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風風火火的來,烏烏泱泱的去,本以為要憋個大的,沒想到拉了個大的。
王府一干人的操作,把吃瓜群眾看呆了。
合著你們整這么一出,就為了欣賞江景?
恩,的確好看。
夕陽無限好,真特娘的紅。
回到王府,姬昌臉色陰沉如水,隨行人員也不好看,真正最難受的還是廣成子。
最親愛的師弟,成為惹不起的師妹。
這特娘找誰說理去?
廣成子有點麻爪,姜師弟是回不來了,就算回來了也是姜師妹。略作思量對姬昌說道:“當務之急還是發掘人才,一方面繼續招募修行高手,另一方面也要遍訪群賢。大商天工部尚書雷開,你們知道吧?”
姬昌點了點頭,“相傳雷開不過廷尉府一百戶,后來被帝辛提拔為工部侍郎,后來帝辛干脆另設天工部,提拔為天工部尚書,位列內閣。”
“不錯,不拘一格降人才。”廣成子回道:“帝辛有識人之明,用人之能。大商能有今天,雷開居功至偉,甚至我們西岐也受其恩惠。”
“是呀。”姬昌心生感慨:“為何如此人才,助商不助周?”
廣成子撇了一眼姬昌,又道:“朱升,你知道吧?之前不過一王宮侍衛,后來跟隨申公豹走南闖北,如今也是司農部侍郎,官居三品,成為申公豹的左膀右臂。”
“是呀。”姬昌再次感慨,“明明天命在周不在商,為何他們不為西岐效力呢?”
廣成子疑惑地看向姬昌,這丫的王侯當久了,當傻了吧?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人家帝辛要權給權,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人家憑什么不給帝辛賣命?要是沒有帝辛,人家還在看大門兒呢。
天命這種東西,聽聽就好,你特娘還當真了啊?
如果喊口號有用的話,還要努力做什么?努力喊口號嗎?
廣成子揉了揉眉心,難怪姜師弟,呃,不對,現在是姜師妹。難怪姜師妹老是說西岐沒希望,是真沒希望,完全帶不動。
廣成子有點心累,這群小貴族只把眼睛盯在上面,完全不舍得往下看一眼。人家帝辛站到了最高,卻時時刻刻關心著下面。
揉了揉眉心,廣成子又道:“我的意思是,高手在民間。我們在關注上位者的同時,也得把格局打開點,有空看看下面。”
“對對對,帝師所言甚是。”姬昌終于反應過來,廣成子說這些的目的,不是強調他們的才干,而是著重于他們的出身。
廣成子又道:“知道如今人族最強的軍隊是什么嗎?”
姬昌回道:“自然是大商鐵騎。”
“不。”廣成子反駁道:“大商鐵騎最多排第三,排第二的是禁軍,排第一的還是禁軍。”
“啊?”
這下姬昌被廣成子繞暈了,怎么還有兩個禁軍?
“禁軍和禁軍也是不一樣的。”廣成子回道:“如今戰力最強的是,王宮深處那一千奴隸軍。”
“為什么?”姬昌真的不懂了,奴隸不是最弱、最差的一群人嗎?
