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大于努力，褚文東舒服地靠在竹椅中，優(yōu)哉游哉地一邊聽著張建川和晏修義的對話，一邊眺望著欄桿外的水景。
楊文俊提前給他打了電話，說了奚夢華的事情，他秒懂。
雖然有些心酸嫉妒張建川這個家伙在女人這方面的無往不利，但他卻沒有多少不舒服。
各有各的命，他現(xiàn)在覺得龍琴就是最適合自己的，別的女人可能也就一時胯下爽，日后就是甩不掉的燙手山芋。
至于說張建川，那是妖孽，你能比么？
張建川搞定了周玉梨也好，睡了奚夢華也好，那是張建川的本事，褚文東懶得操心。
楊文俊電話里說了胡倫勇的事兒，這就讓褚文東很不舒服了，他都睡不到的女人，你胡倫勇算個什么東西，也想睡？
你想給張建川戴綠帽子？也不怕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楊文俊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讓自己出頭頂一下，大概就是不愿意讓張建川出這個面。
這在褚文東看來有些好笑，難道說張建川還要愛惜這方面的名聲了，可他這方面除了風(fēng)流浪蕩名，還有啥？
或者是擔(dān)心周玉梨知曉？
后來還是龍琴說是不是張建川現(xiàn)在是市政協(xié)委員了，是不是需要注意一下這方面的名聲了，褚文東深以為然。
所以楊文俊的暗示他立即滿口答應(yīng)，下來之后立即就通過人帶話給胡倫勇，要他自己收斂。
胡倫勇那邊沒有正面回應(yīng)，但是應(yīng)該是知難而退了。
褚文東覺得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你胡倫勇真要再糾纏不休，惹惱了張建川，那你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男人啥事兒都可以忍，唯獨在女人這上面是沒法忍的，奚夢華都跟了張建川了，你還要挖墻腳，這不是故意找茬兒嗎？
褚文東覺得自己能做的就是這些邊角余料方面的小事情了，但也算是做了事情。
對于晏修德辛苦，褚文東反而沾沾自喜。
能者多勞，晏二哥既然想做事情，那就讓他去做吧，精益這邊褚家也投了資，真正能做到像張建川所說的那樣上市，那又將是一場盛宴了。
“你說市里想讓益豐來合建足球俱樂部？市委伍書記是這個意思？”晏修義大吃一驚。
“嗯，那么提了一嘴，我也問了伍書記，怎么又選中益豐了，酒廠，煙廠這些企業(yè)不行嗎？實在不行還有漢鋼漢化這些企業(yè)嘛。”
張建川對于市委I書記的這樣一個建議也顯得很矛盾。
前幾天在一個場合下，他又遇到了市委秘書長劉克莊，劉克莊也表達(dá)了這份關(guān)注，建議益豐集團認(rèn)真考慮這個建議。
如果說之前他還不太在意，但是劉克莊再度詢問此事，就意味著市里邊屬意益豐來。
“嗯，漢鋼、漢化這些企業(yè)肯定不是太合適，這些企業(yè)都是典型重化企業(yè)，對這個冠名或者廣告宣傳這類不太敏感，但煙廠和酒廠應(yīng)該是很好的目標(biāo)對象才對啊，怎么又想起益豐來了？看來市里邊對益豐真的很看重啊。”
晏修義嘴角忍不住笑了起來，“其實我覺得挺好，我也是漢川球迷啊。”
張建川瞥了一眼晏修義，“修義哥，你來當(dāng)這個足球俱樂部的總經(jīng)理，我就答應(yīng)。”
晏修義連連擺手，笑著道：“不開玩笑，你接手不接手和我沒關(guān)系，
我只是覺得市里邊應(yīng)該是真的把益豐當(dāng)成一面旗幟一支標(biāo)桿在推，要不酒廠或者煙廠都應(yīng)該是可以接手的，
你不要覺得這就是一個負(fù)擔(dān)，漢川球迷素來血氣方剛，一聲雄起喊出來，全國都能知曉，如果運作得好的話，的確能夠幫助益豐打響名氣。”
