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談完,各自歸家。
張建川和簡玉梅一起走。
簡玉梅是覃燕珊開車送來的,一輛尼桑公爵。
簡玉梅很喜歡這輛車。
絨布高檔天鵝絨座椅,坐上去很舒服。
本來是公司買回來作為接待用車的,但張建川敏銳地覺察到簡玉梅的喜好,就直接把這輛車交給簡玉梅作為專車了。
公司另外買了一輛皇冠作為接待用車。
這年頭德系車論舒適度還出不了頭,同等價位和日系車相比差距明顯。
張建川不像有些人所想象的那樣覺得應該艱苦創業,啥都省吃儉用,積攢下來投入生產。
在他看來花錢地方很多,該省的要省,但該花的時候也要花,甚至一定程度的享受也能讓人產生向上奮發的動力,否則何以刺激人積極努力?
簡玉梅為公司發展嘔心瀝血,勞苦功高,一輛好一點兒的車如果能讓她出行舒服,情緒價值得到滿足,張建川覺得完全值得。
就像自己給許初蕊買了一套房子一樣,能讓許初蕊心花怒放心滿意足,對自己格外恩愛,給自己也能帶來情緒價值的滿足,他就覺得很值。
張建川和簡玉梅坐在后座,覃燕珊和崔碧瑤坐在前座。
“總的來說宋茂林和章逆非表現都不錯,符合預期。”張建川沉吟著道:“不管是后期高盛、百富勤的對接,還是摩根斯坦利入局,他們倆都暫時還要續接著談判,但章逆非這一塊更專業一些,可以多花一些心思,下一步我的考慮,讓他擔任財務總監,不過宋茂林,玉梅姐你覺得安排在什么位置合適?”
“讓宋茂林多參與談判我覺得有必要,一方面可以讓他帶著談判組的人多接觸多熟悉業務板塊,另外我始終覺得他們幾個多方面多崗位熟悉只有好處,畢竟建川你要考慮如果他們能力和品德具備的話,或許三五年后就要考慮接替我和老楊、老呂他們的位置了,……”
簡玉梅說得很客觀,張建川卻不能同意。
“老楊和老呂幾年后可能要退出,老呂現在心思都在民豐上去了,老楊身體原因,但現在也還離不得,起碼也要五年后再考慮,……”
“至于他們這批人,或許能力都不弱,但是還是要看他們是否適應我們益豐,如果都只是沖著高薪、股權而來,對公司既沒有多少貢獻,又不能全心全意把公司未來的成長發展放在心上,我覺得再有能力恐怕也不宜重用,……”
“我這個人素來主張德才兼備,這個德就是職業道德,就是對公司的忠誠和認可,而非只是利益的攫取,說穿了,你要對得起公司給予你的薪酬和股權,這是作為公司高管所必須要具備的職業道德,……”
張建川語氣很淡:“益豐不是什么高科技領域的行業,就算是有技術研發投入,那也是市場研究院一幫人考慮的,輪不到他們這些高管的技術貢獻,當高管就應該考慮如何通過自身才能來提升企業管理效能,或者為公司戰略發展方向獻計獻策,……”
簡玉梅笑了起來,“建川,我之前還覺得你好像對宋茂林、章逆非他們這幫人很認可啊,怎么這會子聽你這一說又感覺你好像對他們的表現不太滿意了啊,他們才來,你不能要求他們就像我們這些老人一樣對公司就充滿感情了吧?”
“所以這就是一個問題,或許他們都有能力,但能不能把他們的能力本事都貢獻到公司發展上來,讓公司從中獲益,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觀察,……”張建川平靜地道。
簡玉梅輕笑,搖搖頭,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張建川有張建川自己的思維和觀點,作為公司的創始人和最大股東,他有絕對的權力來執行他自己的意志,簡玉梅也要予以理解和尊重,畢竟他才是公司的最大利益者。
“建川,這些話就不必再提了,燕珊和碧瑤也不能提。”簡玉梅笑著叮囑。
覃燕珊和崔碧瑤飛快地交換眼色,都齊聲道:“怎么會?”
