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駝背的老太婆聽見馬玲的詢問,并沒有回頭。
她沙啞著聲音催促道:“別磨蹭,快趕上!”
馬玲眼底的不安越來越濃,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你到底帶我去哪里?”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多逗留一分鐘,就有一分鐘的危險,如果你想被公安局的人抓到,那就別連累我這個老太婆,跟不跟我走,隨你!”
馬玲見老太婆繼續前行,絲毫不在意她有沒有跟上腳步,她氣得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老太婆聽見身后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馬玲被老太婆帶著七拐八繞地走了好大一圈,早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腳下的重量也越來越沉,就連懷中的孩子也抱得更加吃力。
馬玲的忍耐程度已經到了極限,語氣比較沖地問道:“怎么還沒到?還要走多久?”
老太婆的聲音從前方幽幽傳來:“前面就到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個破地方。”馬玲語氣嫌棄,她早就想離開這里回京市了。
“不急。”
前面引路的老太婆突然停住腳步,馬玲也慌忙站住腳,面露不解道:“怎么了?”
“到了。”
馬玲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借著積雪的光亮,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雖然視線模糊,但也足以辨認出附近的荒涼。
馬玲心中的不安達到了極點,還不等她開口說話,只感覺后脖頸猛然鈍痛,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馬玲摔倒在地前,被身后的人扯了扯懷中的孩子,又見馬玲摔倒的方向不會壓到孩子,他索性放手,沒再理會。
彎腰駝背的老太婆,轉身望著面前的兩人,原本沙啞的聲音現在變得更加粗糲,讓人聽上去格外地不舒服。
“我把人帶到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瘦高個聽到這難聽至極的聲音,有些不適地掏了掏耳朵,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兩人,再次詢問道:“那個小的真不賣?”
“嗯,我留著還有用,如果沒有用處了,再聯系你們。”
瘦高個沒再說話,他掏出手電,在馬玲的臉蛋上照了照,輕嘖一聲,面露惋惜道:“姿色倒是不錯,只可惜年紀大了點,賣不出好價錢。”
老太婆聽出了瘦高個想要壓價的心思,她懶得給對方掰扯,直接從后腰處摸出槍支,扣動扳機,粗糲的聲音中帶著冷意:
“你們之前可沒要求年齡大小,只說能生孩子就行,我現在把人帶過來了,你們這是想出爾反爾?”
瘦高個的同伙見對方手里竟然還有鐵家伙,驚得瞳孔劇震,他趕忙伸手拽了拽瘦高個,訕笑著站出來打圓場:“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按照之前談好的價格。”
他說著趕忙掏出懷中的一沓大團結遞了過去,賠笑道:“這是兩百塊錢,您數數。”
彎腰的老太婆接過錢,動作嫻熟地掂了掂重量,確認沒問題后,便裝進了口袋,開口趕人:“把人帶走吧,那個小的先放到一邊。”
瘦高個自從看到老太婆手里有槍支后,沒敢再說一句話,他在同伙的幫助下,背上馬玲,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十分鐘過后,原本弓著腰的老太婆緩緩站直身子,緩步來到孩子面前,抓起他胸前的棉襖,迅速把人拎起來,也大步離開了。
*
蘇沫淺和小叔這邊,已經逮捕了張司機和趙大江兄弟倆。
果然像周慕白猜測的那樣,馬玲和壯壯不在其中。
張司機被抓時,在短暫的心慌意亂后,很快鎮定下來,他篤定公安同志沒有任何證據。
趙大江兄弟倆見公安同志找上門,嚇得魂都快飛了,之前那個女人不是說查不到他們頭上?
兄弟倆想到女人言辭鑿鑿地說上面有人,哪怕進了公安局,她也會想辦法把他們兄弟倆救出去,趙大江心里有底了,也沒有起初那么驚惶失措了。
周慕白對于這種強裝鎮定的犯罪嫌疑人,他有的是法子讓對方開口。
由于時間緊迫,張司機和趙大江兄弟倆都沒來得及帶回公安局審問,便由周慕白出手在三十分鐘內拿到了三人的口供。
蘇沫淺看完口供,除了氣憤,也沒太意外,畢竟趙大江的動機,她之前便猜測到了。
馬玲也是利用了他們報仇的心理,兩伙人才聯手偷孩子。
只不過,對于馬玲說的那句‘帶著孩子去京市享福’,蘇沫淺心生疑惑,但她也不會真的以為是字面意思的享福。
張司機與趙大江兄弟倆交代完,便被公安同志押送回局里。
如今馬玲抱著孩子不知去向,就連帶走馬玲的人是男是女,張司機他們都不知道,更沒見過。
線索一下子又斷了。
周慕白帶著三人的口供,帶著一行人也回了公安局,試圖在這些人的口供中找出些蛛絲馬跡。
夜色漸濃,寒風刺骨
天空中再次飄起鵝毛般的大雪。
大家奔波了一天,早就又冷又餓。
待在公安局坐鎮的王所長,見周參謀長一行人回來了,趕忙吩咐食堂的大師傅先把姜湯端上來,等大家的身子暖和過來,又讓師傅把鍋里的面條端上來。
劉隊長他們吃飽喝足后,才感覺又活了過來。
周慕白見淺淺吃飽了,便催促著她先去招待所休息。
王所長說,他已經通知招待所那邊預留了房間,直接過去就行。
蘇沫淺知道小叔還得跟特派員們商量案情,她留在這里反而還讓小叔分心照顧。
她最終接受了小叔的建議,讓劉隊長把她安全地送到招待所。
劉隊長前腳剛走,蘇沫淺后腳也悄悄地離開了招待所。
她先去了張司機的老宅,試圖再發現一點不一樣的線索。
從兩個孩子被偷,再到如今的馬玲不知所蹤,蘇沫淺將發生過的所有事情都串聯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從馬玲身上看到了一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把戲。
之前那些馬路積雪中欲蓋彌彰的腳印,還有火車站的聲東擊西,真假馬玲的端倪......
還有那個帶走馬玲的人。
樁樁件件,對方又行事謹慎,心思縝密。
對方的行事風格,讓蘇沫淺心中有了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