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諸葛亮封印之后,秦天并未打算直接結束這次旅程。
歷史已經(jīng)和原來不一樣了,秦天很好奇,接下來蜀漢會如何發(fā)展?
是如同歷史上那些王朝一樣,如同流星一般,留下兩百多年國祚,徹底滅亡。
還是會發(fā)生一些什么樣的變化?
在蜀漢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王朝,和原本的魏晉南北朝,又會有什么分別?
事實證明,歷史從來都是一個循環(huán)。
人類能從歷史當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絕對學不會任何教訓。
就如同秦天所知道的那些王朝一樣,蜀漢也經(jīng)歷了最初的七十年的鼎盛的發(fā)展時期。
接著便進入到了巔峰時期。
只是由于很多細節(jié)產(chǎn)生了變化。
比如因為秦天的存在,科舉制提前三百年出現(xiàn)在了這個世界上。
雖然依舊是極為不公平的錄取制度,但這也給底層士子了上升空間,如此便大大提高了社會的穩(wěn)定性。
再比如各種高產(chǎn)農(nóng)作物以及嶄新的農(nóng)業(yè)技術的應用,這不僅讓百姓填飽了肚子,還變相的促進了手工行業(yè)以及畜牧業(yè)的發(fā)展。
社會的繁榮發(fā)展同樣也使得社會結構更加穩(wěn)定,即便是偶有動亂,也不至于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農(nóng)民起義,以至于威脅到上層的統(tǒng)治。
但也就僅限于此了。
反而是因為社會的高度發(fā)展帶來的嶄新的思潮,在社會之中引發(fā)了極為廣泛的思想變革。
王朝中后期,吏治不可避免的走上了崩壞的道路。
在新涌現(xiàn)出的一批大小商人的支持下,外戚專權等各種問題便一起迸發(fā)了出來。
恰在此時,蜀漢的繼承人的延續(xù)出現(xiàn)了問題,國家于是便陷入到了十多年的動蕩內(nèi)亂。
而那些早就在草原虎視眈眈的游牧民族,則是在這個時候悍然發(fā)動了對蜀漢的入侵。
可哪怕是虛弱時期,騰不出來手的蜀漢,也不是這些草原人能夠碰瓷的存在。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哪怕是動亂時期,交戰(zhàn)的雙方也騰出手來,十分輕松的便將入侵的蠻夷揍得頭破血流。
按照這個節(jié)奏走下去,那結果似乎怎么都不會更壞了。
但正如墨菲定律所說,當事情有朝向變壞的可能性發(fā)展的時候,就一定會朝著更壞的方向發(fā)展。
交戰(zhàn)雙方打了個兩敗俱傷,反倒是讓一個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野小子拿下了最終的勝利。
起初他還裝模作樣的勵精圖治了幾年。
但很快,他便不再在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開始無休無止的享樂。
他對全國各地都征收了堪稱喪心病狂的重稅,還大肆建造宮殿,甚至帶頭克扣士兵的軍餉。
從將蠻夷打得落花流水到軍備廢弛,被蠻夷長驅(qū)直入只用了短短十年的時間。
十年,蜀漢立國一百五十三年,迎來了第一次的大規(guī)模的外族入侵。
從此之后,邊關之患成為了蜀漢的心頭大患,延綿數(shù)十年,逐漸從芥蘚之疾,演變?yōu)榱诵母勾蠡迹?/p>
……
“呼呼……呼……”
沐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身上滲出的汗水已經(jīng)將她的衣服全部浸濕。
“又沒跨過去嗎?”
秦天溫柔的看著沐春,將自己的一縷靈力渡了過去,幫助她穩(wěn)定自己的狀態(tài)。
沐春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讓師父失望了,我……又失敗了。”
“無妨,這個難關的確是很難跨越過去,我們慢慢來,不著急,時間還有很多。”
秦天的身邊,靈夏卻是保持著小貓的形態(tài)老老實實的看著沐春,貓臉之上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擔憂之色。
這件事情還要回到一百多年之前。
當初赤壁之戰(zhàn)的時候,沐春看不下去那岸上士兵的慘狀,主動出手拯救了那些被大火灼燒的士兵。
雖然他救下來了不少人,但很快就被秦天帶走,后續(xù)沐春的心中也產(chǎn)生了更多的疑問。
為什么人類要自相殘殺,為什么師父要阻止自己?