“嗯,建川,你也該給封口費了,高盛都要入股了,估計不不少人都望眼欲穿了,甚至都在心中嘀咕,是不是有些人把說過的話忘在腦后了啊?”簡玉梅笑著調侃。
氣氛也一下子輕松下來,張建川瞥了一眼前面二女,“早就忘了,啥封口費,沒影兒的事兒,他們愛說就去說吧。”
明知道張建川這話肯定是開玩笑,但是開車的覃燕珊和坐在副駕的崔碧瑤都還是忍不住氣息粗重,銀牙咬碎。
萬一這家伙是真的就沒打算給原來許諾過的股份,就是當時的隨口一說呢?
釣了自己這么久,現在卻沒有了,那該是價值多少錢?!
二女雖然沒有參與具體談判,但是一個是簡玉梅的貼身助理,一個是張建川的首席秘書,對于公司和高盛商談入股的事情多少還是知曉一二的。
尤其是今天張建川專門設宴款待百富勤和高盛兩路人馬,飯后又專門把簡玉梅招來密談,猜都能猜得到入股之事大概率是談得差不多了。
究竟高盛對公司的估值是多少,入股多少,談判推進到什么程度,都是核心機密,外人根本不知道。
除了參與談判的幾個談判組成員外,那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違反協議是要被追究責任的。
剩下也就只有張建川和簡玉梅知道了。
就算是公司其他高管和其他股東,恐怕都不清楚。
覃燕珊和崔碧瑤也都猜測過高盛對公司的估值。
在她們看來,公司凈資產很好算。
漢州、天津、上海、廣州、武漢五大已經建成投產的基地,再加兩個正在建設的沈陽、西安兩大基地,七大基地,總資產應該在一個億以上左右。
這其中部分資金來源于經銷商的預付款,還有少部分銀行貸款,但凈資產起碼也該有八九千萬。
這個凈資產并沒有包括張建川和簡玉梅最念念不舍的益豐品牌和大師傅品牌的無形資產價值,覃燕珊和崔碧瑤都感覺到二人對這兩個品牌的價值似乎更看重,甚至重于公司的實物資產。
如果是這樣,那么公司資產起碼應該在兩個億以上,但高盛會給出一個什么樣的估值呢?
兩個億,三個億或者五個億?甚至更多?
不得而知。
但就算是按照最低的兩個億來估值,簡總當時入股的股份都該價值多少錢了?
簡玉梅沒說過她在益豐里邊的具體股份,但覃燕珊平素和簡玉梅已經很親近熟悉了,平素少不了有時候要談及這些話題。
她沒直接問過,但隱約感覺肯定不像外邊說的百分之一那么少。
楊德功、呂云升和高唐三人的股份是百分之零點五,這個情況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理論上簡玉梅百分之一也說得過去,但覃燕珊估計不止,起碼在百分之二以上。
如果是百分之二,按照兩億的估值,那就是四百萬了。
四百萬啊,想一想都讓人忍不住全身發熱,一輩子躺著睡著吃都用不完,還工作干啥?
