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在天空中盤旋，卷起的狂風把城墻上那些旗幟吹得東倒西歪。
大多數巨龍出深坑后，便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飛去。
但有一頭紅龍沒走。
它剛爬出裂隙，就盯上了前方的白龍。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咆哮，雙翼猛地一振，龐大的軀體直撲過去。
白龍察覺到危險，轉頭，張嘴，一團凍氣已經凝聚在喉間，卻沒來得及噴出。
紅龍的前爪狠狠拍在白龍的肩胛上，兩只巨獸糾纏在一起，從半空中翻滾著墜落。龍翼絞在一起，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鮮血和碎鱗如雨點般灑落。
白龍的凍氣噴偏了，在紅龍的側腹結出一層冰霜，紅龍的獠牙則深深咬進白龍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
它們砸在了堡壘東側，石墻倒塌，鐵閘壓成麻花，煙塵還沒散盡，火焰龍息就向四周席卷開來。
兩只巨獸在廢墟中纏斗，爪撕牙咬，龍息對噴，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火焰和冰霜交替肆虐，把這片區域變成煉獄。
大量的帝國士兵被波及而死，但已經打上頭的兩只龍顯然不會在意這些螞蟻的死活。
激斗中的兩條龍同樣沒注意到，地上那些死去士兵的鮮血，不知何時動了起來。
身著猩紅鎧甲的血衛來到了廢墟周邊。
【鮮血操控】
他們伸出雙手，默契地將力量匯聚。
幾乎在同一瞬間，大量鮮血化作的鎖鏈刺穿了巨龍堅硬的龍鱗，將兩條維持著纏斗姿態的巨龍釘在了原地。
同時，一片薄薄的血刃浮現在兩個巨龍頭頂，鮮血之力不斷匯聚其中，血刃變得愈發鋒利
“吼——！”
遭到了意料之外的攻擊，突然受創的兩條巨龍暫且停下了爭斗，嘶吼著掙扎起來。
血鎖一根根被掙斷，眼看巨龍就要脫困。
血刃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紅龍忍著劇痛，將身上剩下的血鏈一并扯斷，偏開龍頭，躲過了攻擊。
而底下的白龍卻沒來得及掙脫，冰霜龍息噴吐而出，卻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白龍被斬首，龍血染紅了廢墟。
然而，紅龍未死，它憤怒地嘶吼著，要報復這些蟲子。
血衛們用剩下的力量在手中凝聚起武器，做好了與巨龍肉搏的準備。
血海從天而降。
紅龍預感到了危險，想要振翅起飛，受傷的龍軀動作卻遲緩了一絲。
血海如瀑布灌下，化作一個血球，任巨龍掙扎、吐息，依舊將它一點點淹沒。
初時，里面還有憤怒的龍吼，吼聲震得血球表面蕩開一圈圈漣漪，偶爾有火焰從內部噴出，燒穿一層，又被新涌上的血潮封住。
掙扎越來越虛弱，最后更是化作了哀鳴。
許久之后，莫提斯將血海收回，原地只留下了兩具巨龍的骸骨。
解決這兩只沒眼力的蠢龍，莫提斯這才將注意力放回深坑。
這時，已經沒有新的龍飛出了，似乎龍崖地下城里的巨龍，已經全部出來了。
但莫提斯記得清楚，他沒看到上次在龍崖上給他領路的巨龍。
思慮片刻，他獨自跳入了深坑之中。
但很快，他就退了出來。
原本只是上下顛倒的地下城入口，如今下方的空間已經扭曲成了一個無限循環的閉環。
而能做到這點的，唯有龍崖的主人——茜爾維婭。
“還沒死嗎……”
龍崖的主人想要不受打擾地離去，皇帝也只能選擇再多等一會兒了。
……
龍崖地下城之內。
廣袤的山川平原之上，龍獸們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成群的巨龍飛過，把它們嚇得不輕。
許久，龍群遠去。
那股壓得它們喘不過氣的威壓終于消散，就連遠處那座終年籠罩在龍吟中的崖壁，此刻也安靜得不像話。
一只龍獸試探著抬起頭，左右看了看，又豎起耳朵聽了聽。
沒有動靜。
它慢慢撐起前肢，又撐起后肢，像是一點點確認身上的鎖鏈真的解開了。
