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后。
病嬌的情報搜集能力,永遠值得給予最高級別的信任。
自從三年前看到那張遍布四海的通緝令,傅柔便對楊安一見傾心、徹底淪陷。
之后楊安躺尸的時間里。
她日復一日,從未停止過打探楊安的消息,楊安的生平經歷,從天山到云州,從李云深到楊安。
天底下但凡能打聽得到的蛛絲馬跡。
幾乎全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一一記在心里。
此刻聽楊安如此發問,傅柔還只當他是在校考自已。
頓時得意起來。
跪坐在楊安膝邊,傅柔潮紅的小臉蛋蹭著他的手掌,如數家珍般,將李云深的過往一樁樁、一件件娓娓道來。
先從十五年前。
皇甫家宋家聯合天龍寺等一眾效命于皇甫龍晴的法王圍攻李天橫,致使天山覆滅。
再到后來李云深流落云州,化名楊安與姜純熙相識,進入國子監,萬藥園嶄露頭角。
最后是三年前楊安真正揚名天下的一戰,羽化仙宮,連斬以上官云珠為首的數位天驕,一已之力打崩了世家子們的不敗神話。
法王之下無人能敵。
聽完了自已的這些過往,楊安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握草!
按正常網文里的穿越套路。
前身不都該是,要多慘有多慘的小廢物嗎,什么輟學的爺爺、懷孕的爹,酗酒的妹妹,懂事的他。
怎么到我這里情況就不一樣了。
李云深都猛到這種地步,那還讓我穿越過來干嘛?
除了這些。
還有一點更讓楊安感覺到詭異,這些都是李云深的經歷,跟他楊安沒有半點關系。
說到底自已就是一個聽故事的。
可跟隨著傅柔講述的過程。
聽著李云深的記憶,楊安漸漸的對他的那些經歷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尤其是講到羽化天宮與上官云珠等人交手時。
楊安更是身臨其境,感同身受。
仿佛當時浴血廝殺的就是他自已。
難不成我又被李云深的記憶影響了?楊安大驚失色,強行詭異熟悉感,示意傅柔繼續說下去。
說到羽化天宮的結局。
傅柔漂亮的臉蛋上染起濃烈的恨意,咬牙怒道:“那些所謂世家天驕,在哥哥面前全都是土雞瓦狗!哥哥才該拿到天道之氣成就法王,可最后居然便宜了安樂公主,肯定是她用了卑鄙手段!”
“安樂公主不僅搶了哥哥的機緣,還差點殺了哥哥,因此還被冊封為鎮國安樂公主,呸!真不知羞!”
羽化仙宮鬧得太大。
秦政和皇甫信都死在了羽化天宮,一個是宗室族老,當朝攝政王。一個是皇甫家家主,乃是大夏開國三杰之一。
若是這兩人同歸于盡的消息傳出去。
不說天下大亂。
皇甫龍晴這個皇位都坐不安穩,于是她干脆把所有黑鍋全都甩在了李家頭上,對外宣稱,秦政、皇甫信全都是李光渚聯合北方諸戎所害。
原本戰至油盡燈枯的楊安。
也被篡改成死在了安樂公主手上。
對上了!
什么都對上了!
楊安恍然大悟,先前在小木屋中他嘴里喊著的公主,就是這位安樂公主。
原來李云深死在了她手上。
難怪會怕到這種地步,直接跪下大喊饒命,甚至怕的都影響到我了。
身為男子漢大丈夫。
穿越過來楊安什么都沒干,平白得了李云深這么強悍的肉身,還有金烏神相這等機緣。
身為男子漢大侄子。
他自是知恩圖報,心中對李云深的殘魂許諾,“李兄,你安心去吧,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你也別再纏著我了。安樂公主是吧,看我日后怎么調了她,在斬下她的頭顱,祭奠你的在天之靈。”
剛這么想著。
傅柔眼睛亮的跟星星一樣抓住他的手腕,“對了,哥哥可不只是武功蓋世,更是文武雙全的奇才!早年在云州,雖落榜三次,卻厚積薄發一舉拿下院試案首!還作出許多流傳千古的名篇,被姜首座看中,欽點為麒麟才子!”
“哥哥的每一首詩我都記著呢,最喜歡的就是那首《清平調》,云想衣裳花想容……”
轟!
