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子,不行啊,這鬼東西的力量太強了,除非有人能夠牽制削弱一二,否則即使是我也護不了你太久。”
“這見鬼的惡念怎么會這么強,縱使三垣孽海是浩宇排放惡念的垃圾場,也不可能這么夸張吧,浩宇也沒有這么強啊,這三垣孽海真的只管著浩宇的惡念嗎?”
“嘶嘶嘶,燙死了,燙死了,顧小子你加油啊,一定要撐住啊,要不然你出事了,我就也得被永遠困在這里了!”
“加油加油,顧修加油!”
“……”
合門內,那片突然冒出來的災土之中,顧修一邊盡全力抵御著那一重又一重惡念的侵擾,還得不斷忍受著碎星如同碎碎念一般的不斷往外放垃圾話。
說實話,著實不好受。
那惡念侵蝕和顧修之前遇到過的所有攻擊都不一樣,以前遇到的攻擊,要么剛烈狠辣,要么碎魂裂心,要么跗骨之蛆一般,可今日這惡念,卻讓顧修有一種別的感覺。
就像是整個人墜入到了一個粘稠至極的大染缸里,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肌膚都從生理到心理產生不適。
可偏偏無法擺脫。
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用自身神魂之力瘋狂地掙扎試圖擺脫困境,由不得絲毫分心,甚至就連吸一口氣,似乎都會將那種難纏的惡念吸入體內。
相對比起來,碎星的碎碎念倒也還好。
不光因為顧修已經習慣了碎星的嘮叨,還因為顧修明白,這種惡念對碎星的傷害雖然非常有限,但卻會讓他渾身難受,好似被不斷地回爐重造一樣痛苦不堪。
它只能不斷叭叭叭個不停,以此來舒緩痛苦。
顧修自不會就此束手就擒。
在碎星抵抗之下,顧修也嘗試了數次反擊,這一反擊就明白,為何連圣人都會隕落了,因為這些惡念確實強悍,神魂之力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甚至緩慢將其煉化磨滅,可速度實在太慢。
初步估算,哪怕是以他的神魂,想要完全磨滅這些惡意,怕是也得十萬年之久。
可十萬年,換誰來也撐不住。
顧修自然不會就此束手就擒,當即又嘗試了多種方法,玄力、靈力、源力全部用了一個遍,卻發現除了玄力稍微有點用之外,其他效果都不算太好。
可哪怕動用玄力,他最多也只能將完全煉化時間變成五萬年。
“還不夠……”
顧修喃喃自語,緩緩握住手中長劍,一道沖天劍氣猛地從他身上散發而出,可片刻之后顧修又搖搖頭:
“劍道不行。”
顧修沒有氣餒,又嘗試動用無色領域。
只是可惜,無色領域施展出來的效果雖然乍一看和災土有些相似,可實際上兩者完全不同,甚至領域展開后,因為周圍沒有敵人,反倒沒有任何作用。
“領域也不成……”
顧修沒再貿然嘗試,干脆閉上眼睛用心感悟周遭惡念,他想先看看這到底是何物。
“不是靈氣、源力甚至玄力,這不屬于任何一種力量,也就是說這種力量正常來說無法動用。”
“這也不是神魂之力,更不是帶著惡念的神魂執念。”
“信仰之力嗎?似乎也不是……”
很快他發現,這力量著實古怪,就是純粹到了極致的至惡之力,一旦侵染全身便將使自身化作孽妖,一旦侵染神魂,便會讓自已徹底淪為被惡念操控的行尸走肉。
而這種力量,本身無法被人吸收和利用。
“不對!”顧修猛地搖頭:“若是無法被吸收和利用,孽妖是如何吸收這些力量變強的?還有那傳聞中的寂尊,若是不出所料也是利用這種力量。”
“既然可被支配,就絕對不是完全無法利用,只是因為我并未找到方法而已。”
“那……這是什么力量呢?”
一連串的思緒在顧修腦海中飛速閃過,目光無意識轉動之間,顧修又看向了碎星。
“顧小子,想到辦法了嗎?”碎星問。
顧修沒有回答,只是問道:“碎星,你為何不會被這種力量侵蝕?”