“因為帝辛給了他們自由、給了他們信仰、給了他們家、給了他們未來、給了他們光。”廣成子長嘆一聲,借用姜師妹一句話:“當今天下能打敗帝辛的,只有帝辛。”
“這……”
姬昌瞠目結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玩個蛋。
趁早解散吧。
你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本王把腦袋寄到朝歌,保家中老小一命。
自己的大腿都彎了,還怎么立起來?火云洞的支持,最多只能給他法統上的認可,并不能幫他奪下一城一池。
廣成子又道:“所以我們要學習帝辛,師辛長技以制辛。無論是用人方面,還是施政方面。”
“哦。”
聽到這里,姬昌長舒口氣。大佬,麻煩你下次說話一次性說完,嚇死本王了。
廣成子接著又將帝辛繼位以來,施行的一切政策列舉出來,供大家商討。
北海,平定侯死于妖患。
平定侯噶了,平定州還在。
當然恒山也還在。
恒山派創立不過數月,在大商江湖中已經有了不小的名聲地位,盡管門派中全是女子,而且是一群尼姑。
她們不只懂佛法,也會劍法。
遇到江湖敗類,如果佛法不能超度,恒山劍法也能送他們去須彌山。
有正道的地方,往往就有魔道。就好比有陽光的地方,總有陰影。
恒山往西數百里,有一處斷崖,江湖人稱黑木崖。
黑木崖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從猩猩灘向北行,兩邊石道如墻,中間僅有寬約五尺的石道,一路上日月神教把守嚴密。到達崖底后,乘坐竹簍,通過絞索紋盤,分多次才能絞到崖頂。
所謂把守嚴密,也只是針對凡人,或者尋常武夫。對于姜子牙來說,這些防守形同虛設。
只見他……
只見她紅衣飄飄,如仙子下凡,幾個蕩漾,便來到崖底。
看著懸空的竹簍,姜子牙輕笑道:“連個電梯都不裝,大名鼎鼎的黑木崖,也不過如此嘛。”
摘下腰間酒壺,仰頭喝了一口,只覺分外暢快。自宮以后,忽然就覺得,酒比茶要香。
手中日月團扇輕搖,人也扶搖而上。
與廣成子鬧掰后,感覺風都自由了許多。
自由,也是建立在力量之上。
姜子牙來到崖頂,只見一座白玉牌樓矗立眼前,上書四個金色大字“澤被蒼生”。從牌樓到大門之前,一條筆直的石板大路延伸到深處。
“日月神教,戰無不勝,圣教之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聽著門內傳出的山呼聲,姜子牙撇撇嘴,“你家大王都沒這么狂。”
姜子牙長袖一拂,飄飄然走向內廳。
切都不切,當什么教主。
“大膽!”
姜子牙剛邁入內廳,便聽到一聲厲喝傳來。
姜子牙沒在乎這種雞鳴狗吠,開始打量大廳裝飾,畢竟以后這就是自己的江山。
教眾皆是一身黑袍跪于堂下,往上是臺階,臺階分三部分,最下層七十二階,中間三十六階,再往上十八階,最上面還有九層臺階,再然后才是教主尊位。
普通教眾跪于堂下,抬頭的權利都沒有。七十二壇主立于七十二層臺階上,三十六堂主立于三十六層臺階上,十八長老立于十八層臺階上,九大護法立于九層高階,教主身旁是左右使者。頭頂是明珠鐫刻,象征日月星辰,周天星斗。
姜子牙內心不以為然,還挺講究的。
只是你這么裝,你家大王知道嗎?
當個教主,跟上朝似的。
“在下任我行!”任教主對姜子牙拱了拱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對方敢大搖大擺地來到黑木崖,定然是來者不善。
大王布武天下以來,天下各大門派,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找茬。
踢館踢到天地門頭上了,還真是稀奇。
“任我行?”姜子牙呵呵笑道:“你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我就任你行。”天地門別的沒有,就是高手多。這位任教主有著準圣的實力,定然出自天地門。其他來路的準圣,也沒膽子敢在北海招搖過市。
任我行眉頭一凝,“找茬的?”
姜子牙摘下腰間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手中日月團扇輕搖,“看在天地門門主的面子上,你若能走過三招,許你不死。”
話說得很輕,猶如春風拂面。
卻將一干教眾驚得不輕,如同雷音滾滾,將他們轟地外焦里嫩。
自他們踏入江湖就沒見過這么狂的,比自家教主還要狂。
“放肆!”
任教主沒發話,他身邊的左使先忍不住了,“見到圣教主,還不下跪!”
姜子牙眼眸微斜,看向左使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本左使向問天!”向問天將手中斬馬刀往地上一戳,震得大殿一晃。
任我行?向問天?
