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
魏雨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知道,自己的手段,有些過于狠辣了。
甚至,超出了商業競爭的范疇。
但,她不在乎。
腦海中,不自覺地,又浮現出天臺上那個男人的背影。
一個電話,讓一個數千億的商業帝國,在一小時內灰飛煙滅。
那才是真正的……狠辣。
和他的手段比起來,自己這點報復,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戲。
“他……究竟是什么人?”
她低聲喃語,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以前,她以為自己跟的是一位商業奇才,一位手腕通天的年輕梟雄。
可現在看來……
自己,或許是在為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明,辦事。
這個念頭一出,讓她渾身一顫,卻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興奮與戰栗。
……
半小時后。
江南市,城郊,韓家老宅。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門口。
韓葉從車上下來。
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別墅,他面無表情。
這里,承載了“前身”二十多年的人生。
也承載了,無數荒唐、紈绔、懦弱的記憶。
【無聊的過往。】
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屑,邁步走了進去。
客廳里,燈火通明。
聽到開門聲,一個雍容華貴,卻面帶幾分病容的婦人,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驚喜。
“小葉?你怎么回來了?”
是他的母親,劉雪煙。
旁邊,一個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看了過來。
韓氏集團前任董事長,他的父親,韓振國。
“爸,媽。”
韓葉淡淡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
但在面對這兩位時,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卻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
這是這具身體的本能。
也是他作為“太虛仙尊”,唯一承認的,在這一世的因果羈絆。
“你這孩子,回來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劉雪煙快步走上前來,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公司的事情,我聽你爸說了,長河集團……”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韓振國打斷了。
“婦道人家,懂什么公司的事。”
韓振國沉聲呵斥了一句,但他的目光,卻緊緊地鎖在韓葉的臉上,帶著一絲探尋與擔憂。
“長河集團的事,你……處理好了?”
他問得很小心。
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韓氏集團是他一生的心血。
這場風暴來得何等猛烈,他比誰都清楚。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可現在,兒子卻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嗯。”
韓葉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一個字。
卻仿佛帶著萬鈞之力。
韓振國呼吸一窒。
他看著自己兒子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解決了……就好。”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干巴巴地說出這么一句話。
他想問過程,想問細節。
但話到嘴邊,卻又問不出口。
因為他從兒子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解決了驚天危機后該有的喜悅或疲憊。
只有,平淡。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有點累了,上去休息。”
韓葉不想在這種凡俗的對話中,浪費太多時間。
“去吧去吧,我讓張媽給你燉了湯,等會兒給你送上去。”
劉雪煙心疼地說道。
韓葉點點頭,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他沒有回“前身”那個裝修浮夸的臥室。
而是徑直,走向了別墅最深處,一間平日里用來當做儲藏室的,無人問津的閣樓。
【靈氣駁雜,但還算安靜。】
【勉強,可以一用。】
他推開門,一股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沒有在意。
心念一動,一股無形的勁氣,以他為中心,瞬間掃過整個房間。
灰塵,蛛網,被一掃而空。
整個閣樓,變得一塵不染。
他隨手關上門,又從口袋里,掏出幾塊在昆侖山脈隨手撿來的,蘊含著些許靈氣的玉石。
屈指連彈。
那幾塊玉石,化作流光,精準地嵌入了閣樓的四個角落,以及天花板與地板的中心。
嗡——
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淡淡的光暈,一閃而逝。
一個最基礎的,隔絕內外氣息的“靜音陣”,和一個簡陋的“聚靈陣”,便布置完成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盤膝,在閣樓的中央,坐了下來。
他攤開手掌。
掌心之上,靜靜地躺著幾株,從昆侖山谷中采摘的,年份雖然不高,但靈氣還算純粹的藥草。
還有,那枚被他取回的,瑤光鏡碎片。
【煉制‘聚氣丹’,材料足夠了。】
【雖然只是最低級的丹藥,但也能省去我數月苦修之功。】
他閉上雙目。
一縷淡金色的,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燃起。
靈力化火。
這是煉丹師的基礎。
他將一株藥草,投入火焰之中。
藥草,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沒有化作灰燼,而是迅速地融化,變成一滴翠綠色的,晶瑩剔透的藥液。
雜質,在火焰中,被焚燒殆盡。
只留下,最精純的藥性。
一株,兩株,三株……
所有的藥草,都被他以同樣的手法,提煉成了精純的藥液。
十幾滴顏色各異的藥液,在他的神識操控下,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凝!】
他心中輕喝一聲。
十幾滴藥液,瞬間匯聚在一起,開始劇烈地旋轉,融合。
閣樓內的靈氣,被聚靈陣牽引,瘋狂地朝著那團藥液涌去!
一股濃郁的丹香,開始彌漫。
眼看,丹藥即將成型。
韓葉的動作,卻猛地一頓。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沒有看向即將成丹的藥液,而是穿透了墻壁,穿透了夜色,落在了數百米之外,一棵漆黑的大樹之上。
那里,空無一物。
但在他的神識感應中,卻有一道,極其隱晦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定著自己所在的閣樓。
不是凡人。
也不是那只穿山甲妖,更不是魔息。
而是一種,帶著修行者特有氣息的……窺探。
【呵。】
【剛打發了一只蟲子,又來一只蒼蠅。】
【真是不知死活。】
韓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他沒有停下煉丹。
只是,分出了一縷,微不可查的神識,如同一根無形的針,朝著那棵大樹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