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沐遲遲的驚呼聲傳來,霜降皺眉,快步過去:“怎么了?”
“他們的臉好像有問題。”說話間沐遲遲取下腰間水囊,將水灑在其中一具尸體的臉上。
干枯的血跡沒能完全沖開,但臉上的紅點還是露了出來,看的極為清晰。
霜降瞳孔一縮:“是瘟疫,大家退后!”
另一邊的姬朔也發現了問題,疾步過來:“你們這邊也發現了?”
霜降點頭,一臉嚴肅:“闞族人真夠歹毒的,為了讓我們感染上,竟然將自已的士兵都感染上瘟疫。”
怪不得這些闞族守衛悍不畏死,原來早已預定了死亡。
怪不得他們死都帶著笑,大概以為預見了他們的死。
姬朔握緊拳頭,面色難看:“進城的將士全都要分區隔離,特別是上了城墻的更要重點隔離,我們也不例外,以防有人感染傳到軍中。”
霜降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寬慰:“不用緊張,我們有藥。”
姬朔正要說話,忽地想起曾經聽過的泗州水患。
據說那時有不少人感染了瘟疫,但在瑾陽軍的控制下并沒擴散,且大部分人都好了。
他松了一口氣:“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霜降點頭:“正好劉大夫被分到我們這邊,她對瘟疫很有研究,讓人去喊她過來。”
她看向城內,此時的城里依然沒動靜,內里不知是何情況。
不過想到城墻上的情況,她的面色沉了下來,城里百姓也可能已經感染。
姬朔很快定了方案:“沒過吊橋的士兵就別過來了,讓他們先在城外安營扎寨。”
霜降贊同:“城中探查也得先緩緩,我們需得戴上口罩和穿上防護服。”
沐遲遲皺眉:“您覺得城中百姓可能也感染了?”
霜降重重嘆了一口氣:“不錯,不但如此,城中也可能還藏有闞族伏兵,總之我們要小心些。”
姬朔頷首,看向城墻上的尸體:“讓城外的士兵準備些木柴,這些尸體要盡快燒了,以免更大規模的傳染開來。”
霜降面色凝重:“周圍的水源也得檢查一番,以免被闞族人做了手腳。”
瘟疫這種東西,一旦染上就算有藥也可能會死人,何況還有潛伏期發病期,整一套下來短則數日長則月余。
數萬大軍,無論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命令通過喇叭一條一條被傳達下去,城外的士兵很快有序執行,開始安營扎寨。
劉覓聽到消息的時候有些意外,說起來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接觸過瘟疫患者了。
“小溪,你們幾個穿上防護服跟我進城。”
羅小溪忙應下:“諾!”
現在的防護服比戈鳳那時先進了不少,從頭包到腳,密實不透氣,只有口罩是透氣的。
剛穿上不多久就熱的全身是汗,但無人有怨言,全副武裝進了城往城墻上走去。
此時城中響起喊聲。
“我等乃是瑾陽公主麾下瑾陽軍,闞族大軍已被我等全數殲滅,城中百姓到正街這邊來登記。”
“如果城中有人身體不適,比如有發燒等癥狀的,請盡量保持單獨行動,不要與人接觸,身體不適的百姓到南大街集合,我們有醫者有藥,大家不用驚慌。”
一處院中,一男一女無力癱坐在院子的石階上,街道隱約傳來的聲音一時有些聽不清,直到兩遍后他們才聽了個大概。
“果然是瑾陽軍入城了,只可惜,我們都感染了瘟疫,這支瑾陽大軍只怕也要完了。”男子的聲音帶著有氣無力。
幾天前闞族大軍撤離,只留下幾千守城士兵,之后城門緊閉,再無人可出入城池。
之后城中的人一批又一批的病倒,更讓人絕望的是,城中大夫已被闞族大軍‘征用’帶走了。
那時他們就猜測,肯定是闞族人在城中水源動了手腳,為的就是拖瑾陽軍下水。
為了這個目的,闞族不但讓他們全城人陪葬,更是不惜以身試險,讓留下的守城士兵全都感染了瘟疫。
這樣一來,進城的瑾陽軍不管是接觸了士兵尸體,還是接觸了他們百姓,都會被感染。
“是呀,可惜了。”女子聲音虛弱,帶著一絲向往:“我聽說瑾陽公主轄下的百姓過的可好了,沒有高稅重役?,百姓還能分田分地。”
男子沒說話,只呆呆看著天空,他們感染了瘟疫,活不了了,這些都跟他們沒關系了,他不想動了,就這樣吧。
隨著街道處一遍又一遍的喊聲,女子終是不甘,撐著起身,聲音帶著氣喘吁吁。
“他們說有醫者有藥,或許,我們還有救,我不想死。”
雖然自古以來就沒聽說瘟疫有藥可治,但她還是想試試,她想活。
她的視線看向屋內,里面有她的公婆,還有她的一雙兒女,其中婆婆和小兒子已沒了呼吸,而他們卻連處理尸體的力氣都沒有。
劉覓很快上了城墻,將口罩遞給霜降等人:“你們都戴上,退后些。”
約莫一刻鐘后,劉覓終于確定瘟疫種類,暗暗松了一口氣,這種瘟疫主公給的資料中有提及過。
“這種瘟疫傳染性極強,接觸過的人千萬別再出城。”
“我先寫一個預防藥方,所有人都要喝,特別是城內的士兵。”
姬朔面色凝重:“好,你寫了我們馬上讓人去煎藥。”
劉覓看向城內方向,面露擔憂:“我去城中看看感染的百姓情況,到時再確定瘟疫要用的藥方,只是我們帶的藥材應該不夠。”
霜降握了握拳頭:“不急,你先確定藥方,沒有或是不夠的藥材可從鐵康郡調過來。”
慶幸的是,他們剛進城門就發現了問題,進城的士兵不過一千多人,大部隊暫時是安全的。
就在這時去城中查看情況的沐遲遲大跨步過來。
“報,城中發現不少尸體,都是因感染瘟疫死的。”
城中并不是沒尸體,而是尸體都被藏到巷中,所以他們進城時沒有看到。
劉覓皺眉:“你們可有接觸尸體?”
沐遲遲搖頭:“沒呢,我們就遠遠看了。”
既知城中有瘟疫,他們自然不會傻傻的接觸尸體。
劉覓這才放下心來:“要接觸尸體和患者的人必須穿上我們的這樣的防護服。”
霜降頷首:“放心吧,我們知道。”
對于瘟疫,她其實也挺有經驗的,畢竟當年的戈鳳可是處理了一批又一批感染瘟疫的百姓,還有泗州水患時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