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眾人精神一振。
“可是……那個領域……”
有人小聲地提出了關鍵問題。
流云宗主冷哼一聲。
“領域再強，也有其極限！”
“老夫不信，他能同時將我們這么多人，全部籠罩進去。”
“這么多人進去，各自施展神通，還不把他的領域給撐爆。”
“更何況，我們流云宗的護山大陣【流云幻光陣】，乃是金丹老祖所留，一旦開啟，足以抵擋金丹真人一擊！我就不信，他一個區區筑基，能破開此陣！”
“只要我們據陣而守，再以雷霆之勢集火攻擊，定能將其斬殺！”
流云宗主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殿內的眾人，終于被他說動了。
絕境之下，這似乎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與其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追殺至死，不如拼死一搏。
“好！宗主說得對！我們跟他拼了！”
“沒錯！我們六大宗門聯手，就不信殺不了一個小小的萬魂老鬼！”
“請宗主下令吧！我們都聽您的！”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流云宗主滿意地點了點頭。
士氣，可用。
他站起身，筑基后期的強大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下了大殿內所有的嘈雜與不安。
“傳我命令！”
流云宗主的聲音，帶著金石般的質感，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即刻開啟護山大陣【流云幻光陣】！所有筑基期修士，隨我入陣眼，主持大陣運轉！”
“其余弟子，結成戰陣，于山門前列陣，以防萬一！”
“那魔頭若敢來，定要他有來無回！”
“是！謹遵宗主法旨！”
大殿之內，所有修士齊聲應喝，聲震屋瓦。
壓抑了數日的恐懼，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與狠厲。
很快，隨著一道道靈光沖天而起，整個流云山脈都被一層流光溢彩的巨大光幕籠罩。
光幕之上，云霧翻騰，光影變幻，將整片山脈的氣息徹底隱匿起來，從外界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云海，再也看不清山中的具體景象。
金丹老祖留下的陣法，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黑風谷，紙質的王座之上。
楚江所化的萬魂真人，那雙沒有瞳孔的灰白眼眸，漠然地望向流云山脈的方向。
即便相隔千里，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沖天而起的龐大靈力波動，以及那座大陣所蘊含的磅礴威能。
“都聚集到一起了么……”
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沙啞的嗓音在死寂的山谷中，顯得格外突兀。
“困獸之斗，總是最激烈的。”
楚江的意識古井無波。
他當然不會就這樣直接闖進去。
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但硬撼一座由金丹真人所留，并由數十名筑基修士共同主持的護山大陣，絕非明智之舉。
那會消耗他大量的力量，甚至可能出現無法預料的變數。
狩獵，需要的是耐心與智慧，而非蠻力。
“左秋鳴。”
楚江在心底輕輕呼喚。
“在。”
“去流云山脈探查一下。”
楚江下達了指令。
“弄清楚他們的兵力部署，以及那座護山大陣的運轉規律。”
“好。”
左秋鳴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下一刻，一股純粹的陰冷魂力，從楚江的紙軀中分離而出。
這氣息，比一般的筑基期后期的修士都要凝練。
作為曾經大夏排行榜第四的魂詭，隱匿與探查，正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左秋鳴的身影對著楚江微微躬身，隨即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消失在原地，朝著流云山脈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楚江沒有在黑風谷久留。
在等待左秋鳴消息的這段時間，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那些逃竄的宗門高層，以為帶走了宗門府庫，就帶走了一切。
他們錯了。
對于楚江而言，最寶貴的“財富”，他們一樣也沒能帶走。
心念一動，紙域發動。
他的身形包裹在一團灰白色的紙霧中，瞬間從原地消失。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身處兩百米之外的荒原上。
他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進行著短距離挪移，沿著官道，向著下一個目標，曾經的八大宗門之一“驚雷門”的方向行去。
……
一天之后。
驚雷門。
這里曾經以豢養雷鷹、修煉雷法而聞名于黑石荒原。
但此刻，宗門內外，早已不見了往日的喧囂與雷鳴。
這里的情況與黑風谷如出一轍。
高層盡數逃離，府庫被搬空，只留下一群被拋棄的低階弟子和凡人雜役，在絕望與恐懼中，等待著末日的降臨。
當楚江的身影，如同死神般出現在山門前時，積蓄已久的恐慌，瞬間爆發了。
“他來了！那個怪物來了！”
“跑啊！快跑！”
凄厲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灰白色的紙域，再一次降臨。
它比上一次更加迅猛，更加霸道。
無聲的浪潮席卷了整座山脈，將所有的建筑、樹木、生靈，都拖入了那個灰白色的死寂世界。
這些人心中因被拋棄而滋生的怨恨與絕望，讓恐懼變得更加“醇厚”。
它們化作最為精純的能量，瘋狂涌入楚江的體內。
【恐懼值+26】
【恐懼值+31】
【恐懼值+24.8】
楚江閉著眼，靜靜感受著體內力量的飛速增長。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他沒有停留，在將整個驚雷門化作自己的藏品之后，便立刻趕往下一個地點。
青木宗、飛沙島、玄水閣……
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楚江如同一位勤勉的農夫，耐心地收割著自己播撒下恐懼后，結出的豐碩果實。
一座又一座宗門，在他的紙域之下，化為了永恒的死寂。
整個黑石荒原，除了最西北角的流云山脈，其余七大宗門的舊地，已經變成了楚江的囊中之物。
數以十萬計的靈魂，在恐懼中被轉化，成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兩天后，當楚江收割完第六座宗門“玄水閣”時，左秋鳴的消息，終于傳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