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最后一縷血色沒入西峰,夜色中只有洞口那一抹紅色映紅了山木。
凄厲慘叫在寂靜的夜更為清晰,如地獄傳來的喪鐘。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漸漸停息,東邊的天際撕開一道魚肚白,微光帶著一絲暖意漫過山林。
露水中新長的嫩芽預示著,新的一天終于到來。
韓朗睜開眼睛,活動了下手腳:“大家吃點早食,晚點跟我進密道。”
“諾!”眾人應下。
山里很快燃起炊煙,濃郁的食物香氣彌漫山間密林。
不遠處是神態各異的尸體,現場環境很是詭譎,卻無人覺得有問題。
與尸體為伍是他們作為軍人經常要經歷的事。
早食后,韓朗帶著人往密道入口走去。
還沒到近前,奇怪的氣味撲鼻而來,盡管他們戴著口罩,但還是忍不住微微皺眉。
幸好虢族人挖的密道不算小,氣味經過一晚上的擴散,已經不算特別刺鼻。
跨過沒燒完的尸體,黑灰沾著鞋底,每一步都會濺起無數塵灰。
漸漸黑灰越來越少,尸體也不再是被燒焦的,而是面容極盡痛苦身軀扭曲的尸體。
越是往里尸體越多,一直走了幾十丈,韓朗終于看到倒在地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虢鐸。
他站在那里,眼神復雜看著沒了生息的虢族大單于,這個侵略南武的劊子手之一,終于死了,死在他自已挖掘的密道里。
前面忽地傳來驚呼聲。
韓朗抬頭看去:“怎么回事?”
“是金銀和大量糧食。”立刻有士兵過來匯報。
“就在前面幾個大型的藏兵洞里。”士兵又補充道。
姚稷很快得到消息,臉上總算帶上笑意:“太好了,快將數量統計上來。”
魯平點頭:“已經在統計了,據說數量極為可觀。”
他眼里閃過冷光:“虢族人還真是夠狠的,城中搬不走的糧食竟全都燒了,這是完全不給我們漢人活路。”
說話間韓朗緩步進來,他的身上還染有辣椒和煙火的氣味。
“如何?”姚稷抬頭看他。
韓朗舒了一口氣:“虢鐸,還有他麾下的峰汩坳修等文臣武將都死在密道,一個不少。”
姚稷點頭:“如此一來,我們應該很快就能拿下南武這四郡。”
韓朗神情有些復雜,良久才感慨:“蠻族人的手段在主公眼里,不值一提。”
姚稷笑了,臉上隱隱有些自豪:“那是自然,密道之術主公用的爐火純青。”
他看著輿圖道:“也不知褚青他們到了關外虢族沒有?真期待虢族人知道他們大單于沒了后會是什么反應?”
韓朗冷笑:“我估計他們反應不過來,畢竟他們馬上就要被滅族了。”
安葛郡穎盧縣與虢族的邊界處,一隊士兵正在緊張的巡查。
是真的緊張,他們感覺瑾陽軍可能隨時會攻打過來。
“我怎么感覺身上涼颼颼的?”士兵縮了縮脖子。
小將瞪了他一眼:“什么涼颼颼的,是你體虛吧?”
一番話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想不到溧丹就這樣敗了,唉。”有士兵忍不住感慨。
剛松快的氣氛又凝重起來。
溧丹不但敗了,還敗的極為迅速和徹底,讓他們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小將正要說話,就聽到一道驚呼聲響起:“那是什么?”
小將皺眉:“慌慌張張像什么樣子,回去后給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驀地睜大,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和驚駭。
其他人也都睜大了眼睛,全都看向遠處黑壓壓而來的大軍。
“瑾陽軍?是瑾陽軍!”小將嘶吼,聲音因驚懼而顫抖。
他唰的調轉馬頭:“快,回去稟告給將軍,瑾陽軍來攻打我們草原了!”
看著突然調轉馬頭想逃的虢族巡邏隊,南文冷笑:“呵,還真是天真,以為能回去?”
話音剛落他舉起手里的連弩,一箭射出,正中小將的喉嚨。
孟沖一連射出兩支箭矢放倒兩名士兵:“可惜虢族草原就這么一點地方,不用半個月咱就能拿下。”
說話間虢族巡邏隊已被滅殺干凈,淡淡的血腥味飄散開來。
褚青感慨:“這處草原不錯,可幫中州元州養馬養羊。”
韋泰看向地上的尸體:“據說草原的百姓都是硬骨頭,如果碰到硬骨頭,該如何殺?”
褚青眼睛瞇起,想起蠻族對漢人做的事:“該如何殺就如何殺。”
上官茂點頭:“不錯,該怎么殺就怎么殺!”
而此時遠在嘉虞國柘郡的霜降幾人卻是面色凝重。
他們于今日拿下柘郡的葫荀縣,闞族守兵抵抗的極為猛烈。
不過在威震炮和連弩的攻勢下,城池很快被拿下。
霜降和姬朔率先進了城,街道空無一人,安靜的就如一座死城。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抬手,跟在后面的大軍立刻停了下來。
姬冕忙問:“怎么了?”
姬朔面色沉的能滴水:“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魏復忙問。
霜降指了指馬道:“不但街道無人,就連馬道上也無潛伏的士兵,更是無尸體,連血跡都沒多少。”
按理說城內守兵反抗的激烈,馬道上,城門內應該有大量尸體才對。
畢竟打仗就會有士兵走動,有支援有伏殺等等。
現在卻什么都沒有,入目之處皆干凈的詭異。
姬朔翻身下馬:“我帶一隊人馬先上城墻看看,你們留在這。”
霜降一揮手:“我跟你一起,分兩邊上。”
姬朔點頭:“好。”
看著各自帶著一支精銳上了兩邊馬道的姬朔和霜降,姬冕眼神凝重。
“這到底怎么回事?難道闞族有什么陰謀詭計?”
魏復搖頭:“不知,都小心些,我感覺不是很好。”
姬冕的感覺也不是很好,他看向身后的士兵下令:“沒過吊橋的都先退后,在周圍做好警戒。”
眾將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令行禁止是刻在骨子里的,迅速執行他的命令。
霜降帶著人上了城墻,城墻上的情況和剛剛的戰斗相符,慘烈無比,斷肢滿地,詭異的是不少尸體的臉上帶著笑,顯得很是陰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