“行了,別逗她們倆了,好歹都是公司老員工了,江元博走人,他的零點三股份給了老康,目前在任公司高管都考慮了,但是這一批新的管理層,還有像陳衛東、盧湛陽他們,也該適當考慮了。”
簡玉梅早就提醒過張建川,覃燕珊和崔碧瑤雖然不是公司管理層,但是一個是她的助理,一個是他的助理,都掌握著很多公司機密,這種人要么就要經常換,要么就要有足夠利益捆綁。
張建川也知道這一點。
“嗯,這一次就趁著高盛入股的時候把原來議定的期權方案也拿出來考慮吧。”張建川也不再開玩笑了,“放心吧,燕珊,碧瑤,你們倆玉梅姐天天都記掛在心上,少誰的也不會少你們的,高盛入股的事情尚未徹底敲定,肯定還有一些變數,你們也暫時不要外傳,只要心在公司,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人。”
覃燕珊和崔碧瑤都是臉頰發燙,終于得到明確答復,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化為一句:“多謝簡總,多謝張總。”
在張建川和簡玉梅同車離開時,宋茂林和章逆非也上了桑塔納。
章逆非開車,因為明天還要準備對這一次的會談要做一個詳細的會談紀要,所以晚上也就沒喝酒,以水代酒。
而宋茂林則喝了幾杯紅酒,也都知道公司鐵規,酒后絕對不準開車,也不知道怎么這條規矩會如此硬。
“真沒想到終于還是談成了,高盛果然名不虛傳,百富勤也足夠專業,……”宋茂林感慨不已。
“嗯,茂林,說實話,我都還是有些意外,我原本以為估值能到兩億美元已經很好了,但張總一直堅持,他說高盛的投資不會保留太久,一旦公司上市他們肯定會很快退出,而公司目前的發展勢頭高盛肯定心里有數,會認可未來三年公司的前景,……”
對于章逆非的由衷之言,宋茂林目光閃動,“聽說張總很慷慨大方,……”
章逆非瞟了一眼宋茂林,這家伙別是聽到些張總的緋聞吧?
章逆非在市財政局工作,要來益豐,除了晏修義這條線外,肯定也還要通過安江這邊的其他渠道了解一下張建川的底細。
張建川辦的鼎豐居然是因為一個名聲不太好的年輕女子,按照當地的傳言,就是為了養這個女人所以才辦了鼎豐,現在居然還有些規模了。
這個說法章逆非肯定不太信,但是多少是和那個女人有些瓜葛,一方面說明張建川重情重義,另一方面也說明張建川在生活作風上的不太檢點。
章逆非對老板的生活作風問題自然是不在意的,但重情重義慷慨大方卻是每個當下屬的都喜歡的。
只不過這種話題也能和自己說?
自己和他宋茂林的交情還沒到這個份兒上吧?
“嗯,茂林,老板慷慨大方是好事兒,咱們不管那些,干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正經,……”
宋茂林有些不解,瞟了章逆非一眼,“逆非,別和我說你不關心期權的事兒,簡總走之前也提到了會盡快研究落實期權的事情,……”
章逆非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偏了。
之前他還在嘀咕宋茂林這么沉穩的人怎么會突然會八卦起老板的緋聞來了,原來是說期權的事兒。
“哦,期權啊,怎么不關心?”章逆非笑了起來,“你我來益豐,除了想證明自己外,不也就是看到益豐在待遇上的優厚嗎?說實話,薪資對你我可能都沒那么重要吧?還是期權更令人心動。”
“嗯,要想拿到期權,就得要向老板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一點你我皆同,看樣子你要去財務部當總監?”
宋茂林也大概猜得到章逆非的去向。
“也許吧,我無所謂,老板怎么安排我都行。”章逆非坦然道:“從內心來說,我更愿意到生產部、市場部或者行政部去干一干,……”
宋茂林若有深意地點點頭:“多崗位鍛煉的確更有意義,不過現在肯定不行,老板還盼著你把財務這一塊梳理順當,明后年要謀求上市呢。”
“要去香港上市的話,起碼要后年去了,三個會計年度是港交所的硬性要求,另外還有盈利和股東這些方面的要求,老板引入高盛大概也是瞄準著一條來的,……”
章逆非目光注視前方,雪白的燈光打在前面路上。
“能不能上市,不僅僅是滿足三個會計年度就行了,還要看公司核心業務能不能持續增長,持續盈利,否則別說上市,就是高盛這邊的關都不好過,不過感覺老板信心十足,……,茂林,你怎么看?”
章逆非也知道宋茂林是從雀巢跳槽而來的,必定會去業務上,就看老板安排到哪一塊了。
不過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宋茂林應該對公司業務有所了解了。
“我覺得按照老板的構想,問題不大,關鍵在于臺灣兩家競爭對手究竟能給益豐帶來多大的挑戰,這是關鍵。”宋茂林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