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目前民豐糧油集團公司的狀況全部維系在民豐飼料公司身上，而司忠強現在也是只管民豐飼料公司的運行，其他一概不管。
涉及到財務資金動用問題，兩個人經常是爭吵到縣委副書記錢力那里。
弄得錢力也是難以分解，只能和稀泥，兩邊安撫，最終的結果就是矛盾沖突越演越烈。
張建川還在南京的時候就接到了劉英剛的電話。
對方在電話中提到了目前民豐糧油集團狀況不佳，對眼前這種狀況能否維系到明年中集團公司成立一周年時候極為擔心。
對這一點張建川也不好判斷，他現在基本上不去了解民豐那邊的事情，益豐這邊的心都操不完，哪有閑心考慮其他，但以他對司忠強能力的了解，大概率還是能拖到明年中的，但民豐糧油集團會以一種緩慢但是無可逆轉的趨勢下墜，直到觸底。
新旺飼料這幾個月表現出來咄咄逼人的氣勢甚至已經壓制住了來勢洶洶的正大飼料。
如果說五月份之前新望集團還把民豐飼料視為一個勁敵，但在漢東漢南戰略失敗，目標對象被新旺飼料收購后，新望飼料已經不把民豐視為對手了，而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和正大的對決上。
但新望與正大的對決也嚴重地沖擊了整個漢川省內的飼料市場，對經銷商的拉攏和銷售返點，使得民豐顯得有些跟不上趟了。
如果跟進，利潤勢必大幅度下滑，在集團開支日益增長的情況下，全靠飼料板塊的盈利支撐，現在如果盈利下滑，那也成了不可承受之重。
但如果不跟進返利，那么經銷商就不會不斷流失，在銷售收入上就舉步維艱，甚至可能出現崩陷式的下降。
“怎么，這公司不是你一手搞起來的么？現在境況不佳，你都沒感觸？”很難得褚文東有這么正經八百地說話，讓張建川都有點兒不適應，甚至覺得是不是換了一個人：“你表叔讓你把這話帶給我？”
“嘿嘿，你一聽就聽出來了？他就是在問及你這邊廠子搞得如何的時候，順帶和我老漢兒說了一陣現在民豐糧油集團的現狀不容樂觀，說縣里可能有點兒騎虎難下了，想要換邱昌盛，又覺得是在打自己的臉，總希望再看一看邱昌盛所說的改革能不能有什么起色，但一個月兩個月過去，都還是沒戲，……”
褚文東能帶的話就只能帶到這里了，連他都不明白郝志雄把這話帶給張建川啥意思，難道還能指望張建川回去不成？
還真的就是有這個想法。
孔運良在和郝志雄談及民豐糧油集團的問題時也提到了高估了邱昌盛的能力，認為改制成立集團公司的方向沒錯，但是在如何操作，以及具體推進的節奏和先后上出現了問題。
邱昌盛紙上談兵不錯，但是在實際操作上完全是外行，對外邊的一些經驗也純粹是生搬硬套，結果就是水土不服，結果糟糕。
縣里也考慮過讓司忠強直接上位取代邱昌盛，但是司忠強明確表示只能管民豐飼料這一塊，集團公司其他企業他有心無力，沒法管得過來，所以這一點又讓縣里無法接受。
如果重新將集團公司分拆，那幾乎就是走回頭路，直接否定縣委原來的決策了，這會帶來相當惡劣的政治后果。
不過這些情況就不是褚文東能了解和理解的了，他只是負責把這些話帶給張建川。
張建川隱約知曉郝志雄這番話的意思，就是看張建川還有否可能重新回縣里去，接手民豐糧油集團。
但張建川知道這不可能。
縣里的態度沒變，還是要讓原來糧油系統的這一大堆企業都和民豐捆綁在一起，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讓民豐飼料接下這堆包袱。
而在戰機已經失去，新望氣勢正盛發展勢頭良好的這種情況下，民豐已經很難再有和新望一爭高下的可能了，自己去也一樣不可能，能夠困守一隅已經算是不錯了，除非新望自己犯下低級錯誤，但這不現實。
更別說還有一大堆包袱企業捆綁在身，這相當于戴著鐐銬和對手競爭，如何競爭得贏？
但對劉英剛和郝志雄傳遞過來的消息，張建川也不能置之不理。
他只能很含蓄地表明態度，現在輕易再動民豐的班子和政策只會引來更大的動蕩。
那些已經享受到了好處的包袱企業職工們是絕對不會同意再隨意將他們重新剝離出去棄之不管，除非縣里能開出更好的條件。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已經嘗到了甜頭，你還要讓他們重新回去，太難了，縣里不可能有這份決斷魄力。
還不如讓司忠強接替，同時按照司忠強的思路先行動起來，看一看形勢再做計較。
