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芿苒,轉眼間又是二十余天。陰壽每天都在講《天龍八部》,隨著劇情的推進,武道修行之法逐漸普及。
盡管大家只是初入武道,進展緩慢,暫時沒有出現什么驚才絕艷的高手,但是陰壽本身對于武道的領悟也在加深。
武道,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武林。
隨著大商武道的盛行,各地的流血事件也開始滋生。當然這也在陰壽的預料范圍內。
武林除了人情世故,自然也少不了打打殺殺。
尤其是老百姓日子過好了以后,總想找點事干。
蘇妲己和九尾妖狐的命運已經改寫,封神劇情早已變得扭曲。未來已經不能按照原劇情推進,對此陰壽心中已經有數。
幽冥血海,傳說盤古開天后,體內污血所化。方圓幾萬里,無邊無際、浩蕩無涯。
血海中血浪翻滾,無窮血水混著死氣,煞氣翻涌,仿佛一鍋沸騰的熱湯。這里是天地間,至陰至暗之所,魚蝦不生,飛鳥不度。
這里除了孕育了冥河老祖之外,還有一群幽冥血蚊。前者令人畏懼,后者令人頭疼。
歷時二十余日,陰壽分身終于帶著廣成子一行人來到了幽冥血海。
一行人除了陰壽外,面對這滔滔血海,皆是一臉緊張之色,諸教高手將姬發圍在了中間。
有陰掌門在,他們不懼冥河老祖,但是害怕幽冥血蚊。大羅金仙被叮一口也得滿頭包,如果姬發被叮一口,只能換一個天命之子了。
隨著量劫的爆發,輪回之門關閉,想換一個天命之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以他們的身份,后土不會給他們大開方便之門。
幽冥血蚊是一群,也是一只。
分則為血蚊,合則是蚊道人。
屬性有點像冥河老祖,四萬八千血神子不死,冥河老祖不死。蚊道人也一樣,幽冥血蚊但凡有一只漏掉,蚊道人也死不了。
每一只血蚊都是蚊道人的分身。
好在陰壽也不是來滅蚊的,能弄死蚊道人固然好,弄不死也沒關系。
他主要是來確認蚊道人是不是傳說中的吞噬魔神,這里有沒有象征吞噬大道的鴻蒙紫氣。
幽冥血海鳥獸絕跡,更別說人了。遠離人族聚集地,他的氣運之眼也受到了極大限制。至少想要靠氣運之眼尋找鴻蒙紫氣,難度不小。
那么大個血海,怎么找到蚊道人?
總不能潛水吧?血海可不是馬爾代夫,絕不是一個潛水的好地方。
看著這濤濤血海,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也覺得瘆得慌,一股股陰氣吹得他尾椎骨發寒。
“師……師尊……”
不是冷得發抖,而是知道這家伙是自己的親娘舅后,“師尊”兩個字有點拗口。
“有話說,有屁放。”
陰壽對他雖然好處沒少給,好話卻是沒說過。
哪吒盡管見識了陰壽的強大,對于這位便宜舅舅的畏懼之心卻是沒有,撇了撇嘴。“我們這大老遠跑過來,不會是為了看海吧?”
哪吒的話,同樣也問出了諸教門徒的心聲。
如果是看海的話,東海就挺好。
陰壽瞪了一眼哪吒,“就你話多。”
說著右手攤開,無盡功德之力涌出,很快匯聚成一朵金蓮。
陰壽將金蓮拋向虛空,金蓮迎風見長,很快化作千丈大小。
金蓮通體由先天金精所化,花瓣共十二瓣,層層疊疊如琉璃般剔透,流轉著柔和卻威嚴的金光。
每片花瓣都鐫刻著上古梵文與功德符文,懸浮于空中的金蓮,梵音裊裊、萬道金光,凈化著一切邪祟之氣。
“十二品功德金蓮?”
彌勒最先忍不住開口驚呼,那濃郁的功德之力,可以凈化一切業力。
這可是接引二圣的隨身法寶,西方教的鎮教至寶,怎么會在陰掌門手上?
彌勒腦海中全是問號。
廣成子等人也是一臉震驚之色,誰能想到神秘的陰掌門居然會有十二品功德金蓮在手。
縱數洪荒過往歷史,西方二圣從沒有借出功德金蓮的先例。
除非……
彌勒上前躬身一拜,“弟子拜見師尊。”
除了接引二圣本人,眾人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拿出十二品功德金蓮。
陰壽嘴角微抽,好像裝得有點過了。
實在是造假技術,越來越熟。你們自己認錯了,也怪不得寡人。
此刻陰壽自然不會澄清真相,十二品功德金蓮能騙過彌勒,自然也能騙過蚊道人。
哪吒滿臉通紅,實在是憋不住笑。
在場之人,只有他與冰鳳和虛無魔神知道陰壽的真實身份。
“拜見師叔!”