傅柔這句話的威力。
對于楊安而言,不亞于驚蟄那天,春雷使鳴,把在棺材里躺了三年的他驚醒過來。
聽到這首清平調。
楊安驚到渾身靈力都失控了,身下坐著的鐵椅轟然崩碎,赤色的靈力掀得開了鐵牢四面墻壁。
傅柔險些震飛了出去。
楊安拉住了她,死死攥住傅柔的手腕,“你剛才說什么?!”
手腕被攥得生疼,骨頭都快裂開。
傅柔臉蛋上半點痛苦都沒有,反而楊安抓得越緊,她就越開心,“哥哥文武雙全,考上了……”
“我問的是清平調!你再念一遍!”
不知道楊安為什么突然那么著急,不過他既然問了,傅柔便再念了一遍,“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其他的名篇,李云深其他的詩也念給我!”
“哦。”
傅柔乖巧的應了一聲,而后將楊安曾經抄過的《愛蓮說》《青玉案》《江雪》等名詩詞,全都念了一遍。
聽完后。
楊安松開了傅柔的手,整個人已經麻了,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浸,這《清平調》幾首詩詞文章,是流傳在他原來世界中的。
為什么會從李云深嘴里作出來?
巧合?
這也太扯淡了,根本不可能!
目前楊安能想到且能將眼前現狀解釋通的可能只有兩個:第一種可能,在我穿越過來之前,有其他人先一步穿越進了這具身體,抄了這些詩詞。
第二種可能。
我……就是李云深。
“哦!對了!”傅柔忽然想起了什么,舉起小手打斷了楊安的思緒:“我都忘了!哥哥還有一首非常出名的《詠雪》呢!”
“詠雪?”楊安疑惑看向她。
“這首也是哥哥作的,而且在江湖上流傳得比前面幾首更廣,幾乎人人都會念,不識字的漢子都念的朗朗上口。”
傅柔迫不及待的念給楊安聽。
“風吹云卷一大片,一片兩片三四片,要問到底有幾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啊,閉嘴,你快住口!”
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著自已,一股難以想象的羞恥感從腳底板直沖頭頂,楊安的腳趾都扣出一棟別墅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詩絕對不是我寫的!我絕對!不可能!完全!不是李云深那個傻逼!
拼命的自我欺騙了一會。
才好不容易從這羞憤欲死的尷尬里掙脫出來,冷靜之后,楊安開始盤算接下怎么辦。
傅生已死。
這個消息瞞不住的,黎陽城是待不下去了。
若傅柔說的都是真的。
那皇甫家、上官家,還有宗室權貴,全都是自已不死不休的死敵,長安及周邊之地,想都不用想,絕不能靠近。
如今能去的只有邊疆。
北地與東線。
去哪個?
這個問題楊安只思索了一瞬,便有了答案,去東線,找姜純熙!
傅柔剛才的描述。
也印證了楊安之前的猜測,李云深或者說就是他本人,與姜純熙真的相識。羽化天宮那一戰,姜純熙幫是唯一來幫他的人,等于站在了天下的對立面。
由此可見。
姜純熙跟他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
此時楊安再想起自已墳頭旁,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心中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輕輕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
若自已當真是李云深,這普天之下,能容得下他的,大概也只有姜家了。除此之外,不管自已是不是李云深,找到姜純熙后,以她對李云深的了解,這個問題也能解開。
前路已定。
楊安目光落在身旁的傅柔身上,眼下還有一個問題必須解決,這個女人,該怎么處置?
殺,還是不殺?
楊安在心里反復權衡,這女人有病沒錯,可要是殺了的話,她的確沒像傅生、傅可那樣真的對我下手。
要是放了。
她迷暈自已,還對我的身體圖謀不軌。
這筆賬總不能這樣算了。
斟酌片刻,楊安念著自已還得前往東線戰場,靈機一動詢問道:“你們傅家是黎陽城最大的地頭蛇,從前線撤下來的那些潰軍,應該都要經你們手吧?”
似沒察覺到楊安對自已的殺心。
或察覺到了也無所謂。
傅柔依舊跟個小媳婦一樣跪坐在楊安身邊,楊安問一句她答一句,“軍中補給、糧草籌措,都是我們家在辦。現在新兵招募好了、糧食也湊得差不多,再過兩天,就把他們重新送往前線。哥哥問這個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當然是上任鵝城!
