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羅學云的監事身份,徐劍華很是酸溜溜,見此情景,連忙給趙老爺子敲邊鼓。
“羅學云監事的武藝,我佩服得很,別說地區,怕是全省都少敵手,有他出馬,咱們陳清武協必定能揚名立萬,也激發全縣群眾進行體育運動的熱情……”
師父別念了,羅學云頭痛萬分。
趙老爺子卻很贊賞,頻頻點頭,就連看他不爽的袁則都不表示反對。
眼見全場,并無一人聲援,羅學云只能攤牌。
“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他起身道:“晚輩年輕,正處于忍色戒斗的階段,應當潛心磨煉,增進功夫,不能和人爭強斗狠,以免傷及己身。”
武協眾人面面相覷,均沒想到羅學云突然來這么一手文縐縐的話語。
還是許執忠貼心,忙給會長助陣。
“學云,許某還是讀過論語的,孔子說的少之時,指的三十以下,你今年不過二十一二,忍色戒性尚能說的過去,若是不敢爭斗拼搏,談什么八九點鐘的太陽?”
趙老爺子頓時來了勁頭,附和道:“執忠說的不錯,照你這么搞,這也要忍,那也要戒,難不成要去山里當和尚?”
武協眾人哈哈大笑,徐劍華更是捶胸頓足。
“修身養性不只是方外之人的要求,也是讀書人的準則,許會長學藝不精,卻誤人子弟,我倒要和你好好論一論。”
“我怎么就誤人子弟?”許執忠愕然。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難道將軍都死了,偏偏小兵能回來?文臣不愛財,武將不惜死,莫非文臣就可以貪生怕死,武將就可以斂財貪污?”
羅學云斬釘截鐵道:“這叫互文,旨在表達上下文統一,不單是一個要求。”
許執忠愣在當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趙老爺子忙來救場。
“武協的場子,講這么多文縐縐的東西,簡直牛頭不對馬嘴,你給句痛快話,能不能參加。”
羅學云咳咳道:“我是一個農民,熱愛土地,離不開家鄉……”
坐在旁邊的徐劍華臉都綠了,他從沒見過這么無恥的人。
趙老爺子道:“既然你淡泊名利,我就不強求,但你功夫高,決不能浪費,會寫字吧,就把你練武的經驗寫一寫,給協會的人做個培訓的手冊。”
羅學云似差點要跳起來,問他們要什么名次,冠軍還是四強,全國還是省級。
到底還是按捺住。
這年頭出外旅行十分不便,若是為自個賺錢謀利,尚可忍受,若是為他們的要求折騰自己,明顯不智。
再者,正兒八經教別人練武很難,可要是寫個指導書,掰扯掰扯武術和運動的意義,寫個鴻篇巨制都非難事。
反正寫稿這種東西,向來是能拖的。
武協會議折騰完,徐劍華又帶他前往乒乓協會。
羅學云譏諷道:“沒想到,徐公子這樣的大忙人,還有這么多豐富的業余愛好,小弟佩服。”
徐劍華沒好氣道:“是趙伯揪著你不放,你有氣朝著老趙發,牽連我算怎么回事,我來教你打球,還做錯了?
體育運動這些東西,本來就需要人帶頭的,我也是沒辦法,會玩嗎?打兩局。”
羅學云斜睨他一眼:“一看你這架勢,就知道你水平不怎么樣,我才沒興趣陪臭棋簍子過家家。”
“你玩過乒乓球嗎?敢這么口出狂言!”徐劍華氣道,“來打一盤,誰輸誰兒子。”
乒協的年輕人聽到羅學云如此囂張的話語,也被吸引目光。
“徐哥的水平,在咱們縣叫得上號,能贏他的不多,朋友,給咱們漏兩手唄。”
“是啊,這么大的口氣,不讓咱們見識見識,真叫遺憾。”
徐劍華融在人群中,笑嘻嘻地看著羅學云。
“徐哥的便宜我不敢占,可水平確實一般。”羅學云笑道,“我可以勉為其難跟徐哥玩玩,但要添個彩頭,如果徐哥輸了,要幫我做一件事。”
徐劍華道:“你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還以為能吃定我?彩頭我跟你比,你輸了,同樣要答應我一件事。”
“很公平,誰借我個拍。”
“別急,聽聽是什么事。”徐劍華怪笑道,“你若輸了,須得跟陸恒亮握手言和,即便他態度不好,你也得包容他。”
羅學云凝視著徐劍華,。
“沖著這句話,我得給徐哥理一個清涼明快的發型。”
徐劍華感覺心底直冒寒氣,他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卻已經感受到羅學云的“殺氣”。
“你真會打乒乓?知道規則么?”徐劍華試探道。
羅學云嘿嘿一笑,接過別人遞來的拍子,道:“簡單點,一局定勝負,每人發完兩個球交換,先拿十一分者獲勝。”
徐劍華頓時肅然,雖然從二十一分減為十一分,但以羅學云的自信作派,看起來像是懂球的。
“看過比賽?”
羅學云哂道:“真當我不知道,小球推動大球轉的故事,還是以為劉項真不讀書?”
徐劍華尚未理解話中意思,就看到羅學云擺出架勢,居然是橫著握拍,差點笑出聲。
旁邊人提醒道:“朋友,拍子不是這樣握的,要用大拇指和食指把住手柄,其他手指抵住拍面,讓手臂、手腕和球拍連成一條線……”
羅學云一舉球拍:“這么會說,你來打?”
那人嘟囔道:“不識好人心。”
徐劍華笑道:“讓你先發球。”
原來這時候,橫拍握法還不流行,普遍球員使用的都是豎拍,他們一看羅學云的姿勢,自然以為他是外行,連打球都沒見過,不然不至于模仿成這樣丑陋的地步。
羅學云懶得解釋,他存心要好好教訓教訓徐劍華。
直線前旋發球,橫向前旋發球。
徐劍華的噩夢開啟。
“接不到,接不了,根本擋不住!”
徐劍法幾欲發狂。
羅學云似乎平平無奇的球過來,他不是接不到,就是挑飛,而自己的發球根本沒有威脅力,被輕松擋回來。
十一個球倏忽而過,徐劍華一分沒得,看熱鬧的小伙子們完全傻眼。
“瞧清楚他是怎么擊球的嗎?”
“沒看明白,橫拍也能打得這樣精彩么?”
“他很會用巧勁,徐哥表現得太笨拙。”
徐劍華欲哭無淚,你沒上手,真不懂這種怪異卻高超的手法。
羅學云淡淡笑道:“十一比零,徐哥,大光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