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爺子認真聽著羅學云的引經據典,時不時還點頭,只是羅學云剛一住口,他便急不可耐地問道:“學云好小伙,懂得真多,不過這段話什么意思?跟武術手冊有什么關系。”
對牛彈琴。
倒是趙慶同哈哈大笑。
“學云是說,他寫書需要機緣巧合,怕是得關禁閉坐班房,才能有靈感。”
趙老爺子愕然道:“這是什么臭毛病。”
“圣賢的毛病。”趙慶同道。
趙老爺子一時無語,殷切道:“學云,又不是讓你寫什么經典,就指導愛好者進行武術鍛煉的手冊,搞這么嚇人干什么,我不跟你玩笑,三個月內給我交上來成品。”
飯菜做好。
點睛之筆自然是青云三黃雞,趙老娘和兒媳婦攜手殺了兩只,燉一鍋,炒三盤,皆是色香味俱全。
趙老爺子望著碗中,清涼的雞湯,居然久違地燃起食欲,不可遏止地想大吃一頓。
他咽了咽口水,看見兒子孫子還有客人,都在盯著自己,便笑著動筷子夾一塊肉,喝一口湯。
趙慶同見狀:“都吃吧,來,炮炮和旗旗一人一個大雞腿。”
兩個小孩樂不可支,放到碗里就啃,九歲的炮炮已經能熟練地用筷子夾雞腿,七歲的旗旗學著哥哥的樣子,根本操作不來,一氣之下上手。
老少安排好,趙慶同和羅學云正打主意開吃時,趙老爺子忽然怪叫一聲。
“他奈奈的,放了什么佐料,雞湯咋這么香!”
趙老娘狠狠瞪他一眼,道:“孩子都在呢,說話能不能過腦子,平時燉雞湯用什么,今個就用的什么,鬼叫什么。”
趙老爺子激動不已,語無倫次道:“你嘗一嘗,快嘗一嘗啊。”
趙老娘面無表情道:“我知道什么味,香得很,嫩得很,做飯的時候,我就嘗了,大驚小怪。”
“這么好喝的雞湯,你以前吃過?居然一點都不驚訝。”趙老爺子自己很驚訝。
趙老娘道:“學云種的小白菜辣椒,我都吃過,就是比別人家好大一截,養的雞也好,有什么值得驚訝的,難道他還會送差東西給你吃。”
趙老爺子急得撓頭。
“這不是比人家好一大截的問題,而是而是……”
吃了沒文化虧的趙老爺子,詞窮,想不到合適字句表達,被老伴懟得想打人。
趙慶同連吃數塊,鎮定道:“而是好吃的根本不像是雞肉,而是比雞肉更珍貴更上等的東西。”
趙老爺子一拍桌子,嚇得倆小孩一激靈。
“就是這意思,若不是事先知道,蒙著眼睛吃肉喝湯,你能一下子想出這是雞肉?!”
趙老娘大怒,一把掐在他身上:“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給我老實點。”
趙老爺子立馬熄火,美美地吃了一大碗雞肉雞湯,酒足飯飽,將羅學云拉到一旁。
“今個為了待你,殺了兩只雞,我虧大了,趕明像這樣的雞,再給我送幾十只來。”
羅學云苦笑不得:“天憐可見,我都沒吃幾口,趙伯伯還賴上我了?雞肉畢竟是葷腥,天天吃也會膩的,再說我也沒那么多存貨。”
趙老爺子欠著牙,大咧咧道:“有多少送多少,等我吃膩再說,我讓慶同照價給錢。”
趙慶同無語道:“爸,你說話真沒譜,學云是啥樣的人,你不知道,要是多,肯定不止送兩三只,實打實說,這種雞上市,你愿意掏多少錢買?”
此話一針見血,趙老爺子頓時說不出話來,若說低了,就是打自己臉,若說高的沒譜,就有違艱苦樸素的準則。
羅學云解圍道:“家養土雞,沒想過上市,都是送給親朋好友嘗鮮,趙伯想吃,改明我再送幾只過來,只是多的真沒有。
這是頭批用新方法養的土雞,不知道能不能成,數量不多。”
趙老爺子臉色和緩,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學云真讓我見識到了,種菜養雞,樣樣干得出彩。”
趙慶同道:“話說回來,你到底有啥秘法,青云菜和這土雞,和市場上售賣的普通菜雞,可謂天壤之別。”
“世有伯樂,然后有千里馬……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羅學云緩緩道。
趙老爺子眼睛瞪得老大:“又來?欺負我沒讀過書!”
他自發看向趙慶同,期待兒子翻譯,但趙慶同不想再廢話。
“羅學云,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折騰個什么勁!”
羅學云哈哈笑道:“就跟趙伯說的一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無論做什么,都是術業有專攻,懂不懂行做出來的東西,截然不同。
然后,內行和內行的差距,比內行和外行都大,像我這樣的伯樂,能選出好苗子,舍得用好食好水喂養,不怕它們掉肉,趕著它們去草地溜達,吃蟲子……”
眼見趙慶同父子都被唬得一愣愣,羅學云總結道:“你們嘗到一口雞肉,只知道它味道鮮美,超出一般,卻不知道為了養出這塊肉,有多少人費了多少力花了多少物。
它不只是一塊雞肉,更是汗水淚水知識智慧的結晶。”
場面一時寂靜,趙老爺子猛然叫道:“了不起!國家就需要你這種踏實做事,認真勤懇的人,哪怕是農民,哪怕是種菜養雞,也能做出一番事業!”
這下輪到羅學云發愣,不知道說什么好。
還好,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賓主盡歡。
趙老爺子也知道養出這樣非凡雞不容易,不再強求數量。
吸取教訓的羅學云,把禮物送給徐劍華、袁曉成的時候,死活不肯到家門一敘,更別說留客一餐。
“袁哥,溫骨致心酒同出一源,但溫骨酒面向大眾,市場行情不錯,我和紀萬嶸都有推廣到全地區的意愿。”
羅學云沒有遮掩,直接跟袁曉成攤牌。
“初步想法是,咱們仨合伙,我負責秘方和一次生產,袁哥負責二次生產和包裝運輸,紀萬嶸負責原材料和銷售。”
百年靈芝和溫骨酒的事跡,袁曉成并不陌生,他自然明白,羅學云與其說是找自己合伙,不如說是給自己送錢。
“單做溫骨酒,是不是有點瘸腿,一旦有個風吹草動,怕就損失很大。”
“溫骨酒是虎骨類,計劃是先站住腳跟,將來慢慢推出豹骨、鹿茸和全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