云中子、廣成子等人也向陰壽行禮,他們能認錯,彌勒總不至于認錯自家師傅。
況且這世上哪來那么多無限接近圣人的高手?如果對方是西方二圣中某位的分身,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陰壽沒有解釋,“都起來吧。”
暗道一聲可惜,這次以后,陰掌門該下線了。
不過有了五六道“鴻蒙紫氣”,他們的計劃也能順利實施了。
陰壽轉身看向眾人,又道:“我的身份不要泄露出去。”
眾人慌忙點頭,猶如小雞啄米。
彌勒看了一眼姬發,這家伙手上可是有著五道鴻蒙紫氣,眼神越來越亮。
以師尊的脾性,怎么可能便宜外人?
額滴,額滴,都是額滴!
鴻蒙紫氣通通都是額滴。
師尊有兩位,真傳可只有自己一人。
開心得心臟都要蹦出來。
“哈哈哈……”
哪吒終于憋不住笑了出來,人能傻成這樣,也算天賦異稟。
而且還是一群。
“小師弟,你笑什么?”
彌勒湊到哪吒身邊問道。此時他看四小只,頓時親切不少。鴻蒙紫氣證道只要一道,給他們一人分一道也沒什么,反正不會落下自己。
“沒什么。”哪吒撇撇嘴:“想到一些開心的事。”
彌勒再次問道:“什么開心的事?”
呃——
哪吒斜眼看了一眼彌勒,“我家公豬要生了,哈哈哈……”忍不住又是一陣大笑。
“公主要生了啊,確實該開心。”彌勒恭喜一聲,問道,“駙馬是誰?”
“啊?”
哪吒眼睛瞪圓了,離彌勒遠了一點。
傻是會傳染的。
兩人的拌嘴,敖丙和黃天祥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就連一向高冷的武庚,也有點繃不住。
陰掌門是誰他們不清楚,但肯定不會是西方二圣。連自家師傅都能認錯,這個什么西方教唯一真傳,水分不是一般的多。
“都給我閉嘴!”
陰壽回頭呵斥一聲,他也擔心這幾個孽障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身份,影響后續計劃。
此事過后,陰掌門可以下線,但是陰三可以拿來用了。
放肆的笑聲,尷尬的笑聲逐漸沉寂下去。
陰壽仔細觀察著血海,尤其是十二品功德金蓮周圍。
嗡嗡嗡——
不知何時有血蚊扇動翅膀的聲音傳出,幽冥血海的陰風卷著血霧,直撲金蓮。
無數周身黑紋,六翅金紋的血蚊劃破虛空。血翅黑蚊如墨潮翻涌,尖鳴著沖向懸于虛空的十二品功德金蓮。
金蓮流轉著萬道金光,十二片花瓣剔透如琉璃,上古梵文隨著梵音躍動,功德符文交織成護體光幕,凈化著周遭的污穢煞氣。
無數血影穿透光幕,尖喙如金剛鉆般刺入最外層花瓣,億萬黑蚊瞬間蜂擁而上,口器中噴出的幽冥煞氣,竟死死抵住了金蓮的凈化之力。
“嗡——”
功德金蓮劇烈震顫,金光黯淡了大半,被咬的花瓣迅速失去光澤,先天精元與功德之力順著血蚊的尖喙涌入體內,隨著不斷的吸食,周圍血色妖霧越發濃郁。
三片花瓣接連枯萎、消融,漫天梵音戛然而止,剩余的九品花瓣勉強維持著蓮臺形態,卻再無之前的圓滿之相。
無窮無盡的血蚊,對于十二品功德金蓮來說,就是一場浩劫。
三片花瓣的消融,僅僅只是開始,緊接著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
如果是真的功德金蓮,被吞噬的不止是功德金蓮品級,與之同時還有西方教氣運。
闡教一干高手直接就傻眼了,我們不是來看海,難道是來喂蚊子?
西方二圣傻了吧?用宗門底蘊喂蚊子?
就算要收服血蚊,用十二品功德金蓮為代價,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師尊,快住手啊!”
最先忍不住的是彌勒,只見他滿臉悲憤之色,直接沖向血蚊,要將剩余的高度金蓮搶回來。
功德金蓮可是他們西方教鎮教至寶,豈能損毀在幽冥血海?
陰壽眼見彌勒沖了過去,眉頭微皺,伸手一探,使出《少林龍爪手》,直接將其抓了回來,“你想找死嗎?”
如果換在別的地方,陰壽不介意成全彌勒,但是現在顯然不合適。這群人還有用,不能折在這里。
“我……我……”
彌勒被陰壽抓在手中,動彈不得,哭喪著臉,“為什么啊,師尊?那可是我們的鎮教至寶啊!”