更何況現在益豐也即將進入最繁忙的攻堅階段了，張建川不可能把自己傾家蕩產砸進去的益豐棄之不顧，還回去吃這碗餿稀飯，所以他也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文東，益豐這邊的情況我都和你說了，別說民豐那邊了，就算是上海那邊股市那么火爆我都沒心思去想了，未來半年會決定咱們益豐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火起來，至于說你老漢兒和郝主任有意要去參觀一下，當然歡迎，不過設備就在這兩天才陸續運抵，安裝調試和原材料采購進庫都集中在這幾天里，不如這樣，等到一月中旬玉梅姐從燕京天津回來，我再給你老漢兒和郝主任發邀請，一起來參觀考察一下咱們的益豐，……”
褚文東點頭應是，也在憧憬著益豐的未來。
連他爸和他哥都在調侃他不知道怎么就對張建川這么信任，就覺得張建川干事兒能成。
就算是干成了民豐，就算是股票預測準了賺了一大筆，但是每個行業都截然不同，不要覺得你成功了一回，你就能成功第二回，甚至沒回都能成功，這種心態很危險。
但褚文東就是有這種直覺相信張建川能成，就像張建川提到的要追姚薇和崔碧瑤一樣，他覺得張建川只要存了心思去追，姚薇和崔碧瑤絕對跑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對張建川就是迷之自信。
吃完飯，各自歸家，幾個女孩子都是結伴回宿舍，而褚文東雖然怎么喝酒，但要騎這么遠回縣城，張建川都還是有些不放心。
但褚文東卻毫不在意。
剛回到家中，就聽見門口姚薇的聲音。
“建川，你出來一下。”
張建川無奈只能出去，大哥復雜的目光跟隨著他背影：“老二，悠著點兒，你不是和覃燕珊在處對象嗎？玉梨怎么辦？姚薇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兒？”
“哥，別想太多，覃燕珊和我沒事兒，玉梨那里，……，哎，……”
真不好回答這個問題，今晚自己的有意放話攪混水，只怕明天玉梨就能聽見，不得安寧。
“那邊走走。”姚薇雙手抄在風衣衣兜里，婀娜娉婷的身材在月色下格外明艷照人，尤其是那張富貴牡丹臉，白里透紅，豐唇似火，眉目如畫，只不過眉宇間卻有了幾分不相匹配的愁思。
沒有做聲，跟著姚薇往另一頭的小門外走去。
好像和玉梨也這么走過，張建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心中禁不住怦怦猛跳。
當初也就是在這東小門外，自己和周玉梨幾乎就是一吻定情了。
如果不是后來唐棠的強勢出擊，自己迷倒在唐棠的攻勢下，或許自己和周玉梨已經修成正果了。
誰曾想時過境遷，唐棠甚至單琳都和自己分手了，玉梨那邊自己反而有些畏首畏尾，不敢輕易下手而退卻了。
但現在姚薇又冒出來了。
從內心來說，張建川是很喜歡姚薇爽朗大氣的性格的，而不但身材火爆，這張富貴牡丹臉也是無數人最垂涎的。
出了東小門，似乎比廠里邊的溫度都要低幾度，張建川裹緊身上的防寒服。
“姚薇，別走遠了，這外邊就是東陽村的保管室，再遠就是竹林盤，冒出來兩個劫財劫色的蟊賊，我可懶得對付。”
“喲，你現在還怕英雄救美了嗎？覃燕珊不就是被你拯救于水火中嗎？這下子可好了，錢也賺到有傍身的了，傳呼機也配上了，還有一位簡總的欣賞，一步登天了啊。”
姚薇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哪怕是上一次和崔碧瑤之間發生糾葛，姚薇也只是在電話里簡單地解釋了幾句，沒太多責怪埋怨。
“姚薇，怎么說話呢，還這種語氣，我心中的姚薇可沒這么小肚雞腸，酸溜溜的，可別破壞我心目中的形象。”張建川瞥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的姚薇。
還沒走到保管室門口，姚薇已經站定轉過身來，氣呼呼地道：“哼，我小肚雞腸，當然比不了你博愛無邊啊，當初怎么說的，說上海股票價格高得驚人，風險太高，不要去碰，可你敢說覃燕珊這一趟跟著你去上海沒買股票？是她自己不管不顧要買的，還是你給她推薦的？”
張建川一驚，第一反應就是劉廣華又出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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