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特派員手中的槍口一直對準了兩名歹徒,見兩人的情緒已經抵達崩潰的邊緣,他忍著性子耐心說教。
“你們現在放下武器,還有改過的機會。如果一直執迷不悟,等待你們的可是重罰,想想你們的家人,養育你們的父母,等待你們回家的兄弟姐妹們......”
周慕白在王特派員跟對方講話時,他已經站到了兩人的側方位置,尋找出手的機會。
兩名歹徒是背對著背,分別挾持著人質往站外走。
手持匕首的那名歹徒,已經把人質的脖子壓出了鮮血,如果再用點力,人質的大動脈真的會被他割斷。
蘇沫淺手中也捏著兩根銀針,等待絕佳的出手機會。
一行人就這樣對峙著,緩緩地往前挪動。
不遠處,沉寂在極度悲傷中的蘇向陽,哪里還有心情管什么歹徒,他想到淺淺剛才的那番話,他不得不振作起精神,看向身旁的大隊長,眼神堅定道:
“爹,我回廠里開個介紹信,我一定要去京市找馬玲,把我們的壯壯要回來。”
他們來火車站的路上,也知道了馬玲為什么把壯壯帶回京市。
雖然他們心中對此事疑惑重重,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他們只想把壯壯要回來。
大隊長聽小兒子這么說,他伸手抹了把憔悴又疲憊的臉龐,點頭同意道:
“行,爹支持你去,你一個人去爹不放心,讓你大哥跟著你一起去,還有馬玲家的地址,淺淺的小叔應該知道。”
他說著下意識地用眼神尋找著淺淺和周慕白,便看見了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們已經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大隊長透過他們移動的縫隙,也看清楚了被圍住的兩名歹徒,當看清其中一名歹徒持著手槍,另外一人拿著匕首挾持著人質時,瞳孔劇震,他第一反應便是拉著三個兒子躲避危險。
他轉回頭剛抓住小兒子的胳膊,又瞬間頓住了,似是不相信般地又猛然扭頭看過去,這次沒有看真切,又恰好被公安擋住了,他甩下三個兒子踉蹌著腳步追了過去。
蘇向東見他爹竟然往危險的地方跑,他趕忙去追。
蘇向陽與蘇向南擔心他爹被誤傷,急著去阻攔。
距離近了,大隊長也終于看清楚了,那個女人懷中抱著的孩子,雖然被一件寬大的棉襖裹得嚴實,但孩子的雙腳是露在外面的,還有孩子腳上的那雙鞋......他比誰都熟悉。
孩子奶奶給孩子做這雙棉鞋時,青色的面料不夠了,腳后跟的位置是用土黃色的布料代替,這兩雙鞋都是這么縫制的。
棉鞋是孩子奶奶自已縫制的,不可能這么湊巧地,在別的孩子腳上出現同樣的一雙鞋。
大隊長斷定,女人懷中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他們要找的壯壯,但又擔心自已是不是多想了。
他趕忙看向抱孩子的女人,竟然不是馬玲,還是個陌生的面孔。
抱著孩子的女人,他根本不認識。
大隊長又瞧見歹徒的匕首扎在了女人的脖頸處,女人嚇得渾身顫抖,懷中的孩子都快抱不穩了,眼前的一幕讓他的心口也狠狠地揪了起來。
此時蘇向東已經跑到大隊長面前,他神色慌張地拽著他爹就想遠離危險。
大隊長小聲喝斥大兒子消停點,見小兒子也跟了過來,他沒敢聲張,唯恐小兒子一個控制不住急著去救人,從而讓眼前的形勢失控。
蘇沫淺早就注意到了跑過來的隊長爺爺,尤其是他盯著女人懷中的孩子看時,隊長爺爺眼神中的震驚、難以置信、驚喜、擔憂,都被蘇沫淺盡收眼底。
她隨著隊長爺爺的視線望過去,對上的是孩子的雙腳,還有孩子腳上的......鞋子。
蘇沫淺又瞥了眼隊長爺爺,心中有了個猜測,但現在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因為歹徒帶著人質們開始往臺階上走了。
高低不同的臺階,對他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果然,
兩名歹徒手中的人質,由于太過驚恐害怕,每一步走得搖搖欲墜。
尤其是那名被黑洞洞的槍口抵著的女同志,腳下突然一個踩空,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連帶著劫持她的歹徒,也隨著女同志的動作,被帶著偏了偏身體。
歹徒全身一動,他手中的槍支自然也偏離了方向。
周慕白瞅準時機,猛然一個飛沖,猶如閃電般的身影出現在了歹徒面前,先是把歹徒手中的槍支卸了,隨即抓住他的手臂,迅速往后扭轉,動作迅速地將人鉗制住。
王特派員和另外一名特派員趁著另外一名歹徒愣神的工夫,也迅速沖上前。
手持匕首的歹徒顯然也有功夫傍身,從反應速度上來看,他的一招一式并不是花架子。
不僅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對抗,對于手中的人質絲毫沒有放松,但他也騰不出手來再用匕首威脅人質。
即便如此,歹徒在特派員回擊時,他直接把手中的人質拽過來,擋在自已面前。
兩名特派員唯恐誤傷了人質,打斗時也有所收斂。
特派員一直尋找機會,力圖盡快卸下男人手中的武器。
抱孩子的女同志見歹徒抓著她手臂的手指有所松懈,她陡然一個用力,試圖甩開歹徒的禁錮,逃離歹徒的控制。
歹徒見她想跑,急忙伸手去抓。
電光火石間,一個錯位,歹徒抓住了女人懷中的孩子,女人脫離了控制。
眼看著特派員再次襲擊過來,歹徒眼底劃過惱怒,他緊握著手中的匕首,不由分說地就要捅向手中的小孩兒。
蘇沫淺見此眼神一凜,隨著她手中銀針飛出的同時,還伴隨著砰的一聲槍響。
緊接著傳來匕首砸落在地的聲響。
蘇沫淺的銀針沒入了歹徒虎口的位置。
開槍打中歹徒手腕的是王特派員。
被歹徒抓起來的那個孩子,經此變故,險些砸落在地。
蘇沫淺見此已經快步跑上前試圖接住孩子,距離最近的那名女同志也出手了,她幾乎是從歹徒手中把孩子搶過去的。
跑過去的蘇沫淺,只是抓到了孩子的衣角,當她垂眸看清楚孩子的那張小臉時,脫口而出地喊了聲:“壯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