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半，旭日東升。
里安·斯圖亞特推門而入，他持著一封書信，遞到正坐在陽臺上看書的斯文面前。
斯文·海因里希將書放下，看了眼書信上的標記，簡單拆開，取出信紙看了看，輕笑道“馬丁·勞倫斯成功了，他取得了對方足夠的信任。”
“西沃德天沒亮便離開了舊金山。”里安接過斯文遞來的信紙看了看，問道“這事能成嗎？我指的是馬丁·勞倫斯，你確定他會成為內華達州的州長嗎？”
任何謀劃，所遇到的阻礙都是千奇百怪的，人再怎么善謀，也敵不過老天的安排。
“內華達的州長到底能不能被馬丁·勞倫斯拿下我不能決定，畢竟誰也猜不透那群該死的國會議員有什么樣的想法。
但內華達的州長能不能活，我還是可以決定的。”斯文·海因里希沉聲道“他就在我們隔壁，制造一些民亂，殺掉對方是很輕易的事情。”
“這可能會引起國會的緊張和針對。”
斯文頷首“我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這只是最壞的打算。在此之前，我肯定要跟北方的朋友交流一下，讓他幫幫我們的忙。我通知了弗蘭克，過段時間我們會見面。”
里安輕笑“是的，弗蘭克現在更加富有了，他清楚自身的財富是如何流入口袋的，相信他很愿意幫我們這個忙！”
斯文·海因里希哼笑一聲“加利福尼亞這艘船他已經上來了，從我們身上賺了那么多錢，想下去可沒那么容易了。”
說著，他站起身問道“我今天有怎樣的工作安排？”
“9點-10點，舊金山市政會議需要你出席；10-，奧克蘭市長邀請你視察城市建設；下午2點前往薩克拉門托視察河堤；傍晚5點，迪安·維里克邀請你去參加破山儀式。”
斯文擺擺手“讓迪安·維里克將破山儀式時間調到中午一點，我現在就過去。舊金山會議幫我推掉，先去奧克蘭。”
“好！”里安應了一聲，走出辦公室，來到對面的房間，他將要求吩咐給自己的秘書，然后跟著斯文·海因里希前往了奧克蘭。
奧克蘭就在舊金山對面，兩者之間隔了一座海灣。
目前舊金山-奧克蘭的路線要么乘船，要么乘坐馬車沿著海岸線繞一大圈。至于鐵路，尚未從舊金山修到奧克蘭，而能夠拉短陸地距離的，就只有建橋。
建橋的話要等待更多的人進入加利福尼亞，現如今的加州甚至到了用工荒的地步。大量民眾鉆進了礦山，開始揮動手鎬從石頭里尋找金銀，另一部分依舊將目光盯在南北方，試圖搶一些黑人來。
只有部分民眾愿意按部就班的上班，但這拖累了舊金山灣的發展速度。
否則斯文·海因里希絕不會默認那群承包鐵路指標的商人使用黑人，因為使用黑人就意味著白人會減少一個工作崗位，但現在無人可用，黑人是最需要的勞動力。
乘船來到奧克蘭，斯文·海因里希在奧克蘭市長的陪同下仔細逛了一圈，城市在靠海的邊緣向陸地內部建設，樓房是三層小樓，住宅面積在120平米左右，城市道路規劃整齊。
舊金山的城市建設經驗培養出了一大批城市工程師，對于新的城市規劃，這些工程師已經得心應手。
逛了一圈，斯文告辭離開，乘船沿圣巴勃灣進入薩克拉門托河，三個小時的航行，船只在碼頭停靠，斯文·海因里希深入城市問了幾個本地人，當得知今年的雨季并未影響到城市分毫，任何水澇都沒出現之后，斯文放心離開。
政府官員做的好不好，底層民眾心中是有一桿秤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弄虛作假騙不了百姓。
所以，視察薩克拉門托的河堤，只要問一問民眾，答案就清楚的差不多了。
再往東部行駛，直至下午一點左右，終于來到內華達山腳下的福爾瑟姆湖營地，這里是山脈外圍位置，距離太浩湖上百公里，但開山儀式就在這里。
迪安·維里克要從太浩湖引水，水管要覆蓋大半個中央谷地，包括舊金山灣區。建設水管的同時也需要開山修鐵路，薩克拉門托與太浩湖之間必須聯通鐵路。