“修義哥，市里存著什么心思我還不清楚，但錦繡春曦項目已經(jīng)把我給折騰得夠嗆，明年益豐要上市，
如果又要來一個足球俱樂部壓在我身上，我覺得出資都是小事，問題是市里把這個擔(dān)子交給你了，
萬一這足球俱樂部表現(xiàn)不佳，今天輸一場，明天又被人家羞辱了，益豐就成了出力不討好，人也得罪了，神也得罪了，反而就變成罪人了。”
張建川沉吟著道：“那真的說不定還對益豐的品牌形象有很大的負(fù)面影響呢。”
晏修義搖搖頭，“建川，你這種心思就有些狹隘了，
我覺得嘛，咱們球迷的心思都很純正，你只要認(rèn)真打，態(tài)度端正，輸了大不了重新再來，
漢川人又不是輸不起，只要態(tài)度端正，敢打敢拼，體現(xiàn)我們漢川人的血性，就能贏得球迷的心！”
張建川笑了起來，“修義哥，看你這樣子還真有點兒我們漢川球迷的味道啊，看吧，等市里再找我的時候再說吧，我還真沒想好這事兒。”
這邊一開始還心不在焉的褚文東一聽要成立足球俱樂部，一下子興致盎然。
他是最癡迷足球的，長期熬更守夜看意甲，對國內(nèi)足球也是格外感興趣，時不時還要跑出去看球。
現(xiàn)在一聽居然有這種好事情，忙不迭地給張建川打氣：
“建川，益豐真要搞足球俱樂部，這是好事兒啊，這種機會絕對不能錯過，你娃搞益豐，沒得幾個人曉得你，但是如果你娃搞個足球俱樂部，絕對全漢川人都曉得你了！”
褚文東的話把張建川逗笑了，“文東，我本來還有點兒興趣的，但一聽你說全漢川人都曉得我了，那我還是算了，我這個人不喜歡出風(fēng)頭，……”
“哎呀，你娃簡直是……”
褚文東一時間都找不到什么話來形容對方了，其他事情也就罷了，但是這個足球就是褚文東的心頭好，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掙那么多錢有啥意思？支持一下子我們漢川足球咋就不得行嘛？益豐真的去辦這個足球俱樂部，我代表漢川所有球迷感謝你，有啥子事情，招呼一聲，我鞍前馬后，在所不辭！”
看到褚文東這么激動，倒是把晏修義和張建川都逗樂了。
他們也沒想到褚文東還是一個鐵桿球迷的樣子。
他們倆也都看足球，但是也就是看看意甲而已，也談不上多癡迷，頂多算個偽球迷。
對張建川來說，看足球還不如下象棋感興趣。
“得了，文東，別說得我要讓你替我擋刀的樣子。”張建川抿嘴輕笑，“看不出你還喜歡足球，那怎么沒看你去踢幾場啊。”
“哪個說的喜歡美食就一定要當(dāng)大廚嘛，我就是喜歡看球。”
褚文東稍微平復(fù)了一下有些激動的心情。
“說真的，建川，漢川足球隊還是有幾個好手的，而且都有血性，我周圍不少朋友都喜歡看球，原來看意甲，
現(xiàn)在能有條件就在家門口現(xiàn)場看球，那味道氣氛又大不一樣，絕對場場支持，……”
“行啊，你贊助幾個啊，文東？要不這樣，不管這俱樂部要花多少錢，你每年拿二十萬出來，剩下都由益豐承擔(dān)了怎么樣？”
張建川也調(diào)侃褚文東。
“嗨，二十萬？”褚文東瞪大眼睛，“先不說我拿不拿得出來這么多錢，就算拿得出來，龍琴和我爸都得把我皮剝了！”
晏修義也笑了，“建川，你這就不耿直了，文東也是益豐股東不是，益豐和省里市里合辦足球俱樂部，文東不是相當(dāng)于還是要出錢支持，文東，你說是不是？”
“就是，就是！”褚文東連忙應(yīng)和道：“雖然我是小股東，但是也算是出了一份力不是？這益豐冠名也好，球衣胸坎兒上的名字也好，還不都是幫益豐宣揚？”
“那不得行，要不，文東，從年底分紅里邊扣出來，行不行？也不說二十萬了，從你分紅扣除十萬來，這個足球俱樂部益豐就接了，順帶讓你掛個副總經(jīng)理的名頭，要不要得？”
張建川瞥了一眼蠢蠢欲動的褚文東，似笑非笑：“一句話，干不干，耿直點！”
“我日，建川，你娃絕對是在勾引老子，明知道老子最喜歡足球，媽的，你一個億萬富翁，還一天到晚和我這個窮人兩個算計這些，太不耿直了，枉自我還替你扛黑鍋，……”褚文東忍不住埋怨起來了。
