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玉梅進來時,張建川還在出神。
簡玉梅也知道蘇芩的身份,她知道張建川和蘇芩小姑子之間的感情糾葛,還以為蘇芩是為唐棠事情而來。
“建川,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蘇芩來不是說你前女友的事情吧?”
“哪有的事兒,其他事情。”張建川搖搖頭,示意簡玉梅入座,“下周就正式搬遷,那邊都安排好了吧?”
“挺好,就是產品研究院和市場調查研究所占了一層樓,空空蕩蕩的,泰豐置業(yè)那邊我就沒去看了,陳總自有安排。”
泰豐雖然是益豐集團出資組建,但是獨立運營,就算是張建川也不會去輕易過問,這在之前集團內部就已經形成了共識。
在具體股份的分配上,張建川先直接拿出百分之八的股權分配給管理團隊,這將由陳霸先自己來做主分配。
但這部分股權也有要求,必須要在泰豐置業(yè)工作滿三到五年才能獲得。
同時另外還拿出百分之七的期權用于公司未來發(fā)展獎勵激勵機制。
見簡玉梅手中拿著的厚實文件資料,張建川就知道簡玉梅可能要和自己談下一步整個益豐以及鼎豐、民豐安排,以及目前正在陸續(xù)入職的人員問題了。
“建川,雖然人員還在陸續(xù)入職,但一旦我們公司總部搬遷過去,經開區(qū)這邊漢州益豐誰來負責,今天我們就把他明確下來吧。”
張建川揉著太陽穴。
漢州益豐是集團最重要的生產基地,目前已經四條生產線,年底之前還要增加一條,在西安生產基地建成投產之前,將要保證整個西南、西北以及華東、華南的部分市場需求。
“吳明壽吧。”張建川最終決定。
“他不是去了西安嗎?”簡玉梅也不意外。
目前原來老民豐出來的,吳明壽是東興廠出來的,論資歷也僅次于尖山出來的幾個,能力也不錯,做事也踏實。
“西安那邊,我準備讓楊振華去。”張建川沉吟著道:“他們這批新進來的人,照理說有一個熟悉過程,可我覺得這種生產基地從規(guī)劃選址到建設最后落成生產全程參與就是最好的熟悉過程,他也擔任過領導,正好帶幾個人過去,也算是一個考驗,……”
簡玉梅一聽,就知道張建川可能已經有了想法,立即問道:“那沈陽呢?你也不打算讓陳衛(wèi)東去了?”
“沈陽我還是打算讓陳衛(wèi)東帶任嘉權去,陳衛(wèi)東和吳明壽還不一樣,雖然他在銷售上很有一套,還沒有經歷過從建設到生產整個過程,需要好生打磨,另外任嘉權我覺得這棵苗子不錯,先放在集團總部讓他跟著宋茂林、章逆非和許遠學著,和高盛、百富勤打交道一段時間,后期再讓他去沈陽跟著陳衛(wèi)東,……”
簡玉梅忍不住揚起眉毛,“建川,你這么看好任嘉權?這是把他當咱們集團的三梯隊來培養(yǎng)啊。”
張建川和簡玉梅其實私下里也早就議過。
益豐,包括原來的民豐,崛起于草莽,這幾年,甚至可能未來幾年,都還處于野蠻生長的階段。
在這期間,專業(yè)精尖的管理知識未必頂?shù)蒙先耸斓厥烊嗣}充足和精于人情世故這一套傳統(tǒng)創(chuàng)業(yè)手段在前期的效果,但是這并不代表未來可以一直這種粗獷式的方式來打天下。
這一點上張建川和簡玉梅都有很清醒的認識,甚至都或明或暗地也在給原來的老管理團隊在灌輸這個觀念。
連莊紅杏都能意識到這一點,斷絕了執(zhí)掌鼎豐的想法,而主動要求到省農大去旁聽學習,誰還覺得不該如此?
當這個消息在益豐內部管理層傳開之后,也引起了很大的觸動。
誰都知道鼎豐從一開始就是張建川私人出資建立起來的,莊紅杏一個名聲不好的年輕女子憑什么一下子就成了價值幾十萬的雞場老板?
這不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嗎。
這就是張建川給莊紅杏置的家產。
所以安江和東壩那邊才有不少人在議論,你就算是睡了莊三妹兒也用不著花這么大血本投資十多二十萬來搞一個雞場啊。
或者說就算是你要把莊三妹兒當外室養(yǎng)著,或者莊三妹兒真的給你生了兒子,你要酬謝,也完全可以把莊三妹兒弄到縣里市里去,買幾個鋪面不就了事大吉了。
搞出這樣一個雞場來,規(guī)模越來越大,投資也越來越大,你張建川現(xiàn)在是欲罷不能。
現(xiàn)在弄得縣里都很重視了,要各種政策扶持做大,你想要抽身都不好辦,只能硬著頭皮往里砸錢。
所以東壩那邊很多認識張建川和莊紅杏的人都在說,張建川虧大了,睡了一個女人就一下子被套進去幾十萬,現(xiàn)在可能要上百萬了。
也還有人說人家還饒上一個許九妹兒,立即就引來反駁,什么女人能值上百萬,那地方是鑲金鑲鉆的不成?
