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張楚沒那么痛快的說要戰(zhàn)斗,他只是說,不忍殺生。
真不忍殺生么?
當然不是!
對于這些敢來進犯金蝎王庭的大軍,張楚若是有辦法,他恨不得一股腦把這些大軍盡數(shù)埋葬。
但不行啊……
一旦開戰(zhàn),張楚自已倒是不會受傷,打不過也能跑掉,但整個金蝎王庭呢?
如今的金蝎王庭,那可是家大業(yè)大,占地面積極其寬廣,無數(shù)從灰域逃離,棄暗投明的子民,在這片大地上安居樂業(yè)。
若是一旦全面開戰(zhàn),灰域大軍,必會瘋狂的沖入金蝎王庭。
張楚就算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軍隊拒之門外。
真到了那個時候,整個金蝎王庭,大部分人都會被殺光。
甚至,貘靈樹的秘密也會被灰域感知到。
要知道,灰域內(nèi)的戰(zhàn)士,特別是那些“圣痕”極少,甚至沒有圣痕的戰(zhàn)士,并不會被金蝎王庭的大道法則排斥,他們在金蝎王庭能擁有完整的戰(zhàn)斗力。
所以,張楚面對司凝音,說的是不忍殺生,而不是要戰(zhàn)便戰(zhàn)。
司凝音則是目光冰冷,抬起的手,終究是沒落下,她同樣沒有宣布全面開戰(zhàn)。
可以看得出來,她很憤怒,但對張楚,她也有某些復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金蝎王庭的天空之上,竟然又映現(xiàn)出幾道強大的法身,矗立在天地之間。
西方,一道浩浩蕩蕩的刀氣,直沖天際,霸道絕倫,仿佛要將蒼穹都劈成兩半。
緊接著張楚看到,霸刀來了。
他身形魁梧,赤裸著古銅色的上身,肌肉如虬龍般盤結(jié),背后負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巨刀。
刀未出鞘,但那沖霄的刀意已經(jīng)讓周圍虛空不斷扭曲崩裂。
這就是霸刀,北冥府新任府主。
另一個方向,一道陰柔如水,卻又讓人不寒而栗的身影,浮現(xiàn)在天地之間。
那是一個面容俊美近乎妖異的青年,身著華服,手持折扇,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氣息卻如同無形的毒蛇,在虛空中緩緩游走,伺機噬人。
這是花無病,東華府新任府主。
第三道身影最是低調(diào),甚至可以說毫不起眼。
那是一個身穿灰袍的青年,面容普通,身形瘦削,站在虛空中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
但他的眼神卻冷得如同萬古寒冰,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隱忍與克制。
這是絕牙,西平府新任府主。
三人的法身同時浮現(xiàn),氣息交織,竟然隱隱與金蝎王庭的方向分庭抗禮。
張楚目光掃過三人,瞳孔微縮。
神境。
這三個曾經(jīng)與司凝音齊名,是和張楚同時代的年輕天才,竟然全都踏入了神境!
張楚心中明白,灰域經(jīng)歷了大動蕩之后,老一輩的強者紛紛落幕,灰域也迎來了新的時代。
司凝音,霸刀,花無病,絕牙,這四大天才,已經(jīng)完全成長起來了,成為了新的灰域領(lǐng)袖。
霸刀一出現(xiàn),便直接沖著司凝音大吼,聲音如雷霆炸響:
“司凝音!你在等什么?”
他的刀意沖天,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司凝音。
他大吼:“司凝音,我等在灰域內(nèi)看著你,看著你與這騙子對峙,看著你抬起手又放下!你究竟在猶豫什么?”
花無病折扇輕搖,陰柔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凝音,只要你一聲令下,這金蝎王庭,頃刻間便將不復存在。”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那股刻骨的寒意,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絕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司凝音。
司凝音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她冷冷掃了三人一眼,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虛空中,一片棗葉緩緩浮現(xiàn)。
那片棗葉雖然很小,但葉脈如同古老的符文,散發(fā)著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它出現(xiàn)在金蝎王庭上空,輕輕飄落,仿佛只是一片尋常的落葉。
但就在它出現(xiàn)的剎那,霸刀三人臉上的神色齊齊一變。
那股氣息……平和、深邃、古老,仿佛深不見底的幽潭,又仿佛亙古長存的青山。
棗葉看似柔和,但任何感知到它的人都知道,這股平和之下,隱藏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那是神王,而且是輪回神王,是春秋紀以來的第一位輪回神王!