“慌什么?”陰壽冷聲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看了一眼因為彌勒的沖動,而遲疑起來的血蚊,陰壽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彌勒。“你壞了我大事!”手也下意識緊了幾分,捏的彌勒差點喘不過氣來。
陰壽心念一動,剩余的功德金蓮再次金光大漲,無窮無盡的功德之力噴薄而出,那些遲疑的血蚊再次撲了上去。
如今的陰壽最不缺的就是功德,大商每一個新物件的問世,他都有功德分成。就少林寺的經書,他就薅了一大波。別說涌現各地都武道秘籍,每一本都是功德。
如果他想功德證道,早就夠了。
諸圣億萬載積攢的功德都未必有他多。
如今小月月合了人道,只要他想功德證道,人道意志再也不會掐他脖子。
只是功德圣人不是他想要的。
武道修行只差臨門一腳了,甚至已經開到了門縫,他豈能前功盡棄?
當一群血蚊吃飽喝足后,功德金蓮的能量也徹底消耗殆盡。
“爆!”
漫天功德之力消散的時候,陰壽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
他的功德可是寫了他名字的,哪有那么好吞?
砰砰砰——
隨著他話音落下,密密麻麻的爆裂聲在虛空響起。
之前吞噬的有多歡,這會兒炸得就有多響。無窮血雨自虛空灑落,帶著至陰至暗的氣息沉入血海。
“這……”
彌勒一臉懵逼的看著眼前一切,腦子完全轉不過來,好似灌滿了污血。
陰壽淡淡道:“如果是真的功德金蓮被毀,你感受不到氣運的流失嗎?”
“啊?”
彌勒張大了嘴巴,“我……我……所以……”
彌勒一臉震驚的看向陰壽。
功德金蓮是假的。
那么人也可能是假的。
此時不知彌勒臉色難看,就連闡教眾人神色也不自然。
問題是就算造假,天底下有誰能造假到這種程度?
“前輩到底是誰?”
彌勒終于擠出了這么幾個字,修行多年,臉皮已經足夠厚了,此刻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尋常人錯認師傅也就罷了,他可是西方二圣親傳啊!堂堂準圣巔峰大能,居然認錯了師傅?
此刻想起哪吒的笑聲,只覺得分外刺耳。
說什么值得開心的事,分明是在嘲笑自己。
要不是打不過,他恨不得一拳呼在陰壽臉上。
寡人是誰?
還是別說了,說出來怕嚇死你們。
陰壽將捏在手上的彌勒放了下來,笑道:“你叫我一聲師傅,也不虧。畢竟你真正的師傅,也想叫我老師。”
陰壽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句話就像晴天霹靂一樣,將眾人劈得外焦里嫩。
西方二圣要叫的老師會是誰?
洪荒是個人都知道。
“拜見……”
眾人再次行禮。
陰壽揮手禁錮了眾人,令他們到口的話咽了回去。
前面的話雖然不是瞎咧咧,畢竟在少林寺,西方二圣是真的打算拜掃地僧為師。
冒充一下圣人,陰壽不在乎。冒充鴻鈞,風險就有點高了。這里是血海,原離人族大本營。
以這些腦補怪的思維邏輯,鐵定會把自己認做鴻鈞的分身。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陰壽禁錮住眾人后,又道:“不要瞎想,洪荒廣闊無垠,隱藏無數隱秘,你們又曾見過多少?”
放開幾人的禁錮后,虛空中血蚊也炸得差不多了。
“啊!”
“本座要殺了你們!”
一聲怒喝自血海深處傳來。
只見血海翻騰,一道人影自血海漩渦中浮現。那人影有無盡血蚊聚合而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與黑霧。雙目是兩點猩紅幽光,移動時帶動無盡腥風。
只是看一眼就令人心底發寒。
陰壽看向蚊道人笑道:“蚊道人,你終于舍得出來了?”
蚊道人雙眼陰毒地看向陰壽,“是你毀了本座無盡分身?”
陰壽攤了攤手,“這還不明顯嗎?”
“你……”
看著連裝都不想裝一下的陰壽,蚊道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一招,一柄通體暗紫的長槍握在手中,槍身布滿網狀黑紋,流淌著幽冥鬼火。
隨著蚊道人長槍一指,一股冰寒刺骨的陰寒之力撲面而來,似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嘶鳴。
面對三棱透骨槍尖,只覺陰寒刺骨,一眾高手頓覺毛骨骸然。
以前他們只知道蚊道人難纏,今天才知道蚊道人不止難纏,還特么難打。
手持噬魂槍的蚊道人,猶如從地底爬出的惡鬼,周身煞氣纏繞,移動間黑霧翻騰、鬼哭狼嚎。
陰壽微微皺眉,就這么個玩意兒,一旦跑出去,會嚇哭很多小朋友吧?
偏頭看了一眼,已經有兩個小朋友眉頭皺成了川字。
“死來!”
蚊道人大喝一聲,挺槍刺向陰壽。
面對挻槍殺來的蚊道人,感受到強烈的吞噬意境,還有他胸口那一抹紫色,陰壽下意識露出笑容。
這丫的果然是吞噬魔神轉化而來,還真得了一抹鴻蒙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