楊安打消了殺掉傅柔的念頭。
李云深這個身份是朝廷與各大世家的眼中釘、肉中刺,走到哪里都不得安生,若是自已就這么直奔東線,消息萬一泄露。
估計就得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倒不如藏葉于林。
現在北方諸戎一路南下,攻城拔寨無人能擋,東部防線吃緊,到處征兵。
索性借著傅家作掩護。
混在這支重新整編的軍隊里一同前往東線。
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楊安扶起傅柔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要來那根七星追魂釘。
“把心神放開,不許設防。”
傅柔閉上雙眼,如同赤身露體的站在楊安面前,將自已的心思與一切毫無保留地敞開給他。
拿著七星追魂釘。
楊安就在釘下,即將把傅柔徹底煉成唯命是從的仆從時,他卻停住了。
這姑娘已經瘋了。
我殺了她父親、殺了她妹妹,她眼中都不見半分痛苦,還那么聽話,若是把這釘子種下去,怕是會削弱她這份執念。
這般一想。
楊安沒再動手,將七星追魂釘收了起來,說不得日后會有大用,“傅家妹妹,從今天起,你便是我的親妹妹。”
剛才還要生好多好多孩子呢。
怎么轉眼就成妹妹了?
傅柔微微蹙起眉,有點不太高興,楊安沒理會她的小情緒,徑直問道:“你身上,可有易容改面的功法?”
往臉上抹菜汁、糊黃灰。
這種手段太低級了。
只能騙騙自已玩,連傅柔都瞞不過。
易容改面的秘術向來稀少,尋常家族根本無緣得見,楊安也只是隨口一試,沒想到傅家還真有。
作為是黎陽城的地頭蛇。
傅家表面上是修橋鋪路的大善人,背地里謀財害命,巧取豪奪的勾當也沒少做。
這樣的行當自然是不能露臉的。
大孝女傅柔對自已親爹的暴斃完全沒放在心上。
整個心靈都讓楊安占據。
聽到楊安的需求后,她撿起傅生的儲物袋,“哥哥跟我來。”拉著楊安走出地牢來到傅生的臥房,掀開一幅古畫,機關按下后面的機關。
床榻后面厚重石門緩緩開啟。
里面是一間密室。
大小如同臥房,里面擺放著傅生珍藏的兵器、稀缺丹藥,還有傅家祖傳的幾張神相圖譜。
傅家全部的家當都在這里了。
楊安手上正好缺少一件趁手的兵器,走到左側兵器架前,上面擺著五把靈寶,其中三把劍,一把長刀,還有一根長槍。
擺放的十分整齊。
楊安對長劍沒什么興趣,一眼就看中了那把長刀,拔出來一瞧,此刀寬約三指,刃口雪白森寒。
出鞘時錚鳴不止,風卷氣浪。
他空揮了兩下,手感正合心意,收刀佩在腰間,順帶也把那桿長槍一并帶上。
楊安這邊剛挑完兵刃。
傅柔也找到了功法遞了過來,是一只泛著青芒的竹簡,楊安解開打開。
第一行赫然寫著六個字。
改天換地大法
這名頭氣勢十足,一看就不是凡物,楊安心中火熱,快速只掃了幾行,本以為名字那么牛批的功法會很難晦澀。
下一秒。
跟看懂1+1=2沒有什么區別。
幾個呼吸的功夫,楊安便將這門功法盡數領悟、演化于心。
那么簡單不會是假的吧?
他按照其中的道理試著運轉靈力,然過變化的過程中勾動了八九玄功之玄妙,楊安瞬間找到了一種更加玄妙的變化手段。
身上道韻流轉。
雙手在臉上使勁的搓了搓,楊安俊俏出眾的模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最后變了傅生的臉!
加持八九玄功的奧妙。
楊安這般變化,變的不僅是皮肉相,連著骨相,甚至氣息都跟王朝一般無二,幾乎沒有一絲破綻!
“爹爹~”
傅柔羞紅著小臉蛋興奮喊道。
楊安:?
一切準備妥當。
也不再多浪費時間,楊安讓傅柔收拾了房間里的丹藥、修行資源以及用得上的銀錢。
片刻左右。
一黑一白兩只虎豹妖獸四蹄翻飛,跑起來帶起勁風,馱著楊安與傅柔從傅家飛馳而出。
與此同時。
楊安復活的消息抵達了長安。
……
……
……
當前欠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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