“我不知道啊。”碎星下意識地回答,這話他之前就說過了,想了想又道:“可能我現在是器靈,肉身就是這鍛臺,本身不在五行中,自由規則保護。”
這話,讓顧修心中一動。
隱隱有一種抓住了什么重點的感覺。
而正在這時,周遭對顧修的壓迫猛然一松,顧修詫異,目光看向周圍,卻見那籠罩了整個靈虛玉樹園的災土范圍,竟突然毫無征兆的往內收縮了幾分。
碎星也第一時間察覺到:“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變弱了一些?”
話剛說完,剛剛收縮了一些的災土范圍,突然再次收縮一段距離,緊接著便是第三次收縮。
顧修心中一動,想到了在外面的蘇枕月等人:“蘇枕月、路知意他們出手了。”
“咦,那是好事啊,咱們壓力不那么大了。”碎星驚喜,可緊接著又苦惱起來:“可即使如此,咱們若是沒有破局之法,怕是也要全軍覆沒在這里面了。”
顧修倒是想到了別的:“如此看來,七序門中的災土是連通的,可明明在不同的小世界,為何會互相影響?”
他自已就有山河殘界,還曾去過那個瓶中秘境,很清楚知道小世界和外界是不一樣的,兩個世界的天地規則都不一樣,根本不可能……
咦?
天地規則?
猛然間,顧修心中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這些惡念,并非是我們理解的某種力量,而是天地之力,或者說是天地規則之力?”
“不可能吧?”碎星聽完顧修的猜測有些懷疑:“天地規則怎么可能會允許這樣的惡意誕生?”
可這話剛說完,碎星就感覺不對。
三垣孽海一開始本就是從浩宇分割開來的,傳聞一直是將浩宇的至惡封存在其中,這就說明天地本就有惡。
“陰與陽、善與惡,本就是相互相生。”
“災土之中出現半生圣種,就是極惡生極善,這個過程本就是天地規則!”
“既然是天地規則……”
思及此處,顧修猛地從懷中一掏,一張符箓瞬間出現,那是一張極為簡單的符箓,單純的火焰符,不過即使如此,顧修親自所畫自然也沒有那么簡單。
伴隨顧修催動,一個碩大的火球,瞬間在顧修身前浮現。
這并非簡單的五行之力,而是天地規則,或者說天地道韻引動而出的五行之力,而且是本源道韻所致。
火球出現得迅速,烈火極為炙熱,燒了足足半盞茶功夫才慢慢熄滅消散,以顧修的本事,單單只是這么一張符箓,若是面對化神強者,可將其輕易燒死。
可顧修并未在意其上火焰,反而再次拿出了幾張火球符,接二連三的催動,隨即用心感悟這火球被催動時,周圍道韻的變化。
果然。
接連嘗試了五張符箓,顧修猛地睜開眼睛,眸中已經帶起了精光:“這是天地規則之力,所以任何力量都無法對其有效干擾,只能緩慢磨滅!”
碎星聽到這話,卻并無興奮,反而苦笑起來:“那也沒用啊,天地規則之力,凡人無法干擾,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運用起來,豈不是說咱們玩完了?”
這是實話。
天地規則之力,常人無法動用,哪怕是符箓宗師也只能引動天地道韻之力化作已用,可就像是符箓一道的引神一般,未能引神的天地道韻,哪怕是再厲害的符師也無法真正使用。
縱使顧修獲得過天書符箓,擁有極高的符道造詣也無用。
天地規則之力,非仙人不可驅!
那只碎星這話,卻讓顧修哈哈笑了起來:“碎星,你曾經確實厲害,竟能在三萬年前便以身做局,舍去自身血肉之軀,化作鎮壓惡念的神兵利器。”
碎星茫然:“啊?你在說什么?我有這么厲害?”
顧修點頭:“你在這災土之中會感到難受,但本質上不會被其所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碎星更不解了:“可這也沒用啊,我不受影響,但我也只是一件法寶了,還能干啥?”
顧修不答,只是在懷中一翻拿出符筆,隨即催動體內玄力,將自身血液逼出,符筆蘸血為墨:
“碎星,化形成一張符箓!”
“我要以你三萬年布局為紙,以我福源之身為墨。”
“畫一張……”
“驅邪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