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珊帶了三萬塊錢去上海，但是當初張建川并不建議覃燕珊買股票，因為上海老八股的價格都相當高。
但后來在確定入手電真空和延中實業之后，張建川也問了覃燕珊，電真空三百七八和延中實業二百三十多的股價都讓覃燕珊心中七上八下，不敢下手。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電真空股價穩定上漲，張建川感覺電真空的上漲趨勢應該可以維持，所以覃燕珊才終于買了五十股電真空。
只是這個消息除了自己和劉廣華以及覃燕珊三人知道外，就再無別人知曉，連楊文俊都不清楚，怎么姚薇就知道了？
可是劉廣華怎么會和姚薇聯系得上？
他在上海那邊聯系電話除了自己和楊文俊知道外其他人都不清楚，他的傳呼在上海也沒用了。
但看姚薇嘴角的笑容張建川猛然醒悟過來，這丫頭是在詐自己呢。
方才吃飯的時候，自己壓根兒就沒有提覃燕珊跟自己去上海的事情。
不過這也瞞不住，他們猜都能猜得出來，但都以為是自己和簡玉梅以及覃燕珊三人一道去的上海。
若是知道只有自己和覃燕珊去的上海，只怕還不知道要腦補成什么樣了。
“姚薇，買不買股票是覃燕珊自己的事情，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沒有建議覃燕珊買或者不買。”張建川語氣平和，沒有多少情緒。
“因為我覺得老八股價格太高了，已經有相當風險，但是當時老八股除了電真空外，其他在上海證交所開業之前又都在漲，而電真空的盤子又是老八股里最大的，占了整個老八股市值的六成，所以這種情形下，漲跌互現，很難判斷。”
張建川半真半假地解釋著。
所陳述的情況都是真實的，難以判斷也是真實的，就連朱萬良和楊淮定、高東升等人都覺得有風險，尤其是深圳股市上北伐過來那幫人都準備撤退了，才會從電真空退出，一旦電真空下跌不是沒有把整個老八股全部帶跌的風險。
但有一點張建川沒說，或者說虛晃了一槍。
那就是他個人認為上海股市短期內不會跌，畢竟還是和深圳股市年初時候情況相似，股票太少。
雖然深圳那邊來的資金在撤退，可上海股民們已經被勾起了五六十年前上海灘炒股的回憶，開始激情涌動了。
浸潤在上海人中的金融基因一旦被激發便不可收拾，他們倒賣國庫券和外匯券都能搞得風生水起，現在有股市這個供他們合法炒作的風云場，他們豈能坐視？
而他們手里的資金也足以彌補深圳那幫人撤退留下的缺口，甚至還會大有過之的趨勢。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悍然入場，砸了一百多萬買了兩千股電真空和一千五百股延中實業，但也僅止于此了。
隨后上海股市便一路上漲，漲勢太過驚人，弄得證交所幾天之后就不得不調整規則，將漲跌幅5%直接被降到了1%，然后又是0.5%。
這分明就是不愿意上海股市重蹈深圳覆轍，但他們也不想一下，越是這樣，也就越是給了大家一個心理暗示，那就是包括官方在內的大家都認為上海股市會像深圳股市那樣一漲大半年。
在政府沒有出臺超強有力的政策之前，那么上海股市只會按照規定的0.5%一直漲上去，至于說漲到什么程度，恐怕就要看高層什么時候考慮放開上海股市的擴容問題了。
“所以呢？”姚薇瞇縫起眼睛，她才不信這種好事情，覃燕珊會忍得住，到底買不買，還不是要聽張建川的建議。
“姚薇，我說了，我沒勸燕珊，買不買都由她自己拿主意，不像上一回，我比較肯定給了你們建議。”
張建川看得出姚薇心里的不爽，笑了起來。
“燕珊應該是買了點兒，但也應該不多，而且我也判斷上海股市怕是不太可能再重演深圳股市那樣的奇跡了，十個月時間漲十倍，這種事情也只能在股市草創初期才有這種離譜的事情發生，我們趕上一回也該知足了。”
姚薇也知道這件事情過都過去了，自己再要在這里糾纏不放，除了徒惹對方反感外，毫無意義。
她可不想破壞自己在對方心目中那份豪爽大氣的美好印象。
要說也只能怪自己沒有太過堅持，像覃燕珊這樣如此執著地追逐不放，才能最終得逞，這一點上姚薇也有些后悔。
當初和崔碧瑤鬧翻之后，自己就該直接當面找到張建川，把事情說清楚，而不該只在電話里說幾句，失去了進一步和張建川加深關系的機會。
所以今天她才會不管不顧地都要過來見張建川一面，她想要搞明白，究竟什么原因才讓覃燕珊敢這么大膽地賭一把，甚至連工作都可以不要了。
誠然覃燕珊現在的工作條件很差，三班倒，而且看不到出路，而自己和崔碧瑤都還有奔頭，甚至看到了曙光。
