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斯...”
當看到那略顯熟悉的名字時，李昂不由一愣。
短暫沉默過后，他反手取出一本書籍。
《煉金術入門詳解——伽羅斯著》。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唯獨沒有想到當初在殖民星上偶然獲取的煉金術入門書籍，會和這片空間產生聯系。
‘所以是我冤枉艾拉了？【黃泉比良坂】會出現問題，其實和她沒有關系？’
‘還是...’
帶著滿腹疑惑，李昂先是看了眼身旁那名少女，接著又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具巨龍骸骨。
所以那就是【太一古蛇·伽羅斯】的尸體？
只可惜壯漢知道的事情實在有限，想要知道真相，還是得去找其記憶中那位白磷氏族大祭司。
如此想著，李昂收好書籍，沒有再看腳下那群白鱗戰士一眼。
他腳尖輕點虛空，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壯漢記憶中白鱗氏族所在位置極速掠去。
片刻后。
一座完全由巨獸骸骨與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宏偉城寨，赫然出現在李昂視野盡頭。
而在城寨最中央那座祭祀大殿內，一道晦澀精神波動正若隱若現。
見此情形，李昂身形沒有絲毫減速，帶著令人窒息的恐怖風壓，狠狠砸向那座大殿。
轟隆——！
大地震顫，煙塵四起。
沖擊波瞬間掀翻周圍負責守衛的數百名白鱗精銳，無數骨質建筑在這一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待到煙塵散去。
李昂站在那深坑中央，神情淡漠地注視著前方那扇緊閉的骨質大門。
然而還沒等他說些什么，一道蒼老聲音驟然從殿內傳出。
“你來了，神選者。”
聽見這聲音，李昂眉頭一挑，接著邁步踏入大殿。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闊得多，四周墻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礦石，將這里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大殿最深處，一座由某種不知名巨獸脊椎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癱坐著一道干枯身影。
那是一個極度蒼老的白鱗族人。
他身上鱗片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下面灰敗且滿是皺紋的皮膚，完全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感受著這位大祭司身上傳來的氣息，李昂心中暗自想道：‘第六能級...？’
‘不...第六能級沒有那么強，但又不夠上第七能級。’
‘有意思，這種地方竟然也會出現如此強者嗎？’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讀取這位白磷氏族大祭司的記憶，現在看來怕是沒辦法這么做了。
短暫沉默過后，李昂開口問道：“你知道我會來？”
聞言，老者那如枯樹皮般的眼皮微微抬起，發出一聲類似風箱漏氣般的嗤笑。
他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并不標準的圓：“當水銀開始沸騰，蒸汽自然會上升；當硫磺被點燃，火焰自然會舞動。”
“就像河流終將歸海，游子終將歸家。”
“不是我預見你的到來，而是...”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神，神知曉一切。”
“...”
看著眼前這個滿嘴神棍黑話的老頭，李昂眉頭微皺，心中那股想要直接動手搜魂的沖動愈發強烈。
但他忍住了，因為對方狀態著實有些詭異。
如此想著，李昂直截了當問道：“你口中的神，是伽羅斯？”
“凡物怎可直呼神名？”
聽到這個名字，老者臉色驟變。
他微微瞇起雙眼，語氣逐漸變冷：“神選者，你僭越了。”
見其突然表現出這副態度，李昂不由在心中暗自戒備。
這老東西...
不會是想要翻臉吧？
就在大殿內氣氛因這句警告逐漸變得危險起來時，老者那張緊繃著的枯臉卻突然一松。
“不過...”
他費力地喘息一聲，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對于您來說，這份僭越，或許正是某種資格的證明。”
“資格？”
“沒錯，神選者。”
老者緩緩張開雙臂，聲音變得激昂而沙啞：“你以為我們白鱗氏族，乃至這片空間里茍延殘喘至今的所有生靈，是為了什么而存在的？”
“是為了生存？還是為了繁衍？”
“不...都不是。”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李昂，臉上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們在這處神選之地已經生存不知多少歲月，唯一的使命就是等待像您這樣的神選者出現。”
說著，他指著大殿外那片廣袤的地下世界，低聲說道：“只要您能通過試煉，登上那座高塔，繼承神留下的遺產...”
