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頂著嚴寒,在她懷疑的幾個地方暗查了一圈。
最終以毫無收獲收了尾,又擔心小叔會發現她半夜出來溜達,便急匆匆地回了招待所。
蘇沫淺返回招待所時,大雪依舊在撲簌簌地下個不停。
地面上再次鋪滿了一層積雪。
蘇沫淺的眉眼充滿了擔憂與煩躁,也不知道壯壯怎么樣了,還有馬玲以及她背后的那個人到底躲在了什么地方。
蘇沫淺返回到招待所,簡單洗漱后,便躺在了床上。
因為心中裝著事,一夜淺眠。
窗外的風雪依舊。
直到翌日天光大亮時,路面上的積雪再次沒過腳踝。
蘇沫淺聽著隔壁的開門聲響,她也迅速起床,剛穿戴整齊,敲門聲響起,門外還傳來小叔的聲音:“淺淺,起床了嗎?”
“小叔,我起來了。”蘇沫淺趕忙打開房門,瞧見小叔眼底下淡淡的黑眼圈,滿眼心疼道:“小叔,你昨晚沒休息?”
“我昨晚回來的比較晚。”周慕白把手中的暖水壺遞過來,聲音溫和:“天氣太冷,洗臉的時候兌點熱水,洗漱完我們去國營飯店吃早飯。”
“謝謝小叔。”蘇沫淺接過暖水壺,她想問問小叔案子的進展情況,但現在場合不對。
蘇沫淺的動作很快,十分鐘后便跟著小叔走出了招待所。
前往國營飯店的路上,蘇沫淺一邊聽著腳下傳來‘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 一邊低聲詢問:“小叔,有發現嗎?”
“暫時沒有,原本想著等天亮后,看看能不能按照地上的腳印找到馬玲的藏身處,不曾想,昨天后半夜又下起了大雪,大雪一蓋,什么痕跡也沒有了。”
“小叔,連著下了兩場大雪,馬玲要是離開縣城,只能坐火車了。”
周慕白微微頷首:“沒錯,那趟開往京市的過路列車,還有一個半小時停靠在站臺,王所長已經安排公安同志過去檢查了,到時候我們也過去看看。”
“好的小叔。”
蘇沫淺和小叔吃完早飯后,先跟著小叔去了趟派出所。
小叔說,他跟京市的戰友約定好了回電話的時間。
關于馬玲為什么突然跑來接孩子一事,很快就有結果了。
對于此事,蘇沫淺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讓馬玲覺得只要帶回一個孩子就行了,至于那個孩子是不是親生的,也無所謂。
蘇沫淺跟著小叔剛回到派出所沒多久,小叔戰友的電話便打到了王所長的辦公室。
王所長把話筒交給周慕白后,他非常識趣地離開了辦公室,還順手關閉了房門。
話筒漏音,蘇沫淺的耳力又異于常人,即便坐得有些遠, 她也聽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的人稱小叔為團長。
他說,“團長,您讓我查的事情,我查清楚了。”
周慕白道了句:“辛苦了。”
“團長您可是救過我的命,這點小事算什么辛苦。”電話那頭的人開始言歸正傳,
“團長,那個馬玲在她前夫一家出事后,迅速離婚改嫁了,她原本是在報社工作,再嫁后,為了討好夫家人,她把自已的工作轉讓給了剛畢業的小叔子,專心在家里照顧兩個繼子。”
“團長,馬玲后嫁的這個男人太不是東西了,他前妻一家被人舉報下放后,這個男人為了不受牽連,立即提出了離婚,他把前妻前腳趕出家門,后腳迎娶了馬玲。”
周慕白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繼續聽著戰友的講述。
“馬玲改嫁的這個男人姓梁,在印刷廠擔任部門副主任一職,我打聽到這個梁副主任的上級領導調走了,他原本有望升職到主任,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跟他穿了小鞋,升職的事情就這樣擱置下來了,主任的位置空懸,有想法的人自然也多起來,梁副主任也擔心自已升職的事泡湯,我猜想,他應該是把主意打到了廠長愛人身上。”
周慕白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示意戰友繼續講下去。
“李廠長中年得子,前面生了四個閨女,自從這個兒子出生后,家里寶貝的不行,一個月前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得了一種怪病,醫院里的大夫也查不出病因,從病發到死亡還不到五天時間,廠長跟他愛人痛失愛子,極度悲傷,尤其是廠長的愛人,崩潰到想要自殺,精神也漸漸地有些不正常,她一直認為自已的孩子還沒死。”
“李廠長為了安撫愛人的情緒,他從親戚中領養了一個年紀相似的孩子,那孩子在李廠長家待了兩天,便送回去了,至于中間發生了什么,沒人知道,反正那孩子被送回去時,有鄰居瞧見孩子的腦袋在流血,脖子里還有掐痕,要不是李廠長警告過目擊者,這件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蘇沫淺聽到這里,瞬間猜出了馬玲的后嫁丈夫打的什么主意了。
周慕白沉默半晌,沉聲詢問:“李廠長的兒子病死時多大?”
“四歲多。團長,馬玲突然回鄉下接孩子應該是受到了梁副主任的暗示,馬玲應該不知道前一個孩子差點被廠長愛人掐死的事,要不然,她絕對不會把自已的親兒子交給一個精神異常的女人。”
馬玲怎么想的,沒人知道,但蘇沫淺覺得,即便馬玲知道了,她也不會心軟。
一個能把自已親兒子賣給別人的母親,她的心腸又能好到哪里去。
這個馬玲不止心腸歹毒,還蠢得不可救藥,她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兩個繼子,卻把自已的親骨肉棄如敝屣,甚至成為他們攀附權貴的籌碼,當真可恨至極。
蘇沫淺也瞬間明白馬玲那句‘送孩子去享福’是什么意思了。
或許在馬玲眼里,能被送到廠長愛人那里當她的兒子,是孩子最大的福氣吧?
可是這種‘福氣’裹著砒霜,孩子能不能長大都是個問題,否則,梁副主任有兩個兒子,怎么也不見他送一個過去?
梁副主任給廠長塞孩子的做法,也不知道是他的一廂情愿,還是李廠長默許下面人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