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壽思量片刻問道：“除了你，別人能發現他的異常嗎？”
虛無尊主想了想回道：“別人很難，屬下是因為在混沌海與他接觸得多，才有所察覺。其他人要想感應到他的異常，除非修行了與他相似的或者相克的法則才能感應到。”
“那就沒辦法了。”陰壽攤了攤手，苦笑道：“人家畢竟是老子圣人親傳，若拿不出實錘證據，反而適得其反。”略作思量，又道：“你讓一品堂注意點，盡量不要招惹他。如果事不可為，可以撤出一品堂。另外，你將消息通知一下蘇葉，看看他有沒有辦法。”
一品堂的出現，本來也只是個意外。陰壽只是將其當做一步閑棋，并不指望他們能建功立業。因為度厄真人，而做無謂犧牲，實在不值。
“是！”
虛無魔神行了一禮，退出書房。
陰壽目送虛無魔神離開，蘇葉有能力辨別渡厄真人，可他同樣沒辦法證明度厄真人的身份，頂多起個警示作用。
放出消息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意義，人教只會覺得天地門在挑撥離間，除非官司打到鴻鈞那里。
“小月月。”
自己和蘇葉都不能出手對付渡厄真人，只得召喚小棉襖。
“父王。”
一團星光亮起，小月月出現在陰壽面前。
陰壽問道：“度厄真人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小月月苦笑道：“如果他不在人族作亂，我也拿他沒辦法。”
“嗯。”陰壽微微點頭，小月月化身人道意志，只要不是威脅到人族利益，確實拿人家沒辦法。“能監控他嗎？”
“能。”小月月回道：“只要他在人族領地內，便能監控。”
“好。”陰壽無奈道：“給我盯死他。”
“是，父王。”
小月月見陰壽沒有其他吩咐，再度消失在陰壽眼前。
陰壽看向小月月離去的地方，心中總不是滋味。
自由永遠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強如小月月也受到限制，自己和蘇葉同樣受到限制。
自由的廣度，往往由自身實力決定。
武林大會的消息持續發酵，就連通天所在的那旮旯里也有了消息。
“老師，我要去參加武林大會！”
萌娃舉手報告。
“曹小萌，你給老子坐下！”
通天扶了扶額，“你才幾歲啊。”
曹小萌不服氣地說道：“武林大會不限年齡，不限出身。”
“別扯犢子。”通天手中戒尺一拍，“腿還沒人家胳膊長，拿什么跟人家打？那是比武論道，不是比調皮搗蛋。”
曹小萌癟了癟嘴，“那我要參加科舉。”
自從收了曹小萌后，通天感覺自己道心越來越不穩了，“麻煩你先把自己名字寫對行不行？”
“我……”曹小萌癟癟嘴，“哼！”一屁股坐了下去，很不服氣的樣子。
通天見曹小萌，冷笑道“名字都不會寫，還考科舉，烤土豆吧。”
“哈哈哈……”
師生對話，引來哄堂大笑。
“背書，背書！”
通天手中戒尺在桌案上敲得邦邦響，這一屆學生是最難帶的。
一群兔崽子來到學堂，除了不讀書，啥都干。
邦邦邦——
“今天背不完《正氣歌》，全滾到地里挖土豆。”
曹小萌縮了縮脖子，“那個……老師……，土豆剛種下去，才發芽，不能挖。”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氣得通天眼睛直突突。
通天：草了！
崩潰呀！
我特么說的是挖土豆的事嗎？
此時的通天開始懷念金鰲島的日子，自己只管講道就行。門下弟子們，愛聽聽，學多少算多少，哪有這般辛苦。
“都給我閉嘴！”
通天虎眼一瞪，熊孩子們開始沉默下來。
真把老師惹怒了，就算不去挖土豆，屁股蛋子肯定是要遭殃，隔壁小花還不得笑死？
通天等一眾熊孩子消停下來，這才拿起書本開始念：“天地有正氣。”
熊孩子：“天地有正氣。”
“雜然賦流形。”
……
會不寫以后再說，先學會背。
《正氣歌》同樣是帝辛出品。
通天念一句，熊孩子們讀一句。一遍一遍循環下去，孩子們讀書聲越來越整齊。
通天一邊念，一邊觀察孩子們，看看有沒有耍滑頭的，漸漸的他的目光開始凝固。
只見一團團青氣在孩子們頭頂升起，七十二道青氣匯聚一起，如同狼煙扶搖而上。