“那么，這里的一切都將屬于您。”
“無論是我們白鱗氏族，還是那些野蠻的赤鱗、黑鱗...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煉金造物，甚至這片獨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間本身，都將成為您掌中的玩物。”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畫大餅行為，李昂臉上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冷不丁開口問道：“遺產？所以你口中那位神已經死了？”
聞言，老者頓時陷入了沉默。
直到過去好一會，他才出言回答：“偉大的太一古蛇是不朽的，祂只是...只是褪去了血肉之軀，將意志融入了這片天地。”
話畢，這位大祭司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開口問道：“所以神選者，你的回答呢？是選擇繼承遺產開啟試煉，還是就此放棄？”
“當然，試煉并非強制，您完全可以拒絕這份饋贈。”
“只是...一旦放棄試煉，那您就只能和我們一樣，永遠呆在這片空間。”
聽完這番話，李昂低下頭，口中發出一聲輕笑：“呵...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說說吧，試煉是什么。”
雖然對面那老東西看上去好像給他很多選擇，但實際上卻只有完成試煉這一個選項。
見他答應下來，老者那張枯瘦面龐上頓時露出一抹滿意笑容，接著緩緩向后靠去，讓那具殘破身軀重新陷回陰影當中。
“明智的選擇。”
說話間，他那雙渾濁眼睛越過大殿敞開的門戶，遙遙望向遠處那具巨龍骸骨：“那是神的遺蛻，而您要做的便是補完遺蛻上那些煉金陣紋。”
“請放心，您既然能夠出現在這，就代表神認為您能夠完成這項試煉。”
聽上去很容易，但事情真有那么簡單嗎？
李昂不這么覺得。
原因也很簡單，那便是...
在【賞膳罰餓】建立的因果鏈接中，眼前這老東西正散發著驚人惡意。
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碰見如此純粹的惡意，明明大家只是第一次見面。
不過由于還沒搞清楚對方想要做些什么，因此李昂并未選擇當面拆穿，而是假意問道：“我先前嘗試過前往那高塔，但卻沒辦法靠近，這是為什么？”
“那是自然，我們這些氏族存在的意義，便是帶領神選者前往高塔。”
“所以需要你帶我過去？”
“這是我的榮幸，神選者大人。”
老者低笑著，臉上神色莫名：“不過想要開啟試煉還需要做一些準備，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需要您屈尊在本氏族休息一段時間。”
“行吧。”
李昂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后轉過身牽起艾拉，在大殿守衛的引領下朝外走去。
直到目送三人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當中，這位大祭司才猛地直起身子，一改先前那副虛弱模樣。
他看著李昂離去的方向，眼中不由閃過些許疑惑。
‘奇怪...為什么祂會將普通人也卷進這個空間？’
老者很確定剛才那名青年才是神選者，畢竟其身上有著【太一古蛇】的氣息，很明顯學習過相關煉金術。
至于那兩名小女孩，在他感知中就是單純普通人。
雖說對此感到十分疑惑，但他并沒有選擇深究。
畢竟只要能夠完成試煉，神選者是誰并不重要。
……
與此同時，這片空間某處邊緣屏障突然泛起一陣劇烈漣漪。
伴隨一圈圈淡藍色波紋蕩漾開來，幾道黑袍身影穩穩落地，緊接著一道由水銀匯聚而成的人影驟然出現在他們前方。
是莫比烏斯。
受限于此地特殊的規則，他本體無法直接降臨，此刻僅僅是操控一具足以承載其意志，擁有第六能級巔峰實力的煉金人偶進入其中。
“大人，環境參數掃描完畢。”
見他出現，一名隨行者半跪在地，沉聲匯報道：“此地的各項元素構成與外界存在巨大差異。”
“是嗎...”聞言，莫比烏斯掃視一圈周圍，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情感波動，“你們先去搜集有關【太一古蛇】的情報，那名先入者應該還沒能開啟試煉。”
“是！”
面對吩咐，幾名黑袍隨行者瞬間化作數道殘影，消失在荒涼的邊緣地帶。
莫比烏斯并未在意下屬的去向，他獨自佇立原處，靜靜地審視著這個世界。
既然卡珊德拉掌握了相關情報，聯邦必然會橫插一腳，甚至連帝國那群瘋子，此刻或許也正躲在暗處窺伺。
但在他看來，這些都無關緊要。
最終能夠繼承這份遺產的人，只會是他。
【大賢者·莫比烏斯】。
至于那名先入者...
區區第六能級也想染指【太一古蛇】的遺產，未免有些太過可笑。
想到這，莫比烏斯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座高塔。
接著他便神情一怔，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事物，口中低聲喃喃道：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