這些疑問纏繞在沐春的心頭,困擾她了許久。
對此,秦天給出的答案是,暫時的殺戮是為了以后能夠不再殺戮。
沐春依舊無法理解。
在秦天的建議下,沐春親自走向了民間,試圖去了解人類的想法。
十數(shù)年的時間里,沐春見到了太多戰(zhàn)爭和太多的疾苦。
她心中的疑惑和不解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是更多了。
最終,這些郁結之氣嚴重阻礙了沐春的修行!
修行一道,講究的本就是順心而為,心無雜念心無旁騖。
若是心境有所不完美,甚至說一度鉆了牛角尖,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沐春最開始有這種情況的時候,秦天并不在她身邊,幫助指點自然也無從談起。
而當秦天發(fā)現(xiàn)沐春的問題的時候,這個傻丫頭已經(jīng)快要把自己折騰死了。
換做其他人想不明白或許就不想了,大概也只是以后修行之時心魔會多一點罷了。
這偏偏這孩子是一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格,竟是照著這一條死路一個勁的走到了底。
想不明白就使勁想,使勁想還是想不明白,那干脆就親自出手幫助那些窮困的百姓。
沐春不知道該怎么做,但她有最基本的善惡觀。
于是他會保佑某地的百姓風調(diào)雨順,會出手懲罰那些作惡之人,還會獎賞行善之人。
賞罰分明,她甚至會主動出手救治每一個瀕臨死亡的生命。
她本以為世界會變好,但世界依舊還是那般模樣。
風調(diào)雨順只會讓百姓被剝削的更狠,賞罰分明卻會有人利用這一點來故意討取她的歡心,以求得到獎賞。
而到了最后,壓到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現(xiàn)了。
沐春三年之前無意之間救下的一名書生,后來竟是做了官。
沐春本以為他會與人為善,但當幾年之后,沐春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此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副豬狗不如的模樣。
為了剝削百姓,他竟是想盡辦法,絲毫沒有對生命的尊重和敬畏。
那些百姓好似不是他的同胞,而是路邊的一顆野草,是他的生平大敵,唯一的作用就是被他剝削,斂取錢財。
他的那些所作所為,簡直是人神共憤!
沐春毫不猶豫的出手,將那人剝皮拆骨,掛在城墻之上示眾。
然而這卻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沐春積攢下來的負面情緒終于爆發(fā),甚至已經(jīng)演化成了成型的心魔。
當秦天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沐春幾乎已經(jīng)是奄奄一息了。
好在這點問題對秦天而言并不算太大的問題,唯一不好解決的就是沐春的心魔了。
她的心魔只能她自己來解決,秦天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果秦天一定要出手,那沐春這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上限就到此為止,再也沒有前進一步的可能性。
因為如果秦天替沐春解決了心魔,那秦天就會取而代之,成為沐春新的心魔。
而正是清楚的知道秦天的強大,所以沐春的心魔也會十分強大,這也將會是她這輩子都無法邁過去的門檻。
秦天只是治好了沐春的傷勢,之后的路,還得她自己來解決。
剛才便是沐春和那心魔的又一次交鋒。
這一次沐春依舊是毫無懸念的敗下陣來。
有幸有秦天的保護,她才沒受多大的傷害,不然光是這心魔就足夠折騰死沐春的了。
看了看一邊的靈夏,秦天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只能說傻人有傻福了。
靈夏對這些沒那么敏感,也沒那么多愁善感,自然也很難被這些事情所影響。
就算真的到了沐春這個境界,靈夏估計也很難被外界的事物影響心態(tài)。
她天生就是這般無憂無慮的模樣。
雖然這會使得她的修煉速度慢了一些,卻也讓她很難陷入到沐春這般境地之中。
在靈夏的眼中,眼前的這一切是她很難理解的。
為什么師姐會因為人類的事情變成這般模樣?