姜子牙嘴角輕笑,就不能專業點嗎?名字都懶得換!顯然這家伙也出自天地門,跟任教主一伙的。
一步步拾級而上,看似緩慢,實則如同風影。
“圣教主可不是圣人教主。”
話音落下,已經伸手抓住了向問天脖子。
轟!
拎著向問天,一把砸在臺階上,“跟我囂張!”
轟轟轟——
掄著向問天,就像砸地鼠一樣,砸個不停。
聲勢浩大,傷害為零。
向問天除了被掄得頭暈眼花之外,屁事沒有。顯然對方留手了。但是……
太特么侮辱人了。
噗!
向問天一口逆血噴出,自暈過去。
實在沒臉見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任我行聲音沉了下去,這家伙實力不詳,來歷不詳,目的也不詳。
以天地門的情報能力,天下修行高手,還沒幾個是他們不知道的。而眼前這位卻不在情報之中。
隱士老怪?
先天魔神?
“很簡單。”姜子牙放下自暈的向問天,笑道:“我也想當個教主玩玩。”
任我行嘴角直抽抽,“洪荒這么大,你想開山立派,諸多名山大澤,任你選擇。何必來我大商生事?”
盡管天地門的斗圣號稱屠準圣如屠狗,可眼前這位不是一般的狗,是戰狼級別的狗。
向問天也有著斗尊巔峰的實力,撕裂空間如同兒戲,可是在對方手中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這丫的,八成是先天魔神!
也只有先天魔神,才有如此鬼神莫測之能。
姜子牙笑道:“可我就喜歡黑木崖,喜歡日月神教這個名字。”說著兩手一攤:“怎么辦呢?”
任我行牙花子都差點咬碎了,“就算你殺了本教主,你又能如何?”
“我只想靜靜地當個教主,不想殺人。”姜子牙笑道:“我可以將你關起來,名山大川那么多,你可以自己挑地方。”手中日月團扇輕搖,“當然,如果你能走過三招,我可以任你行。我這人心善,就擔心你走不過一招。”
“嘖嘖嘖……”
姜子牙取下腰間酒壺喝了一口,又道:“要不你讓你家門主打死我,或者你讓我打死你?”
“可惡!”
任我行張口一條火龍噴出,直撲姜子牙面門,爆裂的火之法則,帶著焚天煮海之勢罩向姜子牙。
是可忍孰不可忍,任我行出手就是全力。不將這囂張跋扈的家伙煉了,任我行三個字倒著寫。
姜子牙仰頭噴出一口酒水,酒水并沒有增漲火勢,反而將火之法則同化為水之法則。繼而信手一揮,這些誰之法則又化做清風,消散一空。
這是什么手段?
任我行瞳孔一縮,從未見過如此神奇手段。
隨意轉換扭曲法則,這是準圣能做到的事?
瑪德!
老子不會遇上了傳說中的混元大羅金仙吧?
哪個混元大羅金仙這么無聊,跑到黑木崖來找老子的茬。
任我行腦瓜子嗡嗡的。
“這也算你過了一招。”姜子牙輕笑道:“連《吸星大法》都不會,你怎么當教主的?”
任我行面皮抖動個不停,我特么堂堂斗圣,去修行上不得臺面的《吸星大法》?腦子得有多大的坑,才能干這事兒。
命可以丟,天地門的面子不能丟!
任我行鋼牙一咬,體內火之法則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要焚燼一切。
姜子牙手中日月團扇在任我行肩頭輕輕一拍,躁動的火之法則瞬間熄了火,溫順地跟綿羊似的。
任我行徹底泄了氣,對方太強了,強到他有種面對道一的感覺。
對方能無傷壓制自己體內自殘方式換取的大招,到底特么有多強?
根本就到不了底!
“還有兩招。”姜子牙只想當教主,并不想噶人,天地門畢竟是大王的手下,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輸了!”任我行倒也干脆,“教主暫且讓你當!”
