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曉成聽完羅學云的商業展望,忍不住打趣道:“好大氣魄,看樣子如果真得做大,怕是陳清酒廠,都不被你放在眼里。”
“酒廠只能做本地酒,說難聽點,將來交通便利,商業發展,外來酒廠一旦便宜進來,就沒有它存活的余地。
相反,溫骨類藥酒反而可以突破土酒限制,賣到其他縣,其他地區,將來反過來收購酒廠,不是沒有可能。”
“想什么,陳清酒廠是公家的東西,你就是做得再大,也要被壓一頭,別的不說,你現在搞藥酒生產,肯定要請工人,必定要超過人數,想要掛在誰的名字下面?”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很多東西就是循環往復的。”
羅學云意味深長道:“袁哥也是讀過書的,不要說那么絕對的話,至于掛名的問題,紀萬嶸會負責解決,讓出兩到三成的利潤,保證本地區通暢。”
袁曉成沉默。
羅學云道:“袁哥若有親朋故舊需要安置,只要不是吃里扒外的性子,都可安排進藥酒廠干活,少說能混口飯吃。”
袁曉成拎起禮物筐子,道:“讓我回去考慮考慮。”
“當然,過年可是重要日子,啥事不得等明年元宵后。”羅學云道。
回家的路上,袁曉成就在思考羅學云的提議。
他很明白,羅學云之所找自己合作,就是看重自己在酒廠的職位,以及在整個圈子的關系。
只要自己答應,酒廠的原酒、加漿勾調設備,乃是成熟的技術工人,都不用發愁。
進而,將來有什么酒方面的問題,都少不了自己出面。
作為回報,藥酒三成的利潤,按月份奉上,再少每月都是幾千的數額。
袁曉成不是迂腐守舊的人,他只是不喜歡登上,不由自己主宰的戰車,顯然藥酒廠實際說了算,只是羅學云而已。
從這方面看,他和趙慶同徐劍華臭味相投,怪不得能玩到一起。
“買什么活雞,怎么不買處理好的。”
看到丈夫帶回的竹筐里,居然有三只活雞,趙嫣頓時呆住,嫌棄地連退數步。
“別拿出來,一會雞毛攪得哪里都是。”
袁曉成笑道:“我待會拿到外面處理,西瓜拿出來你嘗嘗。”
趙嫣眼睛一亮:“現在還有西瓜呢,快拿出來洗洗。”
袁曉成邊干邊問道:“孩子睡啦?”
“睡了,太能折騰,我真吃不消,還是讓咱媽住在家里怪好。”
“家里還有一屋子人呢,能為了小的,大的都不管了?”袁曉成道,“讓你媽過來住段日子怎么樣?”
趙嫣連忙擺手:“我哥我弟都不是省油的燈,讓我媽過來,擎等著鬧騰。”
袁曉成道:“請個保姆給你搭把手怎么樣。”
“會不會影響不好,院里住的都不是一般人,你沒到那個級別,搞個保姆伺候,別人不說,怕是咱爸都要上門批評你。”
袁曉成無可奈何道:“聽說大城市,有錢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早就沒這么多條框,咱想請個人幫手,都得發愁。”
趙嫣道:“這不是有咱爸管著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本來漫不經意的一句話,頓時驚醒袁曉成,他旋即振奮道:“搬出去就好了,不跟爸媽做鄰居,讓他們看不到就行,年后我就去物色房子,你看你老家有知心的婆婆,喊兩個過來幫你搭把手。”
“兩個?”趙嫣驚呆,“那還要我做什么?”
“一個買菜做飯,一個照顧孩子,連你一起伺候了。”
趙嫣緩過神來,一把抱住袁曉成,重重親了一口。
“老公,我太愛你了。”
一念通透,袁曉成便不再遲疑,下定決心要答應羅學云的合作,不讓自己作主更好,還不用擋在明面上,暗暗拿錢現在看來不是沒有好處,起碼不會被自己老爹管住。
…………
年前城里的雜務,羅學云基本處理完,說好年后啟動,就年后再動。
農業社會就是這樣,過年最大,什么都要停下,你就是自己不停,顧客也慢慢會停,年貨備好,街上人影都沒有,你賣個屁的東西。
羅學云對坡上人一視同仁,借著吃臘八粥的當頭,開爐做法,熬了幾大鍋臘八粥,糯米、芝麻、苡仁、桂圓、紅棗、香菇、蓮子,樣樣齊全,以聚靈液摻水熬粥,可謂真正的食補一體。
羅家人都能來領粥,既可以當場吃,可以裝著帶回家。
西瓜三黃雞和溫骨酒,也是每家都有。
領工資的那些人,還多有一份禮物,并附帶年終獎金紅包。
相比較那些菜販,羅學云還是覺得這些人更靠得住,是自己人。
而之所以沒有辦宴席,大伙一起吃,皆是因為羅學云已經收到不下百份的邀請,讓春節到他家吃一頓,好好感謝。
羅學云汗如雨下,哪還敢再折騰宴席,干脆以粥代宴。
效果同樣不差,坡上人吃完都說好吃,不是給圍子里的兒孫留著,就是招呼他們上來吃。
離得近的劉洼,有很多羅家的干兄弟,得知消息,也厚著臉皮來吃一碗。
這時候羅學云哪還能小氣,只能加大力度,臨時籌集材料,連架的野灶,都燒出一池草木灰,覆蓋一畝地綽綽有余!
臘八宴后,眾人幫忙收拾鍋灶,才各自回去。
死死按捺住激動的羅學杰,避開兄弟們,小心翼翼打開紅包。
一、二、三……整整十張,一百塊錢!
他先是狂喜,然后是驚駭。
一百塊錢,等同羅學云給他的三個月工資,等同多種兩月地。
可是,半脫產給菜業干活的人足足有二十八人,豈不是光紅包,就發了將近三千塊錢!
這恐怕不是財大氣粗能形容的,而是結結實實的“視金錢如糞土”!
要知道羅學盛他們蓋磚房小院,都沒花到三千塊錢。
“娃,學云給你發了多少錢?”
羅學杰一驚,回頭看到老爹羅師德闖進門來。
“啥發錢啊。”
“還跟老子裝糊涂。”羅師德哼道,“學云把你們叫進去,塞紅包,我們都看見了,還想瞞著誰。”
“一百塊。”羅學杰只能坦白,“千萬別外傳。”
“這么舍得。”羅師德驚訝道,“怪不得學暉肯把蓋屋名額讓給學亮,他是汽車司機,技術崗位,一個月拿的錢比你翻倍都正常,遲早自個掙的錢都能蓋得起房子。
明天,你佬家打糍粑,叫上你哥都去使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