鐵路的開通會縮短薩克拉門托-太浩湖的時間，民眾就不需要再翻山越嶺到達山的另一頭。
“州長先生來了！”
“嗨，元首，中午好！”
船只靠岸，斯文·海因里希的身影被發現，營地里的眾人紛紛上前。
斯文·海因里希沖他們招招手，笑道“你們好，吃過午飯嗎？”
“正在吃，要一起嗎？”
“走，我看看你們吃的是什么！”這算是政治作秀，已經成為了斯文生活里的一部分。
歸根結底，斯文走的是群眾路線，這一點從前段時間舊金山民眾為他威脅西沃德就能窺清斯文做的不錯。如果斯文對民眾不好，民眾就算背地里不罵他，也堅決不會正大光明站出來威脅白宮來的官員。
迪安·維里克不知從哪鉆出來，在他身邊跟著詹姆斯和海克，三人湊到斯文身邊，跟著斯文往營地內部走。
“牛肉燉土豆啊，你們的生活比我好得多！”
廚房里，斯文掀開鍋蓋看著鍋中咕嚕咕嚕煮著的大鍋飯眼前一亮。廚師是吳輝的父母，兩人在大清時是家鄉喜事上的廚師，來到加州重操舊業算是業務對口。
值得一提的是，這份工作是吳輝的戰友幫忙介紹的。
聽到斯文的贊嘆，眾人鬧哄哄的笑，道“州長先生，一起吃點吧！”
“那就吃一些，算是沾你們的光！”斯文請吳輝的父親為他盛一碗米飯，然后舀了一勺牛肉土豆蓋在上面，里安也是這個吃法，兩人抱著碗在跟眾人一樣盤腿坐在地上聊天。
大多是眾人在說，斯文贊嘆著捧場，他沒什么架子，加州人對他只有感激沒有懼怕，場面其樂融融。
吃過飯，斯文·海因里希放下飯碗，喊著迪安·維里克幾人爬上了營地搭建的瞭望塔，留下里安在營地里詢問民生。
瞭望塔20米高，站在上面可以眺望附近的中央谷地。
這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從高空看去，薩克拉門托正處于中央谷地中央，是一個絕佳的位置，最恰當的宜居地。假如加州是一張蛛網，那么薩克拉門托就是蛛網中心，從中心點出發，將道路四散出去，就能聯通各個位置。
這也難怪薩克拉門托會成為加利福尼亞州府。
“怎么樣，規劃圖帶了嗎？拿給我看。”收回視線，斯文看向迪安·維里克。
迪安·維里克立刻在隨身腰包中掏出規劃圖，他指著現在所處的位置道“我們的規劃是將太浩湖的水通過水管引流到腳下的福爾瑟姆湖，以福爾瑟姆湖為中心向周圍擴散。目前最緊要的任務是開山。”
“開山的規劃呢。”斯文簡單看一眼，看向海克。
作為一名勘探礦脈的專家，加州目前找不到比海克更熟悉內華達山，更專業的地質學家了。
海克也掏出來一張地圖，指著地圖，又指著遠處的山脈道“沿著福爾瑟姆湖以北向東進發，這里的山脈最容易開辟，是最經濟、最省力的路線。”
斯文站在他身邊觀看，聽著海克將每一個隧道節點說給他聽。盡管許多術語他聽不太懂，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他還是有的。
“還不賴，就按你們說的做。”
海克的計劃很詳細，每一個山頭，需要怎樣挖通隧道他都有解決措施，斯文聽完先是鼓勵一句，然后詢問道“什么時候開始炸山？”他看向一旁默默站著的詹姆斯笑道“伙計，恭喜你制服了硝酸甘油。”
詹姆斯無奈道“老板，你我都清楚事情真正的原因，沒有你的啟發，我不可能安全、迅速的得到成品，而且雷管這種東西也是你的杰作。”
“但你的努力不可否認！”斯文語氣認真“看看它的威力吧！”
迪安·維里克立刻沖下面喊，一個排級單位立刻起身，帶好物品，快速往炸點方向走去。
這是軍隊的士兵，自從硅藻土錳炸藥被研制出來后就受到了軍隊的嚴密控制，任何取用都必須經過軍隊，絕不對任何人開放。同時，軍隊也通過不斷地爆破訓練掌握了錳炸藥的使用說明書。
趁著軍隊安裝炸藥的功夫，斯文忽然瞥見營地角落里還有一個小型營地。營地里，一群穿著麻衣的日本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營地周圍圈著籬笆，籬笆四周有武士正在巡邏。