“奧,暫且呀?”姜子牙笑道:“這是打算搖人了啊?去吧,去吧。我在這里等著。”揮了揮手中團扇,像趕蒼蠅似的,將任我行扇了出去。
姜子牙來到教主寶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伸了個懶腰,躺在椅子上,假寐。
還真別說,比渭水邊那躺椅軟多了。
臺下教眾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打又打不過,跑大概率也是跑不了。
最難受的還是一眾高層,他們可都出自天地門。
天地門自亮出門號那一刻,就沒吃過虧。
像眼前這般場景,更是想都沒想過。
杵在這里也不是滋味,跑了也無法向上頭交代,能不能跑得了,還得另說。
“哪有長勝無敵,哪有人兒不去。哪有無終的曲,哪有不散的席。只有情深似海亦無邊,任憑云散風聚。”
姜子牙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點眾人,尤其是一群天地門門徒。
他們無敵習慣了,已經不知天高地厚。
再這么發展下去,衰敗只是遲早的事。
就如同闡教,如今的闡教已經盛極而衰,可他們還在以圣人大教自居。
還活在自己的夢里。
想到闡教,姜子牙心頭又是一陣悵然。
師尊對自己或許稍顯苛刻,南極仙翁和廣成子師兄待自己還是不錯的。
只可惜他們在錯誤的道路上漸行漸遠,希望大師兄能聽得自己諫言,量劫不結束,不出玉虛宮。
就如今的局面,準圣未必就能擺脫量劫。
到最后大商亡不了,卻要便宜了天庭。
天庭……
姜子牙眼神微動,看向虛空,看向遙遠的天空。
哪怕隔著屋頂,他好像也看到了破敗的天庭。
昊天正在笑!
大商長公主證道之后,獻祭自身以合人道。
天道無情人有情。
人道不滅,大商不滅。
如今的大商根本不可能滅亡,就算道祖親自出手也做不到。
所以……
道祖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滅商,而是借此削弱諸教勢力,為天庭選拔更優質的人才,壯大天庭,也就是壯大天道。
呃,順便還幫昊天出一口惡氣。
所以……
你們這幫人打生打死,最后才發現在給天庭打工。
難怪洪荒這么熱鬧,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是最后的勝利者。
什么都不用干,大餅直接往嘴里塞,不吃都不行。
原來諸圣都是撿的,只有昊天才是親生的。
想到這些,心中默默為廣成子感到不值。
“參見教主!”
就在姜子牙想入非非的時候,右使向姜子牙拱了拱手。
姜子牙抬眸看去,眼神微瞇。
看不透?
之前怎么把這號人物忽略了?
這是個高手!
姜子牙坐了起來,笑道:“你不會是曲洋吧?”畢竟《笑傲江湖》就這么演的。
“不。”右使笑道:“我叫陰九,教主可以稱呼我為陰右使。”
顯然這位陰九,就是陰壽的一位分身。
陰壽認可了姜子牙的教主身份,再次令一干教眾嘩然。
教眾甲:“怎么回事,陰右使都投敵?”
教眾乙:“救救我,陰右使都投敵了,誰來救救我?”
……
臺下一片慌亂,臺上一干天地門骨干也是一臉懵逼。
陰右使雖然不是天地門門徒,卻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很多時候教主的話,都沒有陰右使好使。
如果說任我行是神教教主,陰右使就是常務副教主。
不,應該是攝政教主。
絕對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這樣的大佬投敵了?
大護法曲洋站了出來,滿臉悲憤之色:“援軍未至,右使何故投敵?”
陰壽笑道:“援軍不會來,即便來了也沒用,除非你們門主親至。”
姜子牙沒有在乎曲洋的話,而是不管咀嚼著“陰九”的名字。
陰九……陰三……華山派陰掌門……
如果全都姓陰,是那個“殷”呢?
姜子牙眼睛逐漸收縮。
大商有此手段,恰好姓“殷”的,有且僅有一位。
當代人王帝辛!
