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混沌虛空中,林不凡與收割者巨人所化的暗金色能量漩渦僵持不下。
漩渦在瘋狂地吞噬,而巨人則在拼命地反抗。
磅礴的能量在兩者之間激蕩,撕裂了周圍的空間,形成了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
小蓋亞在林不凡懷里興奮地手舞足蹈。她張著小嘴,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雛鳥,不斷地吞噬著從漩渦中逸散出來的本源能量。
她的身體,像一個無底洞,無論多少能量涌入,都能被她輕松消化。
“有趣。”林不凡心里頭一回對這所謂的“收割者”起了好奇心。
它不僅僅是一個能量集合體。
在吞噬的過程中,林不凡的暗金色星河,也在解析著它的本質。
他發現,這個收割者巨人,或者說,它背后的那個龐大蜂巢,其存在的形式,非常奇特。
它沒有靈魂,卻有意志。
它沒有思想,卻有邏輯。
它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超級生物計算機。
而它的核心程序,只有一個——清除。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突然從那個正在被吞噬的巨人身上,涌入林不凡的腦海。
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交流。
或者說,是單方面的灌輸。
林不凡的眼前,瞬間出現了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
他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美麗的星球,上面孕育著各種奇特的文明。有的文明掌握了高超的魔法,有的文明發展出了強大的科技,有的文明則與自然和諧共生……
但無一例外,這些星球最終都被一種黑色瘟疫般的物質侵蝕。
深淵。
深淵所到之處,萬物凋零,生命扭曲。那些美麗的星球,最終都變成了滋生著各種丑陋怪物的地獄。
然后,收割者降臨了。
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蜂巢,出現在那些星球的上空。它們釋放出無數黑色生物,像蝗蟲般啃食星球上的一切。
無論是深淵生物,還是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幸存者,都在收割者的“清除”下,化為烏有。
最終,整個星球,連同它的內核,都被收割者徹底吞噬,化為宇宙中的塵埃。
一幕幕星球毀滅的景象,在林不凡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這些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瞬間崩潰,陷入瘋狂。
但林不凡意志極其穩固。
他只是像一個冷漠的看客,平靜地觀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你們的‘規則’?”林不凡通過精神力,向那個巨人發出了自已的疑問。
巨人的反抗,在這一刻,突然減弱了。
那沙啞的嗓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
“這不是規則,是平衡?!?/p>
“宇宙,需要平衡?!?/p>
“深淵,是失衡。是熵增的極致體現。它會吞噬一切,讓整個宇宙,最終歸于死寂。”
“我們,是熵減。是宇宙為了自救,而誕生的免疫系統?!?/p>
“我們清除深淵,維持平衡。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的宿命?!?/p>
免疫系統?
林不凡覺得這個比喻有點可笑。
“你們所謂的平衡,就是將所有‘病變’的細胞,連同那些健康的細胞,一起殺死?”林不凡的語氣帶著幾分譏笑。
“無法分辨?!本奕说穆曇?,依舊漠然,“任何被深淵氣息沾染的物質,都屬于‘病變’。為了防止擴散,必須……徹底清除?!?/p>
“愚蠢的邏輯。”林不凡冷哼一聲。
“這不是邏輯,是協議。是銘刻在我們存在核心的最高協議。”
“那你們自已呢?”林不凡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你們的能量,也與深淵同源。按照你們的協議,你們是不是也應該,把自已給清除了?”
這個問題,似乎讓巨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后,它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們,是工具。工具,不受協議限制?!?/p>
“真是方便的借口?!绷植环布哟罅税到鹕呛拥耐淌伤俣?。
巨人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入侵者?!本奕说穆曇衾铮谝淮螏狭艘唤z……困惑,“你,不屬于深淵,也不屬于我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量。一個……足以破壞平衡的,超級病毒?!?/p>
病毒?
林不凡笑了。
他喜歡這個稱呼。
“既然是病毒,那你們打算,怎么清除我?”林不凡問。
“分析……解構……然后……清除?!?/p>
巨人的話音剛落,林不凡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開始從四面八方,向他擠壓而來。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也不是精神層面的威壓。
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解析。
那個龐大的收割者蜂巢,似乎正在調動整個混沌空間的力量,試圖分析林不凡的生命構成,解構他的存在本質。
林不凡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每一個粒子,他靈魂的每一絲波動,都在被一種無形的“顯微鏡”,進行著億萬倍的放大和觀察。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供人圍觀。
換做任何一個存在,在這種法則層面的“解剖”下,恐怕都會瞬間崩潰,從根源上被抹除。
但林不凡,不是任何存在。
他體內的暗金色星河,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比收割者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從星河深處蘇醒。
“嗡——”
整個混沌空間,都為之震顫。
那股試圖解析林不凡的法則之力,在接觸到暗金色光芒的瞬間,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陽,迅速消融。
“這……是什么?”
巨人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一種發自存在核心的,最原始的恐懼。
它感覺,自已像是一只正在試圖解剖一頭遠古巨龍的螞蟻。
它引以為傲的法則之力,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現在,輪到我了?!?/p>
林不凡的聲音,冰冷而無情。
他不再滿足于只吞噬這個巨人。
他的目標,是那個隱藏在巨人背后的,龐大無比的……蜂巢!
他要反過來,解析這個所謂的“宇宙免疫系統”,看看它的核心,到底是什么東西。
林不凡的意志,順著暗金色能量的連接,逆流而上,瞬間沖入了那個高達數千米的巨人體內,然后,又通過巨人,連接到了那個龐大無比的蜂巢集合體。
“轟!”
林不凡的意識,瞬間被億萬萬的信息洪流所淹沒。
那是收割者蜂巢,自誕生以來,所清除過的,無數星球的記憶。
是無數文明,在毀滅前,發出的,最絕望的哀嚎。
這些信息,足以撐爆任何一個神明的靈魂。
但林不凡的意志,卻像一艘堅不可摧的方舟,在這片信息的海洋中,乘風破浪。
他看到了收割者的誕生。
那是在一片比這片混沌空間,更加原始,更加虛無的“源點”。
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偉大的意志,創造了它們。
然后,賦予了它們“清除”的使命。
他還看到了……深淵的源頭。
那并非某個具體的地點,或者某個具體的維度。
而是一種……概念。
一種與“存在”相對立的,“虛無”的概念。
當宇宙誕生,“存在”出現的那一刻,“虛無”便也隨之誕生。
它們就像光與影,一體兩面,永恒對立。
“原來如此……”
林不凡的心中,一片清明。
他終于明白了,這個宇宙的一部分真相。
而就在這時,他懷里的小蓋亞,突然打了個飽嗝。
她似乎已經消化完了剛才吞噬的能量。
她睜開那雙清澈的藍色大眼睛,看著眼前那個正在被林不凡“入侵”的蜂巢,小嘴一撇,發出了清晰的,帶著一絲不滿的稚嫩聲音。
“爸爸……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