但這畢竟是鐵飯碗啊，幾年前大家也都是打破頭才擠進來的，現在就這么隨隨便便舍棄了，姚薇想不通，甚至隱隱有些羨慕覃燕珊的膽魄。
“建川，燕珊她真的就這么辭職了，你說你們這家益豐公司是做方便面的，但這才成立沒多久，有多少工人和干部，她就這么信你？”
姚薇看著張建川，“你和我說老實話，你和覃燕珊沒那種關系吧？”
張建川笑了起來，“姚薇，你到底想問什么？如果只想問我和覃燕珊之間的關系，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沒有，我和單琳分手才一個多月，怎么可能就和燕珊又這種關系了，我不是說了么，我這趟出去都是‘療傷’了，現在發現最好的‘療傷’方式還是獲得一段新的美好感情，所以我才說你和碧瑤是最符合我的追求目標嗎？”
“至于說你不明白燕珊為什么不要鐵飯碗了，我只能說燕珊也許覺得這一趟出去，她見識到了外邊更廣闊的世界值得去看看，而不是困在這紡織廠一隅，她覺得她應該做出這樣的選擇，你也聽到了，她等兩天就會和簡總去燕京和天津出差一段時間，她覺得這樣的工作她可以見識外邊更多的人和事，而在廠里，可能她一輩子也未必有機會去燕京和上海，……”
張建川的解釋讓姚薇陷入了沉思。
她傾向于相信張建川的說辭。
對紡織廠的女工們來說，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去燕京和上海出差，但覃燕珊剛辭職到新單位，就馬上出差頻頻。
至于張建川在席間所說的簡總看重覃燕珊的能吃苦，姚薇嗤之以鼻。
紡織廠的女工哪個不能吃苦耐勞？
哪個不是三班倒熬過來的？
她姚薇，還有崔碧瑤，奚夢華，現在不一樣在上三班倒？
只不過她和崔碧瑤因為被宣傳部和工會經常以文體活動借出來，少了一些中夜班而已。
就憑吃苦耐勞就能入職新的公司，然后馬上就成了公司干部了，若是沒有張建川的因素，可能么？
姚薇舒了一口氣，看著張建川，“建川，燕珊都能在你們公司當干部，那若是我也想來呢？”
張建川也早就知道會問到這個問題上來，笑了笑。
“私人公司，哪來什么干部一說？只能說燕珊干的不是工廠工人的工作，而是公司職員工作而已，她在行政部工作，往好的說，就是白領，往差的說，就是給公司領導提包跑腿打雜辦事的，但有一點，這工作能鍛煉人，當她到了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她也許就真的成了你口中那種干部身份了。”
“至于說你想來，我歡迎啊，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辭職，就沒有回頭路可走，我知道你和碧瑤可能都對你們現在在廠里的工作環境不太滿意，但你要明白，哪個崗位上都不輕松，就像燕珊一樣，她在上海時，為了等一個人，在門衛上守了三個小時，一直等到十二點過人家出來，連午飯都錯過了，……一天坐了六趟車，轉來轉去，一天下來，人都是暈暈乎乎的，只想吐，……”
張建川的話讓姚薇吃驚之余也覺得正常。
私人企業肯定不會輕松，你都是給資本家打工的，人家憑啥給你發工資，不壓榨你的勞動力，他怎么賺錢？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正氣凜然，但是如果這個公司真的是他和人辦的，那么他也就是資本家的一員了，一樣壓榨起工人來不會手軟。
覃燕珊若是和他沒有那種關系，當然他也不會白養著覃燕珊給她發工資。
“那燕珊一個月能拿多少錢？”姚薇也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就要保密了，但可以肯定說要略高于她在廠里的工資收入的，這還要和她出差頻率有關，以及公司未來的效益掛鉤。”張建川搖搖頭。
看了看表，張建川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對方要像當初周玉梨那樣呢，好在對方只是不忿燕珊到益豐而已。
至于說姚薇真要來的話，張建川覺得也沒啥問題，反正現在公司缺人，像她和崔碧瑤這種首先外貌擺在那里，最不濟養養眼也值這個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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