說什么人王不可修行,他一個字也不會信,騙騙小孩子還行。
廣成子他們是被固有思維誤導了,才一直堅信帝辛沒有修行。
帝辛如果沒有修行,憑什么講道?拿什么講?
這么淺顯的道理世人皆不懂,也只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當然……
也不排除人道意志在打掩護,畢竟如今人道意志見了帝辛,也得乖乖喊一聲“父王”,不喊都要打屁股那種。
想到這些,姜子牙麻爪了。
我就想美美的當個教主,咋就這么難?
大王,要不要這么搞我?
之前還一副睥睨天下的樣子,此時看到陰壽分身如同見了鬼。
太特么魔幻了!
你堂堂人王至尊,跑到黑木崖給任我行那傻逼當手下,要不要玩這么花?
陰壽猜到對方可能認出了自己,一點也不尷尬。只要寡人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實錘了!
此時姜子牙聽到陰壽念的詩,已經實錘了陰壽的身份。
這特娘的更尷尬了。
大王,你裝作不認識自己,不好嗎?
陰壽同樣實錘了姜子牙的身份,這就是江邊揮刀自宮的那位。
要不要問一句:疼嗎?
好像有點冒昧。
姜子牙起身,看向陰壽,“姜尚見過陰先生。”
姜尚?
陰壽瞳孔逐漸放大。
獨釣寒江雪和那位姜尚就很配。問題是……
你要不要這么狠?
姜太公變成了姜大美人,元始會不會瘋?
洪荒好變態!
其實陰壽也沒有嘲笑姜子牙的意思,變強嘛,不寒磣。
現在的姜子牙,打以前的姜子牙,可以打一億。
就剛剛那一手“天人化生”,已經無限接近于道了。
“嗯。”陰壽點了點頭,回頭看向一干教眾,“以后你們就跟著姜教主吧。”說完化作一團云氣消散。
黑木崖有這么大一個高手坐鎮,他也沒存在的必要。至于指點教徒武學,有姜尚在,何須他擔心。
姜子牙能達到這種地步,顯然是屬性點全點在了武道上。有文武雙全的姜子牙在,黑木崖完全不用操心。
至于忠誠問題……
被抬進武廟的人,你好意思懷疑人家的忠誠問題?只不過以前,他效忠的是西周。現在嘛……
如果西岐還能混得下去,他也不會跑到黑木崖當教主。
元始要知道這家伙把自己給那啥,第一個就要拍死姜子牙。
為了力量,姜子牙可以不要臉面,元始不可能不要。反正力量是姜子牙的,又不是他元始自己的。
姜子牙看著陰壽消失的方向,愣愣出神。
這就是帝辛嗎?這就是大王嗎?
相談不過三句話,就這么相信我?
天下武道門派并起,凡是有天地門準圣高手坐鎮的地方,都是未來的人族基石,類似于如今的圣人大教。
就這么干脆零落地讓我執掌?
別的不說,就這一番信任,就不是姬昌之流能比的。廣成子師兄,整天為姬昌奔走,姬昌還在藏著掖著,時不時還抖點小機靈。
世上本無傷害,都是人比人比出來的。
申公豹四處奔走、鞍前馬后的伺候,也不是沒有原因。
“恭送陰先生!”
姜子牙對著陰壽消失的地方,深深一禮。
感謝大王的收留,感謝大王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感謝大王的傳道之恩。
不然此時他還在獨釣寒江雪。
一干教眾,尤其是天地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任教主跑了,陰右使也跑了。
我們怎么辦?
姜子牙看向驚慌失措的一干教眾,笑道:“你們想離開就離開,想留下就好好做事。當然……”話音一頓,“你們也可以繼續等待援軍。”
就在一干教眾左右為難之際,虛空空間法則蕩漾,離開的任我行從中走出。
姜子牙看向神色不太好的任我行,似笑非笑的問道:“你的援軍呢?”知道陰右使就是帝辛分身后,他已經可以確定塵埃落定了。
任我行沒有理會姜子牙的嘲諷,而是對一干高層問道:“陰右使去哪兒了?”