然后它仰起脖子，沖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發出一聲憋了太久的吼叫。
那聲音又尖又長，帶著顫，像是要把長久以來積攢的恐懼和憋屈全從喉嚨里擠出去。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整個地下城，第二只龍獸跟著叫起來，然后是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此起彼伏的吼聲在山川間回蕩，有的粗啞，有的尖銳，有的叫到一半岔了氣變成嗚咽，又硬生生拐回高亢。
“吼——！！！”
就在它們叫得忘乎所以，幾乎要相信自己是這片天地主人的時候，龍崖之上，一聲遠超尋常的巨吼壓下了一切聲音。
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的龍威如巨浪般席卷大地。所有龍獸同時啞了聲，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它們再次回到了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的狀態。
終于安靜了，龍崖之上的大龍這才收回了龍威，不急不緩地沿著崖壁向上走去。
臨近崖頂，兩旁的石壁上，零散地嵌著幾枚龍蛋。
蛋殼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巖灰，顏色灰敗，看不出原本的色澤。大龍經過時，爪子輕輕踩過一枚。
蛋殼碎裂，里面空空如也。
放眼望去，這樣的死蛋附近還有十多個。
所有巨龍都是在古龍影響下誕生的。
就像元素領主能改變周圍的環境，催生出低階元素靈一樣，壽命過半的古龍也會影響周圍的天地，讓龍蛋在巖層中自然凝結。
可這十多個倒霉的家伙，成形太晚了。
百年內才從石頭里長出來，還沒來得及破殼，孕育它們的古龍就已經衰弱到無法再催生新的生命。
當然，也有一個例外……
大龍收回目光，繼續向上走去。
龍崖之頂，風景依舊。碧藍的天穹像一塊被洗了無數遍的琉璃，白云在腳下鋪成海，安靜得連風都放輕了腳步。只是那些曾經在云海上翱翔的身影，已經不知去向。
“大龍……”茜爾維婭趴在崖頂最平坦的那塊巖石上，渾濁的龍瞳費力地轉了轉，望向那個因她而誕生的第一頭巨龍。
她的鱗片已經褪去了大半光澤，像蒙了一層灰，呼吸間有細碎的裂痕從鼻孔邊緣向嘴角蔓延。
“我在，母親。”大龍輕輕趴在了茜爾維婭的龍首邊。
“你……不去爭嗎？”
大龍的【古龍道】至今仍停留在10%，他還沒有狩獵過任何一個競爭者。
“讓他們先爭，算是我給他們留的一點可能性。”他偏過頭，蹭了蹭古龍失去光澤的鱗片，“我先陪您最后一程。”
“真是自信的小子。”茜爾維婭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縷風。
她的目光撇向一旁，落在不遠處那具靠著崖壁的骷髏上。
那骨架還保持著坐姿，臂骨環著一把落滿灰塵的魯特琴，指骨搭在琴弦上，像是隨時會彈下去。
她已經看它很多年。
沉默了許久。
“大龍，”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小家伙她……”
“不行！”大龍罕見地打斷了茜爾維婭的話，“您知道，她也邁入了古龍道，我絕不會留手，哪怕……那是您唯一喜歡的孩子。”
“大龍……唉……罷了罷了。”茜爾維婭聲音里滿是無能為力的遺憾。
她閉上眼瞼不再多言，靜靜地等著自己的時間走完。
……
蘑菇園。
小黑正抱著一只噗嘰的菌絲觸手，吸著今天的生命之水。
突然，她有些疑惑地抬頭向四周張望了一番，卻什么也沒發現。
感知無果，只能八爪魚一樣抱著那只噗嘰繼續喝了起來。
這條傻龍，連自己升級跨階了都不知道！
看著面板，林珺研究起了她新獲得的技能。
【等級提升：LV69→LV70】
【獲得技能：流星沖擊L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