別拿生兒子的話來說事兒,哪個女人不能生兒子?
安江縣里想給張億萬生兒子的女人能在國道上從東壩排到縣城里!
現(xiàn)在連莊紅杏都主動退出了一手辦起來的鼎豐而要去大學里學習,也足見大家對這方面的意識。
張建川、簡玉梅、楊德功、呂云升、高唐,算是第一代管理團隊,康躍民可以算一代半。
這其中楊德功和呂云升年齡本來就不小了,以十年計,估計2000年之前大概率都要退出的。
而第二代可能就是像宋茂林這一幫現(xiàn)階段開始陸陸續(xù)續(xù)進入集團的,年齡都大多在三十來歲,也包括簡玉梅和高唐、康躍民,這新老交替也有一個過程,正好能完成代際傳承。
像任嘉權這樣畢業(yè)于重點大學,才二十出頭,正好可以作為未來集團的后備軍來培養(yǎng)。
張建川很看好對方,但能不能如期望那樣一步一步成長起來,誰也說不清。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搞企業(yè)也本該如此,現(xiàn)在益豐攤子越鋪越大,鼎豐,泰豐,還有民豐,普豐,燕京的海豐姑且不算,反正就是一著閑棋,由得劉彥銘去運作。”張建川頓了一頓,“但是益豐和鼎豐、泰豐這幾家,我們都不得不未雨綢繆。”
“說到這里,建川,楊振華你想讓他去西安,那宋茂林、章逆非還有徐遠呢?另外還有幾個已經表明了意向,我們也需要考慮一下他們的安排了。”
人才缺乏讓人頭疼,但是一下子涌來這么多人,如何將他們合理安排到最合適的崗位上去,也很考驗主事者。
簡玉梅原來干過人事管理,也清楚這里邊的難處和分寸。
“宋茂林有豐富的工作經驗,雖然雀巢那邊和我們益豐的產品線不一樣,但益豐不能只停留于方便面,今年年底我們和頂新、統(tǒng)一的競爭大概就能看出一個端倪來,如果沒有超出我們的預期,那么明年我們就要考慮在繼續(xù)強化方便面市場的基礎之上,擇機在新的產品線上有所突破了。”
簡玉梅知道張建川的構想,方便面還在繼續(xù)開發(fā)新品,而且要持之以恒,永不停步。
除了香辣牛肉面上個月就已經推出,在西南和中南地區(qū)大獲成功,哪怕是在沿海地區(qū)也一樣破受歡迎。
畢竟沿海打工的群體主要還是漢、湘、贛、豫、云、貴、鄂等中西部省份勞動力為主,這其中除了豫、鄂兩省在嗜辣上略遜一籌,但是對于香辣牛肉面這種辣度口感基本上都能接受。
所以這個產品雖然在北方不及紅燒牛肉面,但是仍然算得上是爆品。
而香菇燉雞面在本月初推出,同樣也是大受歡迎,尤其是在華東地區(qū)簡直比得上紅燒牛肉面了。
當然這可能也有大家吃久了紅燒牛肉面,想要換個口味的原因在其中,但其鮮香的口感委實吸引了華東這一片口味相對清淡的消費者。
“所以我覺得宋茂林加入進來,一方面可以熟悉我們益豐的生產管理模式,另一方面也要為我們新產品線拓寬思路,我雖然考慮到要從飲品上著手,但是飲品品類也很龐雜,飲用水?碳酸飲料?奶類?或者功能飲料?從哪一個品類來突破?”
張建川一邊思考一邊道:“最簡單的是飲用水,怡寶和嶗山,嶗山礦泉水全國聞名,但是局限于山東,甚至就是青島周邊,不足掛齒,但怡寶發(fā)跡于深圳現(xiàn)在看起來勢頭很猛,在華南地區(qū)已經站穩(wěn)腳跟,就是不知道這個企業(yè)下一步的戰(zhàn)略規(guī)劃,……”
“建川,我知道飲用水是最簡單的,無論是做純凈水還是礦泉水,投入最小,但是你也考慮這個問題,目前國人飲用瓶裝水的習慣尚未形成,也就是在廣深那邊受香港影響,以及京滬與國外打交道多一些的小范圍中有些噱頭,……”
很顯然簡玉梅在這方面也是下過一番功夫琢磨的,并不會因為張建川的意見就無條件認可。
“做這個或許生產上投入很小,但是品牌上的經營可能就要投入巨大了,而且它還和方便面不太一樣,肚子餓了吃方便面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剛需,很多情境下無法替代,但瓶裝水可替代性太大了,什么時候能讓國人養(yǎng)成這種習慣,可能會是一個長久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