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的中軍大帳里,這幾天可謂是歌舞升平。
不過,這種事只發生在夜晚的時候。
歌舞,也是陳無忌一人的獨享。
大戰結束了,陳無忌緊繃著的神經也放松了,自然是逮著機會和秦斬紅、盧綰綰好好的放松放松一下。
這種事情不管是過程還是結果,都很美好。
就是有些費腰子。
連著折騰了三天,他坐下來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腰有些酸脹了。
“主公,招了一個。”
陳無印走了進來,大喇喇的盤膝在陳無忌面前坐下,“石爾的叔父,說有非常緊要的軍情要跟主公當面稟報,事涉禹仁跟羌人會盟。”
陳無忌拿起放在面前的馬蹄,給陳無印遞了一只。
一場大戰,軍中儲備了大量的馬肉。
因為數量太多,車都裝完了,輜重營甚至準備將蹄子給扔了。
陳無忌無意間看見給留了下來,并親自給輜重營的將士們示范了一下馬蹄的正確吃法。
蔥姜蒜腌制,再加各種香辛料小火慢燉三個時辰,再加入蒜泥醬。
這種吃法一出來,馬蹄瞬間成了搶手貨。
筋皮軟爛又入味,就沒一個不愛的。
可惜就是這種做法太費時間了,以至于普通將士根本撈不著吃的機會,各部將領沒事干就上輜重營溜達,幾乎出一鍋就被這幫人順走拿去下酒了。
陳無忌昨天想弄兩只下下酒,結果都沒撈著。
不得已只能自已開了小灶。
“還得是主公,這蹄子,我就前天搶到了幾只,還是在輜重營親自蹲了一個時辰搶到手的,要不然毛都見不著一根。”陳無印抱怨說道。
陳無忌笑罵道:“我搶個屁,這是昨日自已開小灶做的。”
“僧多粥少,也是沒辦法的事,鍋倒是挺多,可這東西做起來實在是太費事了。這一口可是下酒解饞的好肉,總比沒地方去,扔掉浪費了的強。”
陳無印笑了笑,“也就是你親自吩咐,要不然輜重營的那幫人可舍不得下這么重的香辛料,又是腌制,又是煮的。就這些蹄子這幾天的用料,他們恐怕能用個把月。”
“也沒那么夸張,煮的料可以重復利用兩三次。”陳無忌說道,“將士們辛苦了這么久,也該吃點兒好的,這點東西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把人帶進來吧!”
“喏!”陳無印應了一聲,沖外面喊了一聲。
片刻后,石爾的叔父被五花大綁著推了進來。
“罪人犀冷見過陳將軍!”
被清洗了一番之后,犀冷的形象看起來終于稍微正常了一些,但精神依舊萎靡,瞧著有一種病入膏肓,隨時準備發瘋的感覺。
陳無忌拿刀片著馬蹄上的筋,“難得,你總算是舍得說自已的尊姓大名了,在羌人中身居何職?”
“參狼羌長老。”
陳無忌詫異抬眸,“你們是參狼羌的人?”
“是!”
“參狼羌不是被我打沒了嗎?還是說我的情報有誤?”
犀冷神色有些糾結。
這些事說不說,關系著他的種族能否延續。
但想了想陳無忌的手段,他神情失落的認了命。
如果他不說,他肯定會再度回到那個籠子里……
接下來不管是生是死,他都可以接受,但那個籠子他真不想再回去了。
“我們的族人不多,但在諸羌之中倒也不算是最少的。先前和陳將軍一戰,那一支確實幾近打沒了,不過,其他支還有勉勉強強數千族人。”犀冷耷拉著眼皮解釋道。
陳無忌這才恍然,“也就是說,我只是打沒了一支,別的還有?”
“是!”
“你們這邑落、種落的,搞的可真復雜。”
“……”
這話犀冷不敢茍同,和中原文化相比,他們這簡直簡單的像是還存留在古早時期,不過就是一直分家而已,可這些話他不敢多嘴。
“你說有非常重要的軍情告訴我,說來聽聽!”陳無忌啃完了手中的馬蹄,將目光放向了盤子中最后一只。
馬蹄、牛蹄這種東西,只要做好了,真是越吃越想吃。
掂量了一下自已的肚子,陳無忌把最后一只拿了起來。
今天又得多喝兩碗酒了。
“諸羌之所以會盟是因為禹仁提出分疆而治。”犀冷說道。
“他與我們羌人約定,待攻取南郡,分南北而治,禹仁只取北面幾州,余下南郡南部皆歸我羌人。”
“只要諸羌能在南部立足,就會對三官郡及上塘郡實現包抄之勢,可以在接下來更加輕易地攻取嶺南六郡剩下的這些領土。”
陳無忌頷首,“這個戰術確實不錯,也挺有誘惑的,所以你們就這么答應了?”
犀冷搖頭,“當然不是,諸羌之中也不乏反對者,不過禹仁身邊有一軍師,其人有大才,是他通過賄賂、游說等手段,最終才促成了此事。”
“是一個拄著蛇杖的老家伙?”陳無忌問道。
“是!”
“你對此人了解多少?”陳無忌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但心里卻沒多少高興,反而疑慮更重。
蛇杖翁這個老東西的戲份,現在是越來越多了。
可偏偏已經發生了這么多事,他就是弄不清楚蛇杖翁到底有什么目的。
這不怪陳無忌想不到,實在是蛇杖翁做的事情太跳躍了。
那么多事,居然中間都沒什么聯系的。
犀冷搖頭,“陳將軍,此事我當真不知,我只知道他是禹仁的謀士,且禹仁對此人非常的敬重。有一次禹仁設宴,他甚至想請這位謀士坐主位。”
“你知道的就這么點?再好好想想!”陳無忌低頭割著馬腿上的筋,眼皮輕抬看了一眼犀冷,“想一想那些或許被你遺忘了的細節,譬如江湖勢力,禹仁身邊的其他人等等。”
犀冷認真想了一會兒,還是搖頭,“陳將軍,我所知道的確實只有這些了,我們羌人雖然跟禹仁會盟,可駐軍卻是分開的。”
“那位謀士,我也只是在宴席上見過兩次,其他的時候并無交集。”
陳無忌本還想問一問關于蛇杖翁的消息,又遇見了一個一問三不知的。
“還有什么別的軍情?你說的這點東西,在我這兒可算不上是緊要!”陳無忌說道,“好好想想,不要浪費了你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