在籬笆內的華貴帳篷旁，一個身穿華麗和服的日本人正仰頭看著這邊，似乎是注意到了斯文看過來的視線，對方點頭哈腰，雙膝跪地不斷磕頭。
斯文平靜的收回視線，囑咐道“危險的工作交給這些小矮子，他們是耗材，要正確使用，讓日本監工嚴格一些，價格可以提高，反正我們的軍火輸出很快就能將付出的錢收回來。
別害我們的伙計們丟命，他們大部分人剛剛結婚，好日子沒過幾年呢。”
“當然，我知道該怎么做！”迪安·維里克點頭，可以預見的是，一旦日本人的工作能力得到證實，黑人在加州將會失去全部作用。
很快，軍隊士兵打出旗語警示。
斯文·海因里希也緊盯向爆破位置，視線里，十幾名訓練有素的士兵點燃引信撒腿就跑，他們的動作飛快，但看不出緊張。斯文甚至能看到他們臉上露出的興奮表情，聽到發癲的大笑。
跑出去百米外，士兵們跳進挖好的建筑工事消失不見。
營地中的加州人同樣伸長脖子看去，他們還未見識過這種炸藥的威力是怎么樣的，只聽迪安·維里克吹牛說很強。士兵的嗷嗷大笑令他們摸不到頭腦，搞不清楚他們為什么笑。
但下一秒，所有人同一時間感受到了腳下的震動，震動感由低到高迅速強烈。
“地震了！”有人驚呼
“不是，是炸藥！”也有人迅速反應過來。
只見雷管引爆的位置仿若天傾，原本整齊的山體在劇烈的轟鳴聲中坍塌，白色煙霧沖天而起，腳下傳來的震動連綿不絕！
爆炸造成的沖擊波將白霧往四周推，斯文能明顯感到撲面而來的風。
十幾分鐘，當白霧消散，原本的山體消失不見，只剩下坍塌的碎石！
營地中的加州人嘩然一片，抱著腦袋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場景，他們忽然理解士兵為什么在狂笑了，有這種炸藥，他們也會狂笑。
日本人營地更夸張，他們全部跪在地上，向山體倒塌的位置瘋狂磕頭。
“挺好，我們掃除了工業上的障礙。”斯文·海因里希收回視線，他拍拍身前欄桿，轉身對詹姆斯道“伙計，在這方面的領域你最有發言權，你認為如何？”
詹姆斯思索道“硅藻后的硝酸甘油炸藥不如同質量的硝酸甘油炸藥威力大！我認為還需要改進，而且硅藻土錳炸藥在受潮后依舊會滲出硝酸甘油，這具有很大風險。”
“那就繼續改，政府會支持你的任何消費。”斯文·海因里希道“按照我們的合同，你們研究出來的產物專利權歸我使用，但你會擁有炸藥盈利的分紅股權，我保證你今年會成為百萬富翁！”
“謝謝你，先生！”詹姆斯頗為感激。這種硅藻土錳炸藥的靈感來源于斯文·海因里希，他全程只是實操人員，能分到錢這都是斯文·海因里希仁義，這也難怪加州民眾尊敬他，有錢他是真的愿意給你！
“我們的伙計在困難的時候要看到成績，要看到光明。”斯文踩上地面笑著解釋“你的師兄弟在化學領域正在積極鉆研，比如我寄予厚望的約瑟夫。
他們正處于困難的研究階段，現在他們看到了你的成功，看到了你的回報，想必會更有動力的。”
“深刻！”迪安·維里克豎起拇指贊嘆！
“奉承！”斯文笑罵。
營地里的白人領導呼喊一聲，遠處立刻傳來嘰里呱啦的叫罵聲，只見日本監工揮舞起長鞭抽打在日本人身上，力道十足，裸露在外面的肌膚擦著就是青紫的鞭痕。
這群小矮子也不敢慘叫，拿起鎬頭和鐵锨，在武士的推搡和鞭笞中往巨石坍塌的地方跑。
斯文皺皺眉頭，他將手搭在迪安·維里克的肩膀上道“伙計，不要將鎬頭和鐵锨放到日本人的手里，他們只有在干活的時候才能拿起它們，在休息的時候，一定要找我們自己人看守住并點齊數量。
這些東西在揮向人的時候就不是農具了，而是武器。”
迪安·維里克認錯“我會注意。”
斯文點頭，跟幾人握手告別，今天的工作任務結束。他要立刻趕赴巴拿馬，那邊的戰爭升溫了！
PS：下班晚了，寫不完，先吃口飯，下一章在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