“啥子黑鍋？”張建川訝然道：“你幫我扛啥子黑鍋了？”
褚文東看了一眼晏修義，岔開話題：“算了，不說了。”
晏修義一看褚文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文東，意思是我還成了外人，不能聽了？建川能有啥子事情，不就是女朋友有點兒多，換得勤嘛，你覺得我不曉得哇？”
褚文東只是搖頭，“反正我不說，他自己心里有數(shù)。”
張建川猛然醒悟過來，多半就是奚夢華的事情了，看樣子是楊文俊和田貴龍喊褚文東來幫自己背了這個鍋，把胡倫勇給逼退了。
這說明褚文東還是夠朋友，背鍋都不吭聲。
“咦，沒想到文東嘴巴現(xiàn)在也這么緊了，看樣子硬是想去當(dāng)這個足球俱樂部的副總了啊。”
晏修義也懶得聽這些事情。
張建川那點兒風(fēng)流事，他早就知道。
女朋友都換了幾茬了，唐文厚的妹妹和郝志雄的內(nèi)侄女，那個時候就有點兒腳踩幾只船的樣子，現(xiàn)在總算是和周玉梨在一起了。
但他也聽聞好像還有其他女孩子和他糾纏不清，也幸虧他不是在體制內(nèi)，沒人管他這些閑事兒。
褚文東卻沒有理睬晏修義的揶揄，只顧著糾纏張建川：
“建川，我沒求過你啥子事情，這個足球俱樂部如果益豐能夠搞起來，絕對是一件好事，
對我們?nèi)∏蛎詠碚f，以后肯定都記得倒你，將來書寫歷史的時候，都絕對可以濃墨重彩的寫一筆，真的，……”
沒想到褚文東這么執(zhí)著，張建川也還是有些動容，“文東，你就這么大的興趣？”
“哎呀，現(xiàn)在大家經(jīng)濟條件好點兒了，都想著唱歌打牌喝酒，看球總還是有追求一些噻，你娃絕對沒有去現(xiàn)場看過球，那種感覺真的和你坐在電視機前看不一樣，……”
一個上午，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褚文東仍然是在那里喋喋不休，“要不建川，今天中午我請客，隨便哪里，……”
“文東，一頓飯就想把我收買了？”張建川笑了，“這頓飯能吃多少錢？如果要辦這個俱樂部，每年投入我估計肯定是上百萬，你想要取得好成績的話，可能還要投得更多！”
“而且我們就算真要辦，也要評估一下，漢川隊的實力都曉得，現(xiàn)在還在甲B里邊混，
據(jù)說是明年改為職業(yè)俱樂部后甲B前四名要升入甲A，但是十二支球隊，漢川的實力能排到第幾？”
“你今年升甲A，明年又降級回甲B，恐怕不管是省市領(lǐng)導(dǎo)還是球迷那里都不好交代，
到時候就成了花錢出力不討好，球迷天天都要在背后那我們了，還不說對我們益豐品牌影響了，文東你想過沒有？”
被張建川一席話說得心拔涼拔涼，褚文東垮下臉：“說球那么多，你娃就是不想辦！”
“大不了就多投點兒錢，多買點兒好球員！你不也說既然是職業(yè)足球俱樂部了，那隊員肯定可以轉(zhuǎn)會，
你娃財大氣粗，范治毅，張蒽華，彭煒國，吳承英，這些人你只要舍得出錢，沒得說買不來的！
你娃如果有脾氣，舍得出血，荷蘭三劍客你都可以買過來！”
被褚文東給氣笑了，張建川忍不住道：“文東，你是不是沒睡醒？還荷蘭三劍客，你買一個就得要喊我們都破產(chǎn)！”
“也不至于。”晏修義笑瞇瞇地道：“
建川你的身家，買個巴斯滕或者古利特還是買得起的，如果三劍客要全部買下來，我估計恐怕要等到你益豐上市之后才行，
當(dāng)然，咱們國家這個足球環(huán)境和水平，你就出再多的錢人家也不可能來，不過你要買阿里代伊、車范根或者三浦知良恐怕還現(xiàn)實一些。”
張建川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修義哥，你也來湊熱鬧？怎么，真覺得可以搞？”
