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旗那句話,通過無數的直播鏡頭,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輿論場。
他不是在說一句空話。
那是一種宣言,一種以凡人之軀,向資本的傲慢,發起的最終極的挑戰。
秦知語站在會場門口,看著那個被無數街坊鄰里簇擁在中間,在發光的男人,她那張總是掛著精致面具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困惑。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為什么錢會輸給“念想”。
她不明白為什么“未來”會輸給“過去”。
她更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哪里來的底氣,敢夸下如此海口。
她失魂落魄地,坐上了自己的邁巴赫,在汽車緩緩啟動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老城區,和那個站在煙火氣中央的男人,然后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她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強勢,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疲憊。
“計劃,需要調整。”
“我之前,小看他了,也小看了……這個世界。”
會場里,江旗成了絕對的中心。
賣油條的王大爺,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有種!蓋學校要是缺和水泥的你王大爺第一個上!”
修鋼筆的李師傅,也顫顫巍巍地遞過來一個信封:“小旗,這是我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不多你拿著。就當……就當給新學校,買塊磚了。”
一個又一個的街坊鄰里,都圍了上來他們或許拿不出多少錢,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支持,卻比任何資本,都更滾燙,更堅實。
然而,在一片熱血沸騰中,王姐卻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她把江旗拉到一邊,急得都快哭了。
“祖宗!我的親祖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啊?!”她壓低聲音,用一種快要抓狂的語氣說道,“蓋一所學校?!你知道那要多少錢嗎?設計費材料費人工費、各種審批……那是個無底洞啊!我們基金會賬上那點錢,連買磚頭都不夠!”
“我知道。”江旗的回答,依舊是那么云淡風輕。
“你知道你還敢說?!”王姐感覺自己要心梗了。
“王姐,”江旗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自信的笑容,“錢是王八蛋,沒了咱再賺。但人心要是沒了就再也賺不回來了。”
他拍了拍王姐的肩膀,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放心,山人自有妙計。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擔心錢,是馬上去成立一個‘旗心公益新家園項目組’,把全中國最好的兒童建筑設計師,給我請來!”
“最好的?!”王姐又是一愣,“那得多少錢啊!”
“錢不用我們出。”江旗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你只需要對外放個風聲就說我‘幕后煮屎’,準備寫一首新歌,作為我們新學校的校歌。這首歌的獨家首唱權,將作為設計費,贈送給最終中標的設計團隊。”
王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怎么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最值錢的不是他的人設,是他那顆裝著整個曲庫的腦袋啊!
一首“幕后煮屎”的定制新歌!這個噱頭,足以讓整個設計圈,擠破了頭來免費打工!
“我馬上去辦!”王姐像打了雞血一樣,立刻轉身去打電話了。
解決了設計師的問題,江旗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是八貓中文網的總編,血色浪漫。
“血大,”江旗開門見山,“我那本《斗破天穹》,影視版權,可以賣了。”
電話那頭,血色浪漫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江……江神!您終于想通了!您放心!我一定給您找最好的團隊,賣出最高的價格!”
“價格不重要。”江旗打斷了他,“我只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要現金全款一周之內,到賬。另外,我要在合同里,加入一個‘公益條款’——影視劇的主題曲,必須由我來創作和演唱并且所有收益,歸屬‘旗心公益基金會’。”
掛斷電話,江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設計費和啟動資金,算是有了著落。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最大的難題,還在后面。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個電話,就打到了福利院。
是京州市規劃局的。
電話里的工作人員,語氣倒是很客氣,但意思卻很明確:“江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也支持您的公益事業。但是,根據我們的城市規劃法,城西老城區屬于歷史風貌保護區,任何新建、擴建項目,都必須經過極其嚴格的審批流程。包括但不限于:地質勘探、歷史文勘、環境評估、以及至少三輪的居民意見征求和專家聽證會……這個流程走下來快則一年,慢則……遙遙無期。”
“而且,”工作人員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們最近收到了一些匿名舉報,說您的福利院,存在消防安全隱患和違章搭建的問題。我們的人,下午會過去進行例行檢查,請您配合。”
江旗掛斷電話,眼神冷了下來。
他知道,秦知語的反擊,來了。
她不跟你玩陰的她就跟你玩“規則”。她用一張密密麻麻的法規之網,將你所有的雄心壯志,都困死在原地。
就在江旗思索著對策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那個在《夫妻的秘密生活》里,跟他處處作對,被他懟得啞口無言的頂流偶像——林瀟璐。
“江旗!”電話那頭,林瀟璐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嬌滴滴的做作,反而帶著一絲焦急和……真誠?
“我知道我以前挺討人厭的但這次我是真心想幫你!”
“我爸是做房地產的!我剛剛聽他說天譽資本已經買通了京州好幾個部門的頭頭,他們就是要用各種審批流程,活活拖死你!讓你那股勁兒,全耗死在文件堆里!”
“我爸說這事兒除非有通天的關系,否則誰也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