這是……
一種全新的力量。
雖然羸弱不堪，卻能以讀書的方式修行。
《正氣歌》，人間有正氣。
這正是人族所需要的東西。
正氣，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不可或缺。
通天轉身來到黑板前，提筆寫下一個“人”，隨后寫下一個“需”。
儒！
無論出身，無論種族，都可修行。
有教無類，這不正是本座所追尋的道嗎？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這次通天不僅僅是念給孩子們聽，他的聲音傳遍洪荒三界。
隨著正氣歌念完，通天又道：“本座通天圣人，在此立下儒道。儒者，仁義禮智信也，天地人神鬼共鑒之。”
隨著通天立下道誓，頓時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無盡金輝灑落，蒼穹鋪滿萬卷青書。
仁義禮智信，五個古樸大字懸于虛空，化作五盞琉璃天燈，光照大千，蕩盡一切陰暗邪祟。
浩然正氣化作白玉臺階直貫蒼穹，階上生滿墨色竹蘭，每片葉尖垂落甘露，滴落下來，化作“孝悌忠信”的符文，溶于洪荒萬靈。
高天之上，玉階盡頭，通天法相，頭戴儒冠，莊嚴肅穆，注視洪荒眾生。
無盡功德垂落，三萬里天道功德，三萬里地道功德，三萬里人道功德。三重功德慶云交相輝映、橫亙八荒。
通天法相信手抓來人道功德慶云煉化為筆，又抓來地道功德慶云煉化為書，最后抓來天道功德慶云煉化為一把戒尺。
戒尺懸于身后，左手持書，右手執筆，星河為硯，日月為章，落筆寫下：“仁義禮智信”五個大字。虛空五盞琉璃天燈墜落，落在書上，與五個大字相互交融。
萬道霞光中，衣袂飄飄如同垂天之云，周身書卷氣化作億萬流光，散作無數文脈，滋養眾生。
又有人證道了！
一種大佬們羨慕的發紫，尤其是一些準圣巔峰大佬。
當他們發現證道的是通天的時候，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通天圣人不是已經證道了嗎？怎么還來一遍？
尤其是一些誕生于開天之時的遺老遺少們，更是嫉妒得不行，人家都證道兩次了，他們還在準圣巔峰徘徊。
這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嫉妒的同時，更多的是不解。
你已經是圣人中扛把子，干嘛再來一遍？
你特么的把多余的機會讓給我們不行么？
當然這些話，只能在心里說，甚至連通天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誅仙四劍先不說，青萍劍也不提，就他身后那把戒尺，肯定不是用來看的。
抽在屁股上，肯定疼的哇哇叫。
武當山，藏經閣。
老子圣人看向通天的法相，微微一笑。有恭賀的意思，也有一絲別樣的情緒。他還在完善自己的道，而通天已經踏上了另一條道，并且成功證道。
上一次通天證道，借助了功德之力和鴻蒙紫氣，而這一次他完全依靠自己。
三弟天賦，吾不及也。
須彌山，接引準提看向通天法相，也是神色復雜。上一次是三清走在了前面，這一次依舊是三清走在前面。
只不過除開女媧這位工具圣人之外，上一次老子圣人先證道，而這一次是通天。
只是讓他們不理解的是，諸圣之中通天公認戰力第一，為什么他會走出另外一道。即便雙重圣人加身，通天的戰力并沒有多大提升。
虛空中通天法相，朝著朝歌方向微微躬身，這一次證道，承了帝辛的情，這份因果得還。
朝歌，傾宮。
陰壽看向虛空中微微躬身的通天法相，微笑點頭，受這一禮，表示兩清。
儒圣一禮，象征著他這一門，都要向他低頭。這份象征意義，自然能夠償還因果。
通天、蘇葉，加上自己，就算諸圣撕破臉，真要放開了打，最起碼也能五五開。
只是……
只是洪荒的人真特娘不講道理，通天都梅開二度了，自己還在證道邊緣徘徊。
難不成喊幾句口號就能證道？
陰壽搖頭苦笑。
紫霄宮中，鴻鈞看向通天，滿臉欣慰之色。門下諸弟子，確實只有通天天賦最高。
自己以合道的方式進入大圣境界，而通天選擇了三才證道。脫胎于斬三尸，卻又不同。
如果這孩子能再次證道地道圣人，三圣和一，便能直接成就大圣之位。
