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蠕動著,一端幻化出扭曲的,類似口器的形狀,對準了李明因極度恐懼而大張的嘴巴。
它能清晰地“聞”到。
從這個凡人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因為背叛、貪婪、恐懼、絕望而混合成的負面情緒。
對它而言,這是世間最頂級的美味佳肴!
只要吞噬了他,它就能壯大一絲,就能更好地隱藏在這座滿是“食物”的城市里。
黑霧,猛地朝著李明的口鼻,鉆了進去!
“啊——”
李明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暴凸,布滿血絲。
他感覺,有什么冰冷的,滑膩的,帶著惡臭的東西,正順著他的喉嚨,鉆進他的身體里!
他的意識,在迅速模糊。
一幅幅血腥、墮落、瘋狂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shù)條黑色的蟲子在游走。
然而。
就在那縷魔息,即將徹底占據(jù)這具軀殼的瞬間。
一道淡漠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中,突兀地響起。
“滾出來?!?/p>
兩個字。
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正要享受大餐的黑霧,猛地一滯!
一股源自生命本位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那縷魔息,仿佛遇到了天敵的蟲豸,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竟是硬生生從李明的七竅之中,被逼了出來!
“噗通?!?/p>
李明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
黑霧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一團,劇烈地顫動著,似乎想要逃離。
它“看”到。
客廳的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的年輕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卻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
他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
可那縷魔息,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九幽深淵還要恐怖,比天道神雷還要煌赫的氣息!
那是……上位者的氣息!
是食物鏈頂端,對底端生物,最純粹的……碾壓!
韓葉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那團黑霧一眼。
【原來是這種東西。】
【修真界的邊角料,被稱作‘怨念聚合體’的低等魔物?!?/p>
【靠吞噬生靈的負面情緒為生,連入魔的資格都沒有?!?/p>
【竟然,能從昆侖,跟到這里……】
他心中念頭一閃而過,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更深的不屑。
他伸出右手。
五指修長,白皙如玉。
然后,對著那團黑霧,輕輕一握。
嗡——
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團黑霧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囚籠!
黑霧瘋狂地沖撞著,扭曲成各種猙獰的形狀,發(fā)出無聲的咆哮。
但,無濟于事。
它就像被琥珀凝固的蚊子,連動彈一下,都成了奢望。
【有點意思?!?/p>
【這縷魔息的核心,竟然烙印著一絲……空間道則的碎片?】
【難怪,能跨越萬里,追蹤而來?!?/p>
韓葉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東西,不是偶然跟來的。
而是被瑤光鏡碎片的氣息,吸引而來的!
“嗤。”
他嘴角扯出一個涼薄的弧度。
屈指一彈。
一縷比發(fā)絲還要纖細的,淡金色的氣勁,自他指尖射出。
那氣勁,看似微弱,卻帶著一種凈化萬物,焚盡邪祟的至陽至剛之意!
金光,瞬間沒入黑霧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凄厲的慘叫。
那團粘稠如石油的黑霧,在接觸到金色氣勁的剎那,就像被丟進烈火中的積雪,無聲無息地,迅速消融,凈化。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韓葉收回手,插回褲袋。
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蒼蠅。
他看了一眼地上,像一灘爛泥般昏死過去的李明,沒有半分理會。
這種螻蟻的死活,不值得他浪費一絲心神。
自有凡間的律法,會來審判他。
他轉(zhuǎn)過身,準備離開。
但,腳步卻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云層,望向了遙遠的,昆侖山脈的方向。
【毀掉這只‘信蟲’,那邊的本體,應(yīng)該收到了‘信號’吧?!?/p>
【封印之下的東西……】
【看來,這顆枯寂的星球,也不算太過無聊。】
一抹冰冷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閃而逝。
夜色,更深了。
韓葉的身影,從那棟豪華公寓中走出,融入街道的人流。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那個叫李明的叛徒,是死是活,是瘋是傻,與他無關(guān)。
自有世俗的規(guī)則,去處理那只螻蟻的殘骸。
【靈力又消耗了一絲。】
【這具凡胎,當真是個無底洞?!?/p>
他心中念頭微動,感受著經(jīng)脈中比之前更加明顯的空虛感。
凈化那縷魔息,對他而言,比呼吸還要簡單。
但,驅(qū)動這具凝氣境的肉身,本身就是一種消耗。
就像一個成年人,被塞進了嬰兒的軀殼里,連抬一抬手指,都要耗費巨大的心神。
【必須盡快提升修為?!?/p>
【至少,也要到筑基期,才能算得上是在這顆星球上,有了隨意行走的資格?!?/p>
他定下心神。
韓氏集團大廈,他沒有再回去。
魏雨薇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打掃戰(zhàn)場。
他要去一個,更安靜,也更適合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地方。
韓家,老宅。
……
與此同時。
韓氏集團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魏雨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她的臉上,已經(jīng)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干練,但若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她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依舊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幾分鐘前,她親自下達了一系列的指令。
“通知法務(wù)部,以泄露公司最高商業(yè)機密罪,起訴李明、王浩二人,要求賠償……三百億?!?/p>
“動用我們所有的媒體渠道,將二人背叛公司,勾結(jié)長河集團的證據(jù),全部公之于眾?!?/p>
“聯(lián)系獵頭公司,把他們的履歷,列入所有高端人才庫的黑名單。我要讓他們,在整個華夏,都找不到一份月薪超過三千的工作?!?/p>
“還有,查一下他們的家人,資產(chǎn)……我要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p>
她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電話那頭的下屬,聽得心驚膽戰(zhàn),卻不敢有半句質(zhì)疑,連聲應(yīng)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