“建川，文東那些觀點我們可以不管，但是一來你想這是市里主要領(lǐng)導(dǎo)的意思，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你要一直這樣裝撒充楞不理睬，恐怕不合適，
二來，我也在想，你發(fā)家于漢川，眼看都要成了漢川首富了，現(xiàn)在又是市政協(xié)委員，卻對漢川沒有一點有影響力的貢獻(xiàn)，也不合適，……”
見張建川欲待解釋，晏修義擺擺手制止：
“不要說你解決了好多就業(yè)，上交了多少稅收，普通老百姓那管你這些，他們感受不到，也不清楚，錦繡春曦也不算，那是政府意圖，
但你如果能支持一個民心所向的項目，比如足球俱樂部，幫助俱樂部茁壯成長也好，進三甲也好，奪冠也好，
我覺得起碼能凝聚人心士氣，對益豐的品牌影響力鞏固絕對大有裨益，
說句難聽一點的話，就算是益豐那么多員工可能凝聚力都要強一些，企業(yè)文化也要好塑造一些，……”
晏修義的建議讓張建川陷入了沉思。
文體產(chǎn)業(yè)或許在賺錢盈利上不能指望，但是其帶來的影響力和凝聚力卻不是一般行業(yè)能比擬的。
如果說之前張建川還只是當(dāng)成一個玩笑話在那里說，內(nèi)心還是更傾向于推掉這個活兒，但是現(xiàn)在他就不得不認(rèn)真思考一下可行性了。
主要原因還是不清楚這個俱樂部的運作方式，總感覺這還是一個新生事物，有點兒云遮霧罩大家都心里沒數(shù)。
以前都是專業(yè)隊，現(xiàn)在突然要改制成為職業(yè)俱樂部了，要和國際接軌了，那么這里邊如何運作經(jīng)營，專業(yè)人才從哪里來，球員工資獎金水平和發(fā)放方式，俱樂部的付出和收益，每年需要投入多少，益豐能從中獲得什么，都是問題。
……
劉克莊放下張建川電話后，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來到伍映紅辦公室，敲了敲門，然后進去。
“克莊來了，稍等，……”
伍映紅正在批閱文件，半分鐘后，處理完，這才問道：“心情不錯？”
“嗯，張建川打來電話，想了解一下足球俱樂部的事情，感覺他應(yīng)該是態(tài)度有所改變。”劉克莊笑著道：“前幾天我和聊起，他還顧慮重重，這一次態(tài)度變了。”
“嗯，其實市里邊要說也不是找不到合作企業(yè)，煙廠和酒廠都可以，原來上邊是不太贊同煙企冠名的，但萬寶路是國際管理集團（IMG）介紹進來的，所以上邊考慮到這是試水，同意了，……”
伍映紅沉吟著道：“但煙廠和酒廠是國企，而且是特殊行業(yè)，我在想，如果有一家制造行業(yè)的知名民營企業(yè)來代表漢川，意義更重大，這一點我也和省里主要領(lǐng)導(dǎo)匯報過，他們也認(rèn)同，當(dāng)然，這要建立在益豐自愿的基礎(chǔ)之上，我們不搞那種拉郎配，……”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當(dāng)時和他談了談，當(dāng)時我其實有另外一個考慮，益豐現(xiàn)在不是在進軍包裝水產(chǎn)業(yè)嗎？
礦泉水在體育賽事中需求不小，如果電視轉(zhuǎn)播也能隨處可見，這實際上有利于益豐礦泉水的宣傳的，
另外考慮到球衣前胸后背等地方，還有球場廣告等，益豐現(xiàn)在還在生產(chǎn)飲水機，用了精益這個品牌，也可以用在球隊球衣上宣傳，
我覺得這是對益豐有益的，……”
劉克莊考慮問題還是很周全，伍映紅很滿意。
“克莊，益豐是我們漢州的一張名片，我們要保護他們的積極性，說實話，錦繡春曦項目上，我都有些猶豫，因為畢竟和益豐關(guān)聯(lián)不大，
不過這個足球俱樂部上，我覺得還是很有價值的，抽個時間在和建川好好談一談，別弄得真以為我們是又給他壓任務(w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