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穗扦插,是直接從母體獲取茶穗種植,就像是一根蚯蚓斬成兩段,能保持母體遺傳特性,節省材料,繁殖數量多,正慢慢成為提供優良種苗的主要途徑。”
申亮緩緩道:“你如果選擇短穗扦插,將來只要能出茶,帶上我們茶場的名號,不愁銷路。”
羅學云道:“既然沒有東風壓倒西風,想必短穗扦插還是有很多缺點罷?”
王老實忽地瞅了他一眼,而后扭頭不語。
申亮解釋道:“短穗扦插的技術性更好,需要茶場工人更懂行,此外,由于沒經過胚胎幼年期,主根不明顯,根系不發達,抗逆性弱。”
羅學云一時沒有回答。
申亮繼續道:“在我個人角度,建議你選擇短穗扦插的方式,可以大量種苗,成活率也高,播種養護時,就照你說的,請技術人員指導就好。”
羅學云給出答案很快,在負責銷售的老劉還沒到位之前,就確定要購買茶籽。
申亮很不理解,他已經將優缺點講明白,羅學云還要選擇建立新茶園風險更大的方式。
王老實嘴快一步。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看你小子頭有多鐵,撞到南墻回不回頭。”
申亮勸道:“種播雖然比扦插能早幾個月,可向后看的時間差不多,作為年輕同志你應該考慮周全,不要貪快,貪快往往容易出錯。”
羅學云搖頭道:“我選茶籽,因為我有信心,能選育出更好的茶葉。”
王老實氣得猛拍桌子,破口大罵。
“不會走就想跑?真不知天高地厚,我們山頭的茶葉經過多少年選育,你小子知道多少,就敢說比我們的茶葉更好,不賣給這種蠢蛋,一看就是干不成事的孬種!”
申亮亦是無語,道:“不要好高騖遠,先賺到錢,能養活家庭,將來再說選育良種,更進一步的事不遲呀,你現在就二十出頭罷,未來時間大把,做什么想要一口吃個胖子。”
“茶樹一活,可五六十年不換,若基礎沒打好,將來成了氣候再說改,損失會更大。”羅學云意味深長道,“凡是預則立,不預則廢。”
好脾氣的申亮都有些按捺不住。
“你覺得自己是天縱之才,還是茶葉高人,我們山頭幾十年的研究,被你三兩下就超過?”
羅學云不為所動,有聚靈液在手,當然要折騰折騰,即便不為賺錢,也可給自己品味。
申亮到底是厚道人,見羅學云一意孤行,嘆息后,仍舊幫他挑選好茶種,給他細致講解播種要點。
老劉還以為羅學云是他熟人,價錢都少要許多。
“這份冊子,是我們茶場工人種植養護手冊,你有空多看。”
申亮拍拍羅學云肩膀道:“既然下定決心要做,就做好罷,別辜負鄉親們,以后有什么問題,寄信或者來找我。”
羅學云點頭。
相比較王老實看不慣外人,咋咋呼呼鬧騰,申亮確實是個愛茶重茶的好人。
乘茶場拖拉機往車站去,趁人少地方,把茶籽都收進空間,輕車簡從迅速回家。
稍微整備后,便開始聚靈液浸泡育種,在自家的地上起壟做行,將茶籽播下。
不同聚靈液配比,不同時間的茶籽,分布在不同的地塊,以做對照,插上各種木板竹條當作標識。
羅學盛羅學杰等人都被叫過來幫忙,寓教于工作。
還沒干多少活的幺弟,很快就開始吭吭哧哧。
“二哥,冬天冷,茶籽不會被凍死嗎,還能發芽?”
羅學云道:“土地里的溫度和地表溫度不一樣,積蓄能量的茶籽有越冬能力,再者每個坑里有四五粒茶籽,也是按經驗防著有不生長的。”
“好麻煩啊,種菜多方便,一撒種子自己就能長成,干嘛要種茶呢。”
眾人聞言皆是默默不語,想聽羅學云的見解,他們都覺得種茶不如種菜,得錢方便。
“說著話,手上活別停。”
羅學云先囑咐了一句,惹得幺弟直翻白眼。
“地區的茶收購分為五級十等,只要不是末流,能評到四級八等,每斤便有十二塊錢,若是三級六等,價格翻倍;春茶夏茶還有兩成到兩成五的價格補貼。
落到市場上,出售價還可比收購牌價高出兩成浮動。
只要是按規范種植的茶園,養護得益,拋開秋茶不算,春茶加夏茶能收百斤以上,你可粗略算算每畝的盈利。”
幺弟瞪大眼睛,尖叫道:“要是能評到四級,每年能賺一千多塊?比種菜翻倍!”
“你忘啦,采茶還要人工呢。”羅雨眼睛發亮,“不過粗算下,每畝年賺一千是有可能的。”
“不止。”羅學云笑道,“倘若茶葉評級能更高呢?倘若我們不賣給供銷社,自己做成品出售呢?是不是能賺更多。”
羅雨搶過幺弟的話頭,追問道:“茶葉能自己賣嗎?”
“等出茶的時候,就差不多了。”羅學云悠悠道。
他嘴上沒說,內心可不只是想把茶葉做到三四級而已。
其他人聽到羅學云這樣說法,忍不住心癢癢。
羅學杰默算之后,激動發問。
“學云,茶樹一成,至少可收三十年,每年只要雇人采茶,就能有上千塊的收益,堪比收租子的地主老財,還能避免蔬菜種植的連作障礙,這樣的好事為什么要給張崗隊?
咱們上羅坡也臨大山,常常可起山霧,沿坡種些杉樹遮陰,條件未必比張崗的林地差多少!”
他這么一煽動,其他人更加眼熱,紛紛看向羅學云。
“你們都是這樣想的?”羅學云笑吟吟道,“盛哥?”
羅學盛略微猶豫,還是點頭。
“咱們是一家人,住在一起,田地都在跟前,若是能種茶,將來成茶賺錢后,大伙絕對不會偷采少采,張家旺余東林固然說話算話,但他們能管住自家人偷茶嗎?
茶樹這東西,先難后易,成活后,我們就有大把時間做別的,只需要少量人看護。”
“有道理。”羅學云轉頭道,“二姐,你怎么想?”
眾人不得不停下手上的活計。
混得熟稔,他們也明白羅學云的套路,但凡是喊到羅雨,必定是想聽到不同意見。
就像是戲劇里,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
羅雨更是心知肚明,苦思冥想該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