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的味道?
蘇枕月這話,讓眾人都忍不住微微挑眉,他們倒也明白蘇枕月這話里的意思,此刻稍一思忖也有所發(fā)現(xiàn):
“好像還真是,其他地方的人,雖然看上去也跟活人沒什么區(qū)別,但有時候腦子不靈光,問點深一點的問題,基本都回答得不太利索,就像是腦子只有那么多一樣。”
“對對對,稚蘭院確實不同,那些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好像腦子更靈活,更機靈。不光能夠記住人,還能學(xué)東西,而且還經(jīng)常有奇思妙想的問題冒出來。”
“越是靠近稚蘭院的幾個區(qū)域,這種感覺越強烈,甚至如果不是知道這里是塵錮墟,我都要以為稚蘭院是真實的,里面的人都是活人而非殘魂執(zhí)念。”
其實之前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得到,但若是沒有仔細觀察和深究的話,其實感覺也不太明顯,但因為仔細觀察過了,加上蘇枕月這話的提醒,眾人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可……
也僅是如此了。
畢竟那些只是一些孩子,除了學(xué)習(xí)和玩耍之外,基本什么都不干,從他們身上,更察覺不到應(yīng)該會留存什么執(zhí)念。
“歲子衿畢竟是人皇之女,屬于正兒八經(jīng)的小公主,許是她有特別之處,能讓靠近的殘魂壯大,所以顯得更加活靈活現(xiàn)?”魏東擎說出自已的推測。
這確實有道理,但也只是有點道理,沒有什么突破性的線索存在。
沒什么進展,氣氛稍顯沉悶。
路知意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個時候的小公主,真是天真爛漫又可愛,可惜……”
這話讓眾人都一陣沉默,眼中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惋惜。
他們盯著顧修盯了兩天,自然也盯著歲子衿盯了兩天,而經(jīng)過這兩天觀察,他們發(fā)現(xiàn)此刻的歲子衿和外面甕城中留下的那一道殘魂大相徑庭。
外面的歲子衿,整個人完全不像是個孩子,很是嚴肅,很是沉悶,而且也很是成熟。
少年老成并非好事。
大多都因太小便經(jīng)歷了太多苦難,背負了太多的責(zé)任才會如此。
而歲子衿堂堂人皇之女,卻是那般樣子。
惹人憐惜。
但在這塵錮墟稚蘭院中的歲子衿,和外面卻完全不同,里面的歲子衿天真爛漫,靈活好動,滿是童真。
她很愛笑,像個小太陽一樣。
哪怕隱藏了身份,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卻是從未變淡過,無憂無慮,可愛無比。甚至哪怕看她一眼,都會讓人有一種心情莫名變好的感覺。
她們都是歲子衿,但卻判若兩人。
“她很難過。”
正在這時,石思靈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這話讓眾人都是一陣錯愕,就連蘇枕月看著石思靈的目光都有些古怪了。
難過?
誰?
那個從早到晚都開開心心,連眉頭都沒皺起來過的歲子衿?
那個現(xiàn)在哪怕是在床上睡覺,都掛著笑容的歲子衿?
石思靈這已經(jīng)不是沒腦子了。
怕是眼睛也不好使吧……
石思靈似乎察覺到眾人的懷疑,她抿了抿嘴,又強調(diào)了一句:
“她非常非常難過!”
得。
這人沒救了。
眾人都紛紛搖頭,倒也沒有和石思靈辯駁什么,而是選擇了直接無視,反倒是魏東擎,這次難得的沒有參與討論,只是微微皺眉,若有所思的看了石思靈一眼。
第三日,清晨。
顧修今早沒有忙著早起,甚至還睡了一個懶覺,看得靈境界域中的眾人一陣無言。
好家伙。
最后一天了,你是真的不著急啊?
可偏偏,他們現(xiàn)在也沒有和顧修通氣的意思了,左右不過最后一天,等到今日過去,自然就知道顧修要如何抉擇了。
至于通過此番考驗……
說實話,眾人心里都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
可偏偏。
越是在眾人不抱期望的時候,顧修卻反其道而行。
他今早,并未再出門遛彎,而是在出門之后,便目標(biāo)明確地直奔稚蘭院而去。
這本來沒什么。
可偏偏,他這一次進去院子之后,直接忽略了一群嘰嘰喳喳湊上來的孩童,而是大步邁開,直接朝著歲子衿就走了過去。
“怎么回事,他難道還真認出歲子衿的身份了?”
眾人驚詫,有些不明就里。
好在也不用他們胡思亂想了,因為顧修已經(jīng)用行動給予了回應(yīng)。
只見他就這么直接走到了歲子衿身前,然后俯身蹲下,目光復(fù)雜地看向依舊帶著虎頭帽,變身小男孩的歲子衿:
“我和我的朋友們定了三日之約,今天是最后一天。”
歲子衿歪著小腦袋,臉帶笑容滿是好奇:“大哥哥你在說什么?大哥哥的朋友都和大哥哥一樣厲害嗎?”
顧修點頭:“他們都很厲害。”
眾人:???
雖然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但沒想到你竟然還會夸我們。
倒是歲子衿一臉雀躍:“大哥哥這么厲害,大哥哥的朋友果然也一樣厲害!”
顧修這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的歲子衿,良久之后抿了抿嘴,嗓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這么長時間,你辛苦了。”
這話一出。
好似觸動了某個機關(guān)一樣,歲子衿臉上的歡喜笑容,突然僵在原地,眼神中的雀躍也在瞬間一窒。
但這只是一瞬。
不過眨眼功夫,歲子衿又恢復(fù)了之前那天真無邪,開心爛漫的樣子:“為什么會辛苦呢?我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
“你醒來多久了?”顧修突然沒頭沒腦的問道。
歲子衿笑容不變:“我剛醒呀。”
顧修注視著她,面色嚴肅:
“我要帶你離開了,這里可以結(jié)束了。”
“你……”
“要和他們道個別嗎?”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讓靈境界域中的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這里可不是想離開就能離開的。
要么打破塵錮墟的邊際,和靈境界域接壤,要么就只能老老實實消弭此地執(zhí)念。
顧修不會以為,他能強行帶走歲子衿吧?
這個念頭在眾人腦海中閃過的時候,卻見那邊始終保持著燦爛笑容的歲子衿,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她臉上的笑容,陡然之間,悉數(shù)消失。
那是能融化冰雪,治愈一切的笑容,此刻消失的時候,竟然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好像從來不曾在這張小臉上存在過一般。
她認真地迎著顧修的目光,最終輕輕點頭: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