曲洋苦笑道:“走了。”
走了?
任我行微微一愣,“陰右使臨走前,可有話交代?”
“有。”曲洋無奈道:“陰右使讓我等歸順這位姜教主。”
“啊?”
反應過來的任我行,只是稍作猶豫,便來到姜子牙身前,“拜見姜教主。”
他去少林找到道一,道一只給了一句話,一切唯右使馬首是瞻。
盡管不理解,但是道一的話,他不能不聽。聽道一的話,陰右使的話,自然也不能不聽。
“很好。”姜子牙笑道:“以后你就做個副教主吧,一應教務皆由你打理。”畢竟是位準圣級大能,也不能太委屈了。
隨后看向一干教眾,又道:“從今往后,你們沒事兒不用再跪了。人跪久了,很難站得起來。其他的事,一切照舊。”說完便翩然離去。
“恭送教主!”
……
山呼之后,曲洋對任我行問道:“教主,現在怎么辦?”
變局來得太快,太突然,太離奇,他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怎么辦?”任我行不悅道:“以前怎么辦,還怎么辦。教主不是說了嗎?照舊!”瞪了一眼曲洋,又道:“以后叫本座副教主!”
事實上,不只曲洋沒反應過來,就連他也沒反應過來。
天地門從來就沒吃過這樣的虧,關鍵是道一還一副無所吊謂的樣子。
剃了頭發,智商也剃沒了?
吃齋念佛,把天地門的傲氣也吃沒了?
盡管心中不爽利,天地門也沒他做主的份。
姜子牙來到后山,揮手間法則涌動,天地之力如臂使指,很快一座精致小院生成。
邁步走進小院,開啟新的躺平人生。
《葵花寶典》已經被他修行到極致,進無可進。再想進步,除非證道。
如今他缺的只是一個證道契機。
且說土行孫歷經數日,終于灰頭土臉地趕到了冀州侯府。
蘇護一聽,來的是西岐的人,臉色頓時黑如鍋底。最近這段時間,還真是霉運當頭。
先是伯邑考莫名其妙墜了崖,然后自家閨女莫名其妙失蹤了,現在西岐又莫名其妙派個人過來。
真特娘莫名其妙!
要不要去少林寺燒柱香?
蘇護揉了揉眉心,燒香的事情以后再說,還是要見見西岐來人。
人家可不會真的就是莫名其妙而來,八成是來要人的。
“讓他進來!”
蘇護朝著前來報信的家將吩咐道。
很快土行孫被領了進來,“闡教夾龍山飛云洞弟子土行孫,見過冀州侯。”
蘇護聽對方乃是圣人門徒,頭更大了。別看這家伙長得傻不拉幾像個小土豆,奈何人家是圣人門徒。
惹不起,真心惹不起!
蘇護對土行孫拱了拱手,“原來是闡教真仙,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土行孫也不與蘇護廢話,客套一句后直接問道:“冀州侯,不知我西岐世子,可在府上?”
蘇護苦笑道:“世子另有機緣,暫不在府上。”此時他也只能將神龍幫幫主的說辭,拿出來搪塞。
但凡他敢說伯邑考墜了崖,下一刻他的腦袋就得搬家。
“哦?”土行孫奇道:“不知世子有何機緣,可否將世子請來,鎮西王可是思念得緊。”
“仙長卻是為難我了。”蘇護無奈道:“世子所在之地,乃是一處絕地,我輩凡人下不去,如何通傳世子?”
土行孫將信將疑,又道:“冀州侯可否帶我去看看那處絕地?”
“當然。”蘇護笑道:“請仙長隨我來。”此時蘇護只想早點將土行孫打發走,飯都沒有留。
命人牽來兩匹快馬,往無量山絕壁而去。
此時他只希望神龍幫幫主沒有騙他,否則整個冀州侯府怕是在劫難逃。
來到斷崖處,土行孫眉頭微皺:“世子是如何下去的?”
