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可笑滑稽!”
望著張崔兩人居然和大黃狗游斗起來,袁則氣不打一處來。
登門訪客,沒見到主人便罷了,和人家養的狗打起來,關鍵還打不過,真真丟人,怎么好意思說自己十多年的功夫。
這條大黃狗固然讓人驚奇,體型大,動作靈活,跟凡狗迥然不同,可狗就是狗,人就是人,長著腦子當擺設嗎!
“一前一后夾攻,按住它!”袁則喝道,“打不過就趕走,我們上車回去。”
狼狽。
崔拔張秀英聽到袁則的叫喊,均是暗暗叫苦。
要是能輕松拿下這條大狗,他倆豈會在這里丟丑,還不是黃狗太兇太猛,什么包抄夾攻根本沒有,黃狗的反應很快,速度和力量都不輸人。
他倆赤手空拳,怎么拿下,還能挺著被咬一口?
崔拔甚至覺得,若不是這條黃狗“嘴下留情”,以威懾為主,只要不管不顧撕咬那么幾口,他倆就只能逃命。
人不好惹,養的狗也離譜,真踏馬頭痛。
“王師傅,你不要攆那孩子了,羅爺爺,招呼兩聲把狗喚回去。”
拖拉機手聞言,將幺弟放下,大黃的兇猛,他看在眼里,也擔心沖著自己來。
幺弟掙脫之后,連忙跑到幺爺身邊。
“大黃乖,這些不是壞人,來到爺爺身邊來。”
幺爺一邊招呼,一邊讓幺弟去敲狗的飯碗,好說歹說,把大黃勸住,騙到身邊卻依舊虎視眈眈望著袁則。
張秀英崔拔齊齊松口氣,直感覺背后都是冷汗。
“學云從來自己當家作主,誰都不能替他拿主意,幾位客人帶來的禮品,還是捎回去吧,學云回來,我告訴他就是。”
幺爺亦被這場人狗武術切磋,鬧得有些疲累,確實麻桿打狼兩頭怕,既擔心人傷狗,也擔心狗傷人。
大黃的品性他很清楚,不僅是上羅坡,放眼整個黃崗田集,都馴不出這樣靈性知禮的狗,不傷人就罷了,還懂得照顧老人小孩。
誰家的孩童去玩水,它都攔著不讓去,老頭東西掉了,它知道銜起來送回家,簡直是老老少少忠實的朋友,良好的伙伴,有它在就會開心安心。
他擔心狗傷人,可不是怕客人傷到,而是家養狗一旦咬人,最輕的處罰都是上鏈子關起來,因為誰都不能保證會不會有第二次。
畢竟像大黃這樣體型的猛犬,能自由活動,全靠良好的狗品撐著,這東西一消失,外人對它的信任便會像山崩雪榻一樣,不復存在。
幺爺見慣世情,早已看透。
袁則臉色難看,沉聲道:“不告而來,是我們冒昧,但城里鄉下跑這一趟也不容易,況且東西買了,就是送給學云的,人在不在都是一樣。”
幺爺搖頭道:“正主不在,誰敢替他作主,將來有什么掰扯,誰敢擔責任。
若不是你們旗鼓張揚,一大老遠就讓村里人知道是來學云家做客,我們擔心失禮,專門過來開門,也不至于生這樣的事,那樣的話你們把禮物放在門口或是甩進院里,都跟我們無關,但現在不行。”
崔拔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機關算盡太聰明,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奇特感受,他們一行之所以張揚,本就是為了造勢而來,讓所有人都知道,袁則曾經非常熱情和藹地登門拜訪。
不然這么個“出名”的地方,至于走一路問一路。
羅學云在與不在,見與不見,本就不是最關鍵的問題,可袁則卻沉不住氣了,只因為被大黃狗攪擾一番,心態爆炸,沒法心平氣和地走流程,現在居然揪著禮品的事不放,真是好笑。
“羅爺爺,別的東西我們帶回去沒事,可這肉條和點心,顛來顛去就不新鮮了,學云要不要不管,就留給您和這個小哥。”
幺弟聞言忍不住眉頭飛舞,主動放下拖拉機搖把。
幺爺瞪了他一眼,將大門關住掛鎖,拄著拐杖喚著大黃拉著幺弟,就往外走。
袁則三人有些傻眼,忙問道:“老哥哥,這是干嘛?”
“愛留不留。”幺爺哼道,“我反正老眼昏花,說話稀里糊涂,早上的事,晌午吃飯就能忘。”
望著兩人一狗遠去的身影,袁則臉色陰沉似水,崔拔勸道:“老爺子,不管怎么說,這一趟來了就是來了,禮送不送沒什么區別。”
袁則不說話,登上拖拉機車斗端坐,王師傅取回搖把,發動拖拉機。
崔拔張秀英對視一眼,還是把東西搬回拖拉機。
花多少錢倒是小事,關鍵羅學云不在,注定領不了這個情,拐杖老頭說的很明白,會幫羅學云擔下問題,屆時羅學云會不會否認這次送禮,全看他的心意。
袁則算盤打得不錯,就是做事欠考慮,應當通過趙慶同提前打招呼的,誠然會被推諉,但一次兩次三次,總不能次次推諉。
就算次次推諉,也有別的法子,譬如叫上趙老爺子作伴,羅學云還能躲嗎?
三顧茅廬是個典故,沒讓你真的不打招呼白跑兩趟。
崔拔以最壞的惡意揣測,怕是袁則不想分功,無論趙老爺子許執忠還是李沖,都不愿他們在這個慧眼識金,提攜后進的故事占個角色。
“老崔,咱們還去武協咧咧嗎?”
回城之后,張秀英苦笑問道。
“當然,這可是袁老爺子的交代,應承了就得做到底。”
“咱倆自詡不弱于人,聯手卻打不過羅學云養的一條狗,說出去不讓人笑話。”
“笑話?確實有點可笑,然而不是更有說服力嘛。”崔拔道,“登門主人不在,被狗攆得滿地跑,不是進村子經常遇到的情況,這樣一講,誰還會懷疑袁老爺子的誠意。”
“高。”張秀英豎起大拇指,贊嘆道,“你們這些人就是心眼多。”
回家得知事情經過的羅學云,嘴角揚起。
他麾下四大靈獸,御雕戰力最猛,靈雞苦勞最多,夜鷹可愛稱王,而大黃順心第一。
作為聚靈液吃喝最多,時常陪伴羅學云修道練武的大黃,不僅體型力量非同一般,智慧更是絕倫,放到山野,和虎豹放對都不一定會輸。
這樣一只猛犬若不像機器人一樣,給它賦予不得傷人的三定律,結局必定很慘,而羅學云也會如同酒店猛狗的故事,不會有人敢進門親近。
張秀英崔拔泛泛之輩,若不是大黃留口,披紅掛彩是自然的事,而袁則被狗驚退,也頗合他心意。
只是趙慶同陡然打來的電話,毀壞了這美妙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