她就從來都不會關心除了師父以外的人類。
即便她的注意力會在某個人的身上多停留一段時間,但那也只是出于好奇罷了。
就好比路邊的貓看到了一只飛舞在空中的蝴蝶,興致來了便會追逐一陣子。
蝴蝶死了,或者是自己沒了興趣,那就這么結束了。
一只貓會記得自己追趕過多少蝴蝶嗎?更不要說去關系那些自己不曾追趕的,莫名其妙就死掉了的蝴蝶。
她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因此自從沐春閉關養(yǎng)傷以來,靈夏幾乎就再也沒出去過了,一只都在沐春身邊陪伴著沐春。
這讓沐春很是感動。
兩個人的感情愈發(fā)深厚了。
“師父,讓我再試一次吧?”沐春道。
“不行。”秦天果斷拒絕。
“每三天嘗試一次就已經(jīng)是你的極限了,不要勉強,既然這次失敗了,那就好好靜養(yǎng)休息,三天之后再說。”
“好吧……”沐春的情緒有些低落,很顯然,她似乎是有些不太服氣。
秦天無奈的嘆了口氣:“為師再跟你說一遍,不要想著跟心魔硬碰硬,你要想清楚該如何去化解自己的心魔!”
“心魔來自于你自己,他不是一個具象化的必須要打倒的敵人,如果你的想法不改變,那無論你殺死心魔多少次,都只會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化解心魔的唯一辦法,就是了解心魔,找到他的弱點,改變你自己的想法,心魔自然不戰(zhàn)而勝!”
“像你這般……”秦天嘆了一口氣。
沐春似乎是把自己的心魔當成了某個敵人,似乎只要殺死了自己的心魔,就能走出這個困境。
可用暴力的手段是無法殺死心魔的。
能夠祛除心魔的修煉方法叫斬三尸,那也絕對不是沐春這個小小的妖怪能夠掌握的能力。
所以沐春唯一的辦法就是搞清楚心魔到底從何而來,這樣才能將其徹底擊敗!
心魔的來源相對來說十分復雜,每個人的因素都不一樣。
每個人每天都有無數(shù)個念頭,有些甚至還隱藏在意識深處,甚至連本人都未曾注意到。
心魔便是在這心靈的深處醞釀而來的,如果不能找到心魔的本體,那無論殺死心魔多少次,他都會卷土重來,甚至更加強大!
“是……我明白了,師父。”沐春低下頭道。
秦天搖搖頭,輕輕用手摸了摸沐春的腦袋。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想法滋生了這么一個頑固且強大的心魔,因此他也根本幫不上任何忙,只能等沐春自己解決了。
“等到你什么時候想說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秦天溫柔道:“我會幫助你的!”
如果秦天愿意,他當然可以隨手調(diào)用天道來知道在沐春身上到底都發(fā)生了什么。
既然沐春不愿意說,那秦天也不會去侵犯自己徒弟的隱私。
等到她什么時候想通了,自然會來跟自己傾訴這些東西。
“師父你覺得……人類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
秦天眉頭微微一挑,這是一個很好的征兆,說明沐春愿意開口和自己交流了。
“人類嗎。”
秦天沉默了。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人類很復雜,比大多數(shù)的動物都復雜,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創(chuàng)造出了絕大部分動物都做不到的事情。”
“少量的人類在一起和野獸也沒什么區(qū)別,但當人類數(shù)以千計數(shù)以萬計的聚居在一起的時候,變化就出現(xiàn)了。”
“所有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所有的美好與丑惡,就都發(fā)生在人和人之間,發(fā)生在那短短的幾年幾十年人生之中……”
“可為什么……”沐春有些迷茫:“有些人會對另外一部分人做出那種……”
沐春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自己所看到的那些事情。
那實在是有些太過于超出自己認知的世界觀了。
那些丑惡的嘴臉,那些光明正大的剝削。
“人類明明,明明……”
秦天看著沐春的眼睛,一時間似乎是有些理解沐春的想法了。
“人類并不美好,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并沒有絕對美好的東西,任何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
秦天語重心長道:“你要學會接受事物的兩面性,就好似修行一般,孤陰不生,孤陽不長。”
“人類既然有好的一面,那自然就有壞的一面,只能看到其中一面,你的心氣當然會不暢通。”
秦天長嘆一聲:“怪不得你的修煉會出了岔子,原來根源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