馮的臉色可不怎么好啊。”
凌游朝前面的人群看了一眼,只見馮寶泉背著手走在最前,面對別人向他打來的招呼,他也只是含糊的點點頭,并不像以往那般一副老滑頭的樣子,熱情的和同志們寒暄。
“怎么回事?你知道點什么吧?”凌游低聲問道。
杜衡清了清嗓子,然后說道:“去你辦公室聊。”
回到凌游的辦公室,杜衡關上了門,然后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了凌游的飲水機前接了杯水喝,隨即對凌游說道:“你發現,今天會上少了個人嗎?”
凌游凝眉看向杜衡道:“靳海迪?”
頓了一下,凌游又道:“他這次,又生什么病了?”
杜衡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次,可不是病了,看樣子,是要升了。”
凌游開了個玩笑:“哪個升呢?是升遷的升,還是生孩子的升呢?”
杜衡爽聲一笑:“我感覺,是升天的升。”
兩人笑了笑,杜衡便走到了凌游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對面的凌游說道:“昨天我聽說,杜秘書長即將卸任兼任的省駐京辦主任的職務,省里有意,派靳海迪兼任頂上去。”
省駐京辦這個單位,是個廳局級單位,但經常主任這個職務都會高配,最常見的,就是省府秘書長兼任,所以云海省的駐京辦主任,始終都是省府秘書長杜志遠兼任的。
而好端端的,卻要從杜志遠換成靳海迪,這個消息,在凌游聽來,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不會是謠傳吧?”凌游覺得杜衡聽風就是雨:“靳海迪兼任駐京辦主任,這不是胡鬧嘛。”
杜衡卻一臉認真的說道:“一點沒譜的事,我能和你說嘛。”
凌游低眉沉思了片刻,可隨即卻有了些眉頭。
“你的意思是說,調虎離山?”凌游直言不諱的說道。
杜衡一笑:“還是你聰明。”
凌游心想倒不是自已聰明,只是覺得這件事有點離譜,如果是調虎離山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過于明晃晃了。
杜衡從口袋里拿出煙,點了一支,吞云吐霧道:“我是覺得,要有大動作發生了。”
說著,杜衡湊近了一些:“你想啊,老萬從調到云海,就喊著經濟改革,但馮寶泉卻又在落實上慢悠悠的,這倆人,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不對付啊,靳海迪又是馮寶泉的人,就算是我,我也會先選擇拔了馮寶泉的羽翼,然后慢慢收攏權利。”
吐了口煙,杜衡輕笑一聲:“更何況,靳海迪這老小子,屁股下面一攤黃泥巴,他只要能挪挪窩,能查的他底褲都不剩。”
凌游覺得,杜衡分析的也不無道理,但就是沒想到,自已剛剛離開云海三天,林家信也好,萬海寧也罷,居然就有了這么大的動作。
果然,幾天之后,一項人事調動公示就出來了。
免去了杜志遠云海省駐京辦主任職務,任命了靳海迪,很快,靳海迪就按照規定,需要去京城一段時間交接熟悉工作。
而與此同時,省委還有另一項人事調動,那就是歲良縣的縣長鄭良,被升任為弛金市市府黨組成員、市長助理。
這市長助理,雖叫助理,可是卻同副市長同級,正常看,在職級上,這是升了,但這里面的意味可太深長了。
短短十來天的工夫,從副省長靳海迪再到歲良縣長鄭良,都被先后調離了原崗位,雖然靳海迪還是原職務沒變,只是多了一個兼任的職務,但人卻是被調走了。
省里但凡動動腦筋的,誰不知道,這一招調虎離山太簡單粗暴了些,甚至說是連演都不想演了,就是要查他們的節奏啊。
別人都看得出來,又何況是靳海迪和鄭良本人呢。
這一天,靳海迪急火火的聯系馮寶泉,希望馮寶泉能幫自已想想辦法,他可是不敢離開云海的,一旦離開云海,他的那點事,簡直就是一查一個準。
馮寶泉這段時間焦頭爛額的,見靳海迪打來的電話,頭更疼了。
直到等電話鈴聲響了許久之后,馮寶泉這才不耐煩的接了起來:“說。”
靳海迪聞言總算是松了口氣,好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常務,你得幫我啊,我現在去京城的話,怕是就要回不來了。”
馮寶泉想壓著怒火,可壓根壓不住:“你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