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餓。”
這兩個字,從一個嬰兒的口中說出,本該是天經地義。
但此刻,在這片扭曲混沌且能撕碎神明的維度裂縫中,從一個剛剛吞噬了收割者能量核心的嬰兒口中說出,卻顯得如此的……詭異。
林不凡的動作,有那么一瞬間的停頓。
他低頭看向懷里的女兒。
小蓋亞也正仰著頭,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藍色大眼睛看著他。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懵懂和混沌,轉而流露出赤裸裸的食欲。
就好像,一個饑腸轆轆的人,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
而那桌“滿漢全席”,就是眼前這個龐大到無邊無際的收割者蜂巢。
“你……”林不凡看著女兒,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能感覺到,小蓋亞變了。
不僅僅是生命層次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她的自我意識,似乎在吞噬了收割者的能量之后,覺醒了。
她不再是一個只憑本能行動的“最終圣體”。
她開始……有自已的想法了。
而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吃。
“轟——!”
就在林不凡愣神的這一瞬間,那個被他意志入侵的收割者蜂巢,抓住了機會。
一股磅礴到足以毀滅星系的精神風暴,猛地從蜂巢核心爆發,順著林不凡的意志連接,反向沖入他的腦海!
這是收割者蜂巢,這個宇宙“免疫系統”的,垂死反撲!
它要將這個膽敢入侵它的“病毒”,從精神層面,徹底碾碎!
換做之前的林不凡,面對這種級別的精神攻擊,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
“吵死了。”
一聲稚嫩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童音,在林不凡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林不凡的聲音。
是小蓋亞的。
只見小蓋亞小嘴一鼓,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無形的,卻又蘊含著至高法則的波動,以小蓋亞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足以毀滅星系的精神風暴在觸碰波動的剎那如氣球般湮滅。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能量的對沖。
就是那么輕描淡寫地,消失了。
仿佛,它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整個混沌空間,都為之靜止了一瞬。
龐大的收割者蜂巢與億萬黑色生物在這一刻定格。
它們那統一的,冰冷的集體意志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宕機”的狀態。
林不凡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那個剛剛吹完一口氣,又咂巴著小嘴,一臉“我還沒吃飽”表情的女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是什么力量?”
他能感覺到,剛才小蓋亞釋放出的那股波動,其本質,遠在他之上。
如果說,林不凡的力量,是“改寫”法則。
那么,小蓋亞的力量,就是……“定義”法則。
她說,你不該存在。
于是,那股精神風暴,就消失了。
不講任何道理。
“最終圣體……代表新生與希望……”林不凡的腦海中,閃過關于小蓋亞的定義。
他現在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新生,不僅僅是創造。
更是……對舊有的一切,進行徹底的“格式化”。
希望,也不僅僅是光明。
而是……在格式化之后,重新“編寫”世界的,最高權限。
“我……我到底養了個什么玩意兒?”
饒是林不凡兩世為人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爸爸!”
小蓋亞似乎對他發呆很不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臉。
“餓!”
她指著前方那個已經徹底“死機”的收割者蜂巢,再次發出了明確的指令。
林不凡回過神來,看著女兒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和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心中的震撼,慢慢平復下來。
管她是什么玩意兒。
反正是他女兒。
女兒餓了,當爹的,總得管飯。
“好,管飽。”
林不凡的嘴角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個龐大的蜂巢。
此刻,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看待“研究素材”或者“能量來源”的眼神。
而是……一個父親,在為女兒準備“輔食”的眼神。
“本來還想跟你多玩一會兒。”
“可惜,我女兒等不及了。”
林不凡淡漠地開口,在那個已經陷入混亂的收割者集體意志中響起。
“所以,請你去死吧。”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暗金色星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吞噬和解析。
而是一種……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掠奪!
“轟隆隆——!”
如果說,之前的吞噬,是用水泵抽水。
那么現在,就是直接用黑洞去吸!
那個龐大的收割者蜂巢,在林不凡的全力施為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他所在的位置,塌縮!
數以億萬計的黑色生物,發出無聲的哀嚎,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扯碎,分解,化為最本源的能量,洪流般涌入林不凡的體內。
整個混沌空間,都因為這場史無前例的“進食”,而掀起了巨大的能量風暴。
收割者蜂巢,這個在宇宙中游蕩了億萬年,清除了無數星球的“免疫系統”,此刻,終于嘗到了被“清除”的滋味。
它的集體意志,在林不凡的掠奪和剛才小蓋亞的“定義”雙重打擊下,已經徹底崩潰。
它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已,一點點地,被那個渺小的人類,和他懷里那個更加恐怖的嬰兒,吞噬殆盡。
在它殘存的,最后的一絲意識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病毒……那不是病毒……”
“那是……吞噬宇宙的……終極掠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