就在鴻鈞老懷大慰的時候，洪荒中傳出一道稍顯稚氣的聲音：“敕封通天圣人為人道圣人。”
“遵人道法旨！”
通天再次向朝歌方向行了一禮，這次不是對陰壽，而是對他閨女人道意志行禮，算是認可了人道圣人的身份。
鴻鈞頓時臉色黑如鍋底，這小女娃也忒無恥了些。你這么當著吾的面挖墻腳，不覺得冒昧嗎？
你禮貌嗎？啊？
圣人一諾，天地認可，不可更改。
鴻鈞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通天，轟地一下關了紫霄宮大門。
眼不見心不煩。
明顯吃了味兒。
誰說只有小棉襖才漏風？皮夾克也漏！
通天收回法相，看著一群懵逼的熊孩子們，心中五味雜陳。欠帝辛的因果，同樣也欠這些孩子們的因果。
自己證道為儒道圣人，反哺之下，這些孩子們同樣受益匪淺，日后他們在儒道修行上，將會暢通無阻。
通天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不能說是和藹，最起碼比繃起來好看。“爾等可愿拜吾為師？”
曹小萌蠢萌勁兒又上來了，“不是已經拜過了嗎？兩條臘肉，老師吃干抹凈，這就忘了？”
通天：逆徒，我戒尺呢！
算了，不能打。
這小胳膊腿兒，扛不住。
好歹也要成為自己親傳弟子。
通天做了兩次深呼吸，這才穩住道心：“老師的意思是收你們為親傳弟子，之前只能算記名弟子，懂嗎？”
“曹小萌拜見老師。”
曹小萌立馬滑跪。
通天嘴角一抽，這小屁孩就是欠收拾。
“曹小樹拜見老師。”
“曹小月拜見老師。”
曹家三兄妹最先拜師。
反應過來的其他萌新也開始拜師。
通天滿意點頭，“從現在開始，曹小萌就是儒門大師兄，曹小樹二師兄，曹小月三師姐。其余名次按座位排。”
同樣是親傳弟子，也是有所不同的。運氣這東西很難講，不管曹家三兄妹真的是別具慧根，又或者只是單純的運氣好，機緣就是機緣。
當熊孩子們明白這些道理的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通天又道：“你們不是想去參加武林大會嗎？為師帶你們去。你們先回家給父母告聲假，然后在學堂集合。”
有圣人帶著自家孩子出門玩耍，家長們哪有不放心的。孩子們很快再次返回學堂，同時跟來的還有一種家長們。
“拜見圣人！”
家長們跪一地，學生們也跟著跪。
曹小萌相當不滿，膝蓋老疼了。
“都起來，一切皆是緣。”
通天來此教書也不是一天兩天，第一批學生，已經參加科舉去了。這些鄉親們也都認識，他們只是不知道其貌不揚的通天，真的能通天。
“鄉親們，就此別過。”
通天帶著七十二萌，辭別鄉親往華山而去。
沒走到三里地，曹小萌小腿兒酸得不行，不滿道：“老師，你不是圣人嗎，飛一個我們看看。”
通天滿頭黑線，掏出戒尺就往曹小萌屁股上招呼，“還飛一個給你看看！”
“我讓你看！”
“讓你看！”
曹小樹閉上眼睛，不忍看。
曹小月眼睛彎彎，像兩道月芽。“大哥又挨打咯，大哥又挨打咯！”
七十二萌中，每次曹小萌挨打，曹小月最開心。
也不知道這仨是不是親生的。
通天雖然打得很兇，也只是看上去兇，其實和姥姥打外孫差不多，落不到實處。
通天打完，狠狠瞪了一眼曹小萌，又道：“武林大會還有三個月，你急什么。”
“你們大王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老師現在就是帶你們行萬里路，路上功課不能停。”
通天訓完，繼續在前面領路。
此時他有點后悔帶著這群熊孩子，去參加武林大會。倒不是擔心安全問題，而是這些家伙太鬧騰，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敬畏。
“給我背誦《正氣歌》。”
通天起了個頭，七十二萌開始背誦。
朝歌，傾宮。
陰壽看到這一幕，嘴角直抽抽。倒不是他故意偷窺通天，而是突然涌出四道九彩氣運，六十九道金色氣運實在太眨眼，還聚集到一起。
找個圣人當幼兒園老師，好像也就寡人有這排面，還不用付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