蘇護苦笑道:“我也不知,想必是遇見了仙緣。仙人手段豈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的?”
土行孫想了想,蘇護所言似乎也有道理。具體怎么樣,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且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土行孫說著縱身一躍,跳下斷崖。
“紅塵多可笑……此生未了……”
剛落到崖底,隱約間聽到有歌聲傳來。
土行孫心中一喜,世子有沒有機緣,現在還不確定。自己的機緣肯定是到了。
僅憑歌聲,當是一位絕色。
捆仙繩總算有了該有的用處。
能生活在這等絕地的地方,下半身就能想到不是簡單人物。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
離歌聲越近,聽得越真切,隱隱還有琴音傳來。
還真是多才多藝。
土行孫笑容越發燦爛,活像縮小版的大王花,奇丑無比。
來到近前,只見一絕色女子翩翩起舞。
不,是三位!
還有兩位席地而坐,打著節拍。
當真是人間絕色。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算了,老子沒讀過書,就知道夠味兒,帶勁兒。
撫琴的是一位儒雅中年人,算了……
反正不是世子,順手宰了就是。
土行孫心中邪念涌動,伸手摸向懷中的捆仙繩。捻了個訣,捆仙繩如同靈蛇一般,纏向跳舞的女子。
不是因為跳舞的女子好下手,而是她長得最美。
絕色與絕色之間,也是有差異的。
“著!”
土行孫輕喝一聲,跳到眾人眼前。
啊——
啊——
幾聲驚呼,三妖被土行孫丑到了,當場被嚇得花容失色。
歌也不唱了,舞也不跳了,陰壽的琴音也戛然而止。
胡仙兒一個不注意,竟然被捆仙繩捆了起來。
捆得還挺花。
陰壽眼神微瞇,還真別說,捆得真專業。
該露的露,該捆的捆。
這丑比一看就是慣犯。
“這小土豆誰呀,好可怕!”
胡玉罄被嚇得當場就要往陰壽懷里鉆。
胡喜媚眼珠子一轉,也往陰壽懷里鉆去。
可憐胡仙兒被捆個結實,動彈不得。
還是被如此羞恥的方式捆綁,頓時俏臉翻紅,恨不得將這小土豆剝了皮切片兒。
“哈哈哈!”土行孫眼見鎮住了眾人,當即大笑道:“說出吾名,嚇汝一跳。”
陰壽推看懷中兩女,拱了拱手笑道:“原來是零陵上將,失敬失敬。”這貨生得如此短小,丑得如此離奇,也就只有那位了。
封神中,也只有土行孫才這么特色。
沒見他看三妖的眼睛都直了嗎?
“吾乃闡教夾龍山飛云洞弟子土行孫!”土行孫滿臉自豪,“乃是圣人門徒!”
既知我是圣人門徒,還不自薦枕席?
“果然是你!”
土行孫美夢還沒醒,便感受到一道殺人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正是陰壽。
“找死!”
土行孫眉頭一擰,老子還沒先弄死你,你敢登我?
對于土行孫的威脅,陰壽壓根兒懶得搭理,對著虛空大喊一聲:“喂!來活了!”
伯邑考應聲而來,“弟子拜見師尊。”
陰壽沖著土行孫弩了弩嘴,“這小土豆太丑了,拖出去切了吧,別弄臟了峽谷。”
“是!”
伯邑考轉身走向土行孫,眼中盡是凌冽之意。
從未見過師尊動怒,這逼玩意兒讓師尊動了殺機,顯然是取死有道。
伯邑考不認識土行孫,但是土行孫卻是見過伯邑考的畫像。
“世……”
“子”還沒說出來,就被一只無形大手掐住了脖子。
人是臟的,聲音肯定也是臟的。
伯邑考哪有功夫聽土行孫廢話,將他拖到峽谷入口處,一把就捏爆了,順便驅散了血腥氣。
師尊說他是臟東西,血肉也是臟的。
盡管《北冥神功》可以吞噬一切,他也沒有使用吞噬之能。
臟!
