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俊的咄咄逼問之下,趙志宏的確沒得選擇。
既然沒得選擇,那多猶豫一秒鐘,都是對張俊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已職業的褻瀆。
張俊說得也沒錯,如果趙志宏想當副市長,就必須做出一番成績來,而且必須盡快!
省委之所以沒安排分管公安工作的副市長,也是在給趙志宏機會。
如果趙志宏在一段時間內,能做出一番讓人滿意的成績,那肯定可以得到省委領導的青睞,成功當上副市長。
這也是趙志宏仕途的最大轉折點。
他一直都在公安系統發展,系統內部的升遷途徑畢竟是有限的,如果能成功當上副市長,以后的路子就更廣闊。
于是,趙志宏朗聲說道:“張書記,我愿意接受任務!”
張俊眼神一亮,贊許的道:“趙局,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無懼無畏,向黑惡勢力發起挑戰,還海江人民一片平安的天空!”
一個領導者,最重要的一項能力,就是說服能力。
能說服別人跟著你走,跟著你做事,這就是最大的本事。
趙志宏被張俊說服了,出謀劃策道:
“張書記,文世杰是個十分狡猾的人,凡是涉嫌犯罪的事,他都交給手下人去做。因此要調查文世杰,只能從他身邊人入手。”
“不錯,趙局,你的辦案思路是對的,你是個老刑警出身,我相信你的判斷,也相信你的能力。此事就交給你全權去辦理。”
“好的,張書記。如果有機會,還請張書記多替我美言幾句。”
“那是當然。”
趙志宏起身,猶豫了一下,掏出一個信封來,雙手持著,恭敬的遞給張俊。
張俊覷著他的眼睛,問:“什么?”
趙志宏低著頭道:“張書記,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還請張書記不要嫌棄。”
張俊蹙起眉頭,緩緩說道:“你給我送禮?你說我該不該收呢?不收的話,傷了你的面子,收了的話,傷了我的清譽。”
趙志宏瞬間紅了臉,期期艾艾的道:“張書記,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聯絡一下感情。就是一張商場的購物卡,面值并不高。你剛來這邊,肯定要購置生活用品,這卡用得上。”
張俊知道對方下不了臺,于是擺了擺手,語氣平緩的說道:“趙局,咱們之間不必搞這些花樣。不管你信不信,我工作這么多年以來,還從來沒有收過別人的禮。只要你把工作做好了,領導們自然會看在眼里。”
趙志宏憋紅了臉,比送禮更尷尬的事,就是送不出禮!
張俊起身,走到他身邊,和顏悅色的笑道:“趙局,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這禮,我是萬萬不可以收的。”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拍了拍趙志宏的肩膀:“如果你一定要送份禮給我,那我的要求有點高。”
趙志宏愕然的道:“張書記,你需要什么?我想辦法弄來。”
張俊微微一笑:“把文世杰抓了!讓海江市太平無事!這就是我想要的禮,也是你能送給我的最好禮物!你要是能送我這份大禮,那我自掏腰包,請你喝茅臺酒!”
這番話,立刻消除了趙志宏的難堪。
趙志宏咧嘴一笑:“張書記,你是我見過最正直,最值得讓我敬重的領導!請放心,我一定努力,完成張書記的心愿,喝到張書記請的茅臺。”
張俊哈哈笑道:“這就對了嘛!”
趙志宏告辭離開。
張俊尋思,趙志宏看似滿腔熱血,但都只是一時沖動之言,到底能不能辦成事情還兩說。
好在張俊還有一張牌,那就是許昌明。
張俊打算好好利用許昌明和趙志宏這兩個人,他要把這兩個人,當成兩根線來用,讓他倆分別去偵查,不管最后是誰先找到文世杰的軟肋,對張俊都是有利的。
這兩個人分成兩條線,分開辦案,得到的證據也可以互相佐證。
轉眼又到了周末。
張俊自從當馬紅旗的秘書以后,就跟著馬紅旗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一有空,就到管轄之地轉悠。
為人民服務,就得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體驗民生,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才能制定出符合人民利益的決策。
上午,張俊和陳南松一起,到下面轉了轉。
張俊喜歡到集貿市場、批發市場、農產品集散地這些場所轉悠。
在這些地方,能看到最真實的民生情況。
雖然張俊現在分管的是政法工作,但他同時也是市委常委,是市委主要的領導之一,對市里所有的重大事項,都有發言權。
況且,副書記也好,政法委書記也好,對張俊來說,都是暫時的,是一個過渡。
終有一天,他會走上更高的崗位。
因此,張俊時刻不忘自已的職責所在。
上午的集貿市場,是最熱鬧的。
賣菜和買菜的人,也主要集中在這個時間段出來。
集貿市場人來人往,叫賣聲和討價還價之聲,不絕于耳。
張俊饒有興趣的站在賣海鮮的攤位前觀看。
陳南松笑道:“東海的海鮮特別多,但是價格并不便宜。”
張俊也發現了這個現象,沉吟道:“這是為什么呢?”
陳南松道:“因為海鮮講究的是新鮮,那些冷鮮的、冰鮮的,反而不貴。要買海鮮,得去碼頭買,剛剛出海歸來的漁船,有最新鮮的海鮮買,不過價格也高。”
張俊道:“果然每行每業,都是有學問的。”
忽然,張俊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正是那天晚上鬧事的劉震。
張俊大為震驚,尋思這人不是被抓了嗎?怎么出現在這里?
只見劉震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嘴里刁著一根牙簽,頤指氣使的對賣海鮮的老板嚷道:“老王,你家的錢,該交了吧?這是按月要交的,你怎么老是拖欠呢?我兄弟三番幾次找你,你都說沒錢,是幾個意思?你這攤檔,還想不想開了?”
賣海鮮的王老板,看到他們,就跟見了瘟神一樣,既厭惡,又害怕,但又沒地方躲,一臉無奈的道:“劉哥,再容我幾天,我老婆住院,花錢像流水一樣,最近手頭緊。”
劉震一把將案板上的電子秤掀翻在地,怒氣沖沖的道:“我容你幾天?誰來容我幾天?你以為這錢是我收的?我也是要上交的!你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滾蛋,這么好的攤檔,有的是人想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