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嫻趕忙抱著糖糖,帶著喬荀一塊往客院跑去。
陳郎中這才吩咐沈府的老人去開門,他則是將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全部扔到了桌子底下,裝作只有他和沈梅凝在吃飯的景象。
一隊官差直接沖進了院子里,為首的捕頭帶著幾張畫像直接沖到了大堂里,犀利的眼神掃過陳郎中和沈梅凝,隨后掏出畫像追問:“附近有人說見到這幾個人進了你們府上,你們對此怎么說?”
陳郎中微蹙眉梢正想著要怎么回話,沈梅凝酒勁一上來,脾氣也收不住,抬手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聲。
嚇了前廳里所有人一大跳。
沈梅凝不悅站起身,犀利的眼神掃過捕頭一行人,不客氣道:“也不睜大你們的眼睛看一看,這里是哪里,威遠將軍府的別院也是你們敢闖進來的?”
捕頭嚇了一跳,看著沈梅凝一發怒,連忙詢問:“你是?”
“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先帝欽定的大夏朝唯一一個女將軍,紅纓將軍沈梅凝是也!”話落,沈梅凝直接掏出腰牌亮相,不客氣道:“怎么,我沈梅凝在自家府上,和兒時好友一起許久,礙著你們青州府什么事了?行軍打仗了十來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吃一頓安生的飯菜,也要來上門掃興是吧?”
話落,沈梅凝故作生氣的一把揮舞開桌子上的剩下的殘羹飯菜,沖著捕頭他們伸出手:“來,你們干脆把本將軍抓走算了,行不行?”
捕頭也沒想到這沈府竟然是將軍別院,看著沈梅凝發酒瘋的樣子,想到近日就在青州城外駐扎的威遠軍,趕忙賠不是的收起畫像就帶人走了。
反正知府大人也沒說抓什么人,就說是幾個從底下縣城來的小賊,抓到人就好,抓不到人也不要聲張出去,想來應該不會在將軍府上。
畢竟這沈梅凝在此,這小小的別院和將軍府沒啥區別!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又夾著尾巴趕緊離開,生怕熱鬧了喝醉酒的沈梅凝。
見院門被關上以后,沈梅凝一改剛才撒酒瘋的架勢,撥弄了一下垂在臉上的亂發,轉身沖著陳郎中燦爛一笑:“怎么樣,老陳,我這演技不輸當年吧?”
陳郎中差點看傻了眼睛,忙緩過神來看著笑得歡快的沈梅凝:“你剛才說演的啊?”
“是啊,不然根本不好打發走這幫人,別院就這么小,萬一真叫他們搜出人了怎么辦?”沈梅凝收拾一下自己,吩咐人進前廳里收拾,反正也就是折損幾個碗碟,飯菜都快吃完了,也不算是浪費。
陳郎中忍不住輕笑出聲,抬起手點了點沈梅凝:“你啊你,行軍這么多年還是和當年在閨中沒什么兩樣!”
提起從前,沈梅凝有那么一瞬間的難過。
不過這會子終于能靜下來好好聊一聊,她看向陳郎中忍不住問道:“我當年抱著牌位嫁進郭府以后,你和家中發生了什么事?怎么會在一個小山村里當大夫?還收了那么可愛的小姑娘當徒弟?”
陳郎中不想提及從前的事情,良久才哀嘆一口氣:“京中的事情不提也罷,不過是找點事情打發時間而已,否則是日夜冷清的時光,怎么熬得走呢?”
他抬起頭有些心疼的看著沈梅凝:“倒是你,這輩子難道就這樣了?郭家難道就沒寫一封放妻書給你?”
沈梅凝解釋道:“沒,不過也是我說不要的,青辰為了救我而死,我欠郭家一條命,權當是抵上我的下半生賠罪吧,否則我心里也過意不去!”
陳郎中不說話了,沈梅凝看著桌上的酒壺忍不住直接拎著壺一口氣喝完。
廳堂里的氣氛愈發凝重。
“若這一次真如姜嫻喬荀所言,皇上要你們沈家的性命,你……怎么辦?”
沈梅凝微瞇眼眸,冷冷一笑:“自然是讓北疆亂起來,北疆一亂,巴斯坦國人必將蠢蠢欲動,皇上就不敢動我哥,畢竟只有沈家對西疆的情形了如指掌,而巴斯坦國這條陰險毒辣的白眼狼一定會露出他們鋒利的爪牙!”
陳郎中心中有了數,沒再多勸。
畢竟這一手準備也可以說是探親,算不得防御,到時候北疆真的亂起來也怪罪不到沈梅凝的頭上。
姜嫻他們折返看見這一幕,默默的捂著兩個孩子的嘴巴悄悄離開。
沒想到啊,陳郎中和沈梅凝這一對苦命鴛鴦會遇到這么多誤會,眼下還是讓他們自己好好敘舊吧!
……
俞府。
大張旗鼓的抓了一天一夜,卻連個人影子都沒抓到,俞滿興發了一通邪火,遣散了手底下的人后這才獨自走進了書房,坐在書桌前好半天才擰開了書架子上的玉白菜,書架子緩緩向著左右挪開,露出了一扇門。
一只胖乎乎的小老鼠從房梁上爬過來看了一眼后,綠豆大的黑眼珠子轉悠一圈,立即撒腿跟了上去。
糖糖說了,只要跟著大惡人,拿他最寶貴的賬本,就可以讓它在附近稱王,再也不會叫其他小貓咪欺負它了!
胖胖激動的小身板差點都沒站穩從房梁上掉下來。
俞滿興進了地下庫房里,看著滿屋子的黃金白銀,滿意的從袖袋中又掏出一沓銀票放在了木匣子里,木匣子里還裝著厚厚一摞賬本,有新有舊,抱在手上親了好幾口,這才又記上一筆賬,心滿意足的從地下室里離開。
小老鼠嘰嘰喳喳,不一會好幾十只老鼠跑過來,聽一只胖老鼠的指揮,扛著個上鎖的木匣子從一旁挖坑跑走。
……
俞滿興看完自己的金庫以后,這才去看望一下俞知義。
經過小廝湖筆找來的道士看過以后,又畫了一些符紙貼在院子里,俞知義這才恢復了正常,并且沒有再出現任何精神錯亂的行為。
俞滿興甚是滿意,輕撫著胡須看向俞知義:“過了元宵節,你便出發去京城吧,春闈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這些時日除了用功讀書就不要再出去亂跑,以免出現任何意外!”
話落,俞滿興又道:“對了,喬荀那個童生娶妻了,還帶著妻女一塊來了青州城,你知不知道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