霸刀握緊了背后的刀柄,花無病折扇停搖,絕牙的眼中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但三人只是表情凝重,并無懼意。
司凝音也望向那片棗葉,淡淡道:“我們早就知道,金蝎王庭,有一位輪回神王坐鎮(zhèn)。”
她的聲音十分平靜,篤定而自信:“但是——”
“我灰域若是全力出手,一位輪回神王,保不住金蝎王庭。”
此言一出,金蝎王庭方向,無數(shù)人的心猛然一沉。
張楚心中輕嘆。
他知道,司凝音說的是實話。
隨著“神禁”降臨,這天地間發(fā)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神明也好,神王也罷,對普通兵士的殺傷力被嚴重限制了。
那種神王隨意出手,便可覆滅千軍萬馬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
如今,神王可以殺神王,可以殺神,但面對數(shù)以千萬計的普通戰(zhàn)士,卻只能是一個個鎖定,一個個殺。
這如何殺得完?
一旦灰域大軍全面壓境,張楚和棗樹神就算再強,也不可能護住金蝎王庭上那無數(shù)的子民。
就在這時,遠方天空,一道龐大的虛影緩緩浮現(xiàn)。
那是一尊九頭蛇軀的怪物,九顆頭顱形態(tài)各異,有的腐爛如泥,有的干枯如柴,有的流淌著漆黑如墨的毒液,有的只剩森森白骨。
它的身軀橫亙在虛空中,遮天蔽日,周身籠罩著凋零萬物的腐朽氣息。
竟然是腐化相柳一族的大圣法身!
那道虛影一出現(xiàn),整個天地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它九顆頭顱齊齊轉(zhuǎn)向金蝎王庭的方向,目光落在那片飄落的棗葉上。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棗葉微微震顫,那平和深邃的氣息,竟然被那股腐朽的威壓隱隱壓制。
腐化相柳的大圣法身開口,聲音如同九重地獄傳來的哀嚎,沙啞而恐怖:
“放心……”
“有我在,這老棗樹,殺不掉任何人。”
金蝎王庭方向,無數(shù)普通子民臉色煞白。
大圣!
那是真正的大圣,哪怕只是法身,哪怕遠離本體,也足以與輪回神王抗衡!
就在這時,又一道身影在金蝎王庭上空浮現(xiàn)。
羽七站出來了。
那是一個身材單薄的少年,面容清秀,甚至有些瘦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站在那里,周身卻涌動著一股磅礴的氣息,那氣息純粹、熾烈,如同燃燒的神焰!
神王級波動!
灰域大軍中,無數(shù)人瞳孔驟縮。
羽七!
那個一直跟在張楚身邊的少年,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存在,竟然是神王!
霸刀三人臉色微變,但很快,灰域深處,又一道龐大的虛影浮現(xiàn)。
那是一具通天徹地的黑曜石骨架,眼眶中燃燒著紫色魂火,骨骼上鑲嵌著無數(shù)深淵核心。
骸淵夸父,又一位大圣!
它的法身橫亙在灰域上空,沒有出手,只是靜靜看著羽七。但那股威壓,已經(jīng)足以讓羽七無法輕舉妄動。
張楚的心情越發(fā)沉重。
灰域的實力,遠超他的預(yù)料。
不止一位大圣,這些諦貘叛族的大圣,都來到了灰域!
他們之所以沒有親自前來金蝎王庭附近,不是因為他們心慈手軟,也不是他們自持身份暫時不動。
而是因為,金蝎王庭這邊,運行的是大荒法則。
這些大圣若敢踏入金蝎王庭范圍,必會被大荒天地法則壓制,實力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遭受反噬。
但他們把“景天”重新布置在灰域,以灰域為根基,想要保住灰域內(nèi)的幾大首領(lǐng),卻是輕而易舉。
只要這些大圣坐鎮(zhèn)后方,霸刀、花無病、絕牙他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在前線出手,就算打不過,也能退入大圣的景天,得到庇護。
這仗,還怎么打?
花無病折扇輕搖,陰柔的聲音響起:
“凝音,動手吧。”
他語氣溫柔,但那股刻骨的寒意,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凝固。
“遲則生變。”
絕牙也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動手吧,他那些故弄玄虛的把戲,早該結(jié)束了。”
霸刀更是直接,一步踏前,刀意沖霄,目光死死盯著張楚:
“張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三大天才,三股殺意,齊齊鎖定張楚。
灰域大軍中,無數(shù)戰(zhàn)士齊聲嘶吼,聲震云霄!
金蝎王庭方向,無數(shù)人則是握緊了手中的兵器,不斷自發(fā)結(jié)陣,準備與金蝎王庭共存亡。
然而,張楚只是靜靜站在那里,看著那三道殺意滔天的身影,看著那無盡的大軍,看著那蟄伏在暗處的大圣虛影。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他目光掃過霸刀、花無病、絕牙,最后落在司凝音臉上:
“一旦全面開戰(zhàn),我金蝎王庭或許保不住。”
“但——”他的語氣驟然轉(zhuǎn)冷:“我可以把你們四大府的所有貴族血脈,盡數(shù)斬除干凈。”
此言一出,天地驟靜!
霸刀三人臉上的殺意猛然凝固。
雖然金蝎王庭內(nèi)的子民不怕死,但張楚是真不想全面開戰(zhàn)。他連這種威脅的招數(shù),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