捆仙繩察覺到主人已死,放開胡仙兒正要化虹而去,卻被陰壽一把抓在了手中。
恐怖的武意涌動,瞬間沖散了懼留孫留下的神念禁制。
“接著奏樂接著舞。”
陰壽將捆仙繩隨意扔到一邊,接著撫琴。
三女只是被丑到了,并不是真的被嚇到了。
土行孫的意外闖入,頂多只能算作一個小插曲,還是惡心的小插曲。
三女收拾好心情,接著唱歌接著舞。
去而復返的伯邑考繼續修煉。
《北冥神功》不吸取他人力量的話,純靠個人苦修,自然比不過姜子牙的一刀斬。
懸崖上,蘇護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見土行孫歸來。情急之下,再次找到神龍幫幫主江痕。“江幫主,能不能麻煩你去崖底幫我尋個人?”
又是找人?
江痕微微皺眉:“這次要找誰?”
“土行孫。”蘇護苦笑道:“闡教弟子。”
“那個小色批?”江痕微微一愣,笑道:“不用找了,那家伙回不來了。”
這么久沒回來,肯定被噶了。山谷中那五位,隨便哪一個都能噶了土行孫。
如果是別的闡教弟子,興許還有一條活路。土行孫的話,必死無疑。
“這……”
蘇護臉色大變,“這可如何是好?”
江恒不屑道:“區區一個三代弟子,何必驚慌?即便是二代弟子來了,也得給本座盤著。”
江痕不說這話還好,聽了這話,蘇護更慌了。
大商一下子崛起幾十個門派,不可能有幾十個準圣吧?況且神龍幫在一眾江湖門派中,實力并不是很突出。
區區神龍幫就敢不把闡教弟子放在眼中,真有這么能耐,早平了西岐,何必這般拖著?
江痕見蘇護更加慌張,心中鄙夷:就這膽色,怎么當上冀州侯的?“侯爺若是擔心對方報復,不如暫時搬來神龍幫。”上面吩咐要照顧一下冀州侯,也不能讓這家伙被闡教給噶了。
“不會讓幫主為難吧?”
雖然蘇護不覺得神龍幫有硬抗闡教的實力,最起碼比冀州侯府強。
“沒事。”江痕笑道:“侯爺且去將一眾家小接來即可,有我神龍幫在,便無人能害你們分毫。”
“那就多謝幫主了。”
蘇護道完謝,又火急火燎趕回冀州侯府,接應一干家小。江痕還特意派了幾位弟子跟隨,以做保護。
話回西岐,陰壽隨手滅掉懼留孫留下的元神烙印時,遠在西岐的懼留孫已經感應到了。
死個懼留孫沒什么,那家伙注定要應劫。
問題是法寶不能丟。
懼留孫死了,世子呢?
懼留孫揉了揉眉心,找到廣成子說道:“大師兄,土行孫應劫了?”
“應劫了?”廣成子眉頭輕皺:“他就去打探個消息,把自己弄死了?”
懼留孫苦笑道:“我留在捆仙繩上的元神印記,被人抹去了,想來土行孫兇多吉少。”
廣成子沉吟片刻,回道:“看來冀州府出了變故,師弟你且去查探一番。”
“好。”懼留孫點了點頭,“正合我意。”
廣成子又叮囑道:“如果事不可為,及時退走。大商藏龍臥虎,別的不說就天地門和截教門徒,都要小心應對。”
“是!”
懼留孫辭別廣成子,只身前往北海。
廣成子暗自嘆息:師尊常說截教弟子良莠不齊,闡教弟子也未成好了多少。
至少那土行孫就不是什么好人,否則也不會遭逢此難。
這幾年闡教與天地門也不是沒有交過手,雖然吃虧不少。但是天地門對于德行無虧的弟子,卻是并未下死手,頂多打劫一番,嘲諷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