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矮人遺跡中。
如今這里已經變了一副模樣,干凈整潔,以往的破敗感一掃而空,除了有些冷清之外,住人已經沒有問題了。
而現在,這里就有一名住戶。
被林珺拉來的伊南娜捧著一碗蘑菇酒。
而一身冰晶長裙的寒冰元素領主,則在她身旁輕盈地飄來飄去。
其身上的元素之力不斷逸散進周圍的空間中,將北境一點一點拉向極寒的冰淵。
伊南娜手中的蘑菇酒還沒喝上兩口,就迅速冷掉進而結冰。
她有些擔憂地在菌網中問道:“老大,那些救出來的人不會被凍到吧?”
伊南娜指的是那些奴隸,特別是其中曾經是王國士兵的那些。
“放心,只要救下來的就都會活下來?!?/p>
林珺可沒騙粉噗嘰,為了確保存活率,他甚至特意準備一些稀釋過后的生命之水。
加上菌絲寄生后的恢復能力,只要腦袋還在脖子上,能喘氣,那就能救。
而且林珺也不會因為他們缺胳膊少腿而區別對待,諾里斯的嘰達小隊里還有個這樣的嘰達駕駛員呢。
聽到林珺的話,伊南娜這才放下心來。
對于那些一同戰斗過的士兵,她還是比較關心的。
“對了,四號去哪兒了?”
……
鑼河,北境唯一的一條季節性河流,眼下氣溫雖然在寒冰元素領主的作用下下降,但河水還沒完全凍結。
兩軍隔著河水對峙,面對扎營休整帝國軍隊,菌堡和矮人也沒趁機突襲,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沿河抗擊帝國。
尤金騎著戰獸立于岸邊,俯視著下方的河流,有些不解。
“他們難道覺得一條河流就能擋住我們嗎?”
這是有魔法的世界,他完全可以讓麾下的法師將河面凍結,大軍踩在上面將會如履平地。
如果是在溫暖的南方也就罷了,他可以凍,對方也可以融,一來一去多少有些顧忌。
但這可是北境,本來就冷,稍微一凍,那冰面絕不是短時間內能化開的。
因此,在尤金看來,這條河完全無法成為布防的考慮因素之一。
而這,正是他所奇怪的。
敵人如果真是群沒見過市面的部落民也就算了,但根據情報,負責指揮的,極有可能是叛徒路易莎。
根據之前的交鋒來看,對方顯然是有一定經驗的,不太可能犯這種錯誤。
退一步來說,菌堡不懂,矮人還能不懂嗎?
因此,他在等。
果然,沒多久,伊薇特就提著一只噗嘰來到了尤金面前,那只噗嘰渾身都是剛結的冰渣,一看就是剛從水中撈出來的。
“公爵大人,您猜的沒錯,水中確實有埋伏。”
尤金一眼就看到了噗嘰那螺旋狀的觸手,這種彈射觸手的威力,在尤金的印象中,是足以擊穿不夠厚的冰層的。
埋伏被發現了,自然便不再是威脅。
下水清理這些噗嘰是下策,不僅浪費時間,還可能受到來自敵人營地的干擾。
尤金有更簡單的方法,只要冰面厚到穿不透就行了,無非是讓法師們多消耗兩瓶魔力藥水而已。
做出了應對的安排,尤金卻依舊高興不起來。
不光是憂慮于眼前的戰爭,更多是對噗嘰本身的忌憚。
這一路上,他算是見識到了噗嘰的多樣性,現在就連水中也有噗嘰了。
還有哪里是它們無法存活的?
此戰過后,他必須要提醒陛下和其他同僚們,將更多精力放到噗嘰上來了,而不是盯著矮人、人類、或者在帝國內清剿什么史萊姆……
當然,這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他看向身旁的伊薇特,確認道:“對付那個叛徒,你有把握嗎?”
面對尤金的質疑,伊薇特自信一笑:“公爵大人請放心,我若是沒有能力對付她,那么來這里的也就不會是我了?!?/p>
“您知道,路易莎不過是名子爵,沒有艾琳諾大人的授血,一生也只能卡死在LV50。能成為指揮,無非是相比愚蠢的部落民,在帝國呆過她見識更多些,腦子更靈活點而已。”
“不過,公爵大人,路途遙遠,我這次只帶了兩小隊精銳過來,正面作戰上……”
“放心,我會為你創造斬首機會的?!庇冉鸪兄Z道。
“那就仰仗大人指揮了?!?/p>
說完,伊薇特抬頭望向河對岸,均由粗糙巨石堆砌而成的簡陋陣地,似乎想要看到路易莎的身影。
可惜,只看到了士兵和噗嘰。
……
另一邊,前線營地中,負責指揮的小豬正最后一遍檢查著部署,無數畫面源源不斷地通過菌網傳到小豬的意識之中。
說實在,這是一件非常耗費腦力的事情,只有在戰前一天,小豬才會像現在這樣,每個環節都檢查一遍。
平時則只維持數個關鍵地方的畫面。
作為接收者,小豬這樣就已經是盡力了,她無法想象掌控著整個菌毯老大每天是怎么處理那么多信息的。
也許老大真的如新建立的蘑菇園真理部宣傳的那樣——是神?
應該是真的吧。
說到底,菌毯之上可以稱得上“神跡”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就像現在,通過“菌毯視野”這個神跡,路易莎已經監視伊薇特一路了。
哪怕是最費腦力的階段,她也留了一小個畫面給伊薇特,就像生怕她突然跑掉了一樣。
這種特殊的關注自然引起了林珺的注意。
面對老大詢問,路易莎自然不會隱瞞。
林珺聽完路易莎講述后簡單總結了下:“也就是說,你曾經帶過她,但最后讓她坑了,并且最終導致你不得不接了找阿黃那個任務?”
“說起來,我還真得好好感謝一番我這好姐妹,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小豬舔嘴角獠牙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要感謝對方。
與小豬想的一樣,老大并沒有因為她將私人恩怨帶入了戰場之中而責怪她,或者說老大的關注點完全不在這上面。
林珺有些遺憾,這只是一個比較俗套的背刺故事。
不過還好,女人打架他也愛看。
“對了,既然是這么個事兒,那這些話你記一下……”
……
第二日,鑼河在帝國法師們的齊力下,從南向北,一點點凍結。
在數種施法藥劑的加持下,冰面足足有七八米厚,并且堅硬如鐵,沒給那些水下的噗嘰留任何機會。
當河面完全凍結,尤金親自吹響了進攻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