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鎮眼中閃出驚駭之色,一時之間竟然忘了招架,等劍指點到身側,才在本能反應之下,出拳格擋。
羅學云忽地變招,速度陡然加快,于空中留下殘影。
“嘭。”
點中了!
強悍的力量由點及面,迅速爆發,遍及全身,頓時酥酥麻麻。
“這是……”
張鎮想要張口,竟然發不出聲來。
呆呆站立良久,充分感受到這種滋味,羅學云伸手輕拍他肩膀,張鎮如釋重負。
“兩儀拳真有神能,師父沒有騙人。”
兩行清淚,緩緩垂落。
張鎮聲音嘶啞。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氣。”
“氣?”
“對。”
羅學云說道:“以力伏人,只是初級層次,每發力借助骨骼肌肉,然而氣凝練全身,五臟六腑,經脈竅穴,都能提供能量。
學會御氣,掌控這種能量,作用到敵手身上,自然神鬼莫測。”
說到這里,羅學云的神色不免有些復雜。
一直以來,他的修道都是踽踽獨行,若有所得不能與人分享,若有所惑沒法尋人解答。
就像走在路上,永遠看不到盡頭,渡船過海,永遠看不到彼岸。
越是潛心修行,越是痛苦萬分,不得不轉移注意力到青云公司身上,以期給鄉親帶來良好變化,所獲得的成就感,能削減這種挫敗感,不至于灰心喪氣,畏難頹廢。
煉氣化神的門檻,就像藏在云霧中的樓閣,看不見摸不著。
然而,張鎮送來的古籍原本,帶給他的新奇功法,居然能勾動體內無法御使的真氣。
突破煉精化氣,進入新的層級,已經能看見時間表。
事實上,他已經能短距離引氣出體。
張鎮發愣,傻傻站著。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同樣的問句,卻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前者是疑惑,不知道如何做到,后者是驚詫,不知道羅學云怎么能做到的。
御氣?
“不愧是你,看來我的選擇沒錯,沒讓兩儀拳失傳。”
張鎮苦笑。
羅學云背負雙手笑道:“將來我若傳給子侄后輩,說不定另起一宗,到時候我必定讓他去張師傅門下受箓。”
“我又不是道士受什么箓,再說,以羅師傅的境界,方是正傳,他們來找你拜師才是正經,找我是荒廢了。”
“正傳?不見得,要修成拳法,萬中無一人,真論理解,我比不上張師傅,況且我受張師傅傳藝,哪能以后蓋前。”
羅學云頓了頓,繼續說道。
“天中特產繁多,青云食品要立足,正要擴大品類,張師傅若有暇,我想請你做個中介,替青云食品尋覓當地特產,給我們打個前站。”
張鎮略微遲疑。
這幾天他著重打聽羅學云的情況,自然知道青云食品是合資企業,產品出口內銷雙管齊下,紅紅火火。
羅學云此意似乎有些報恩的味道,故意給他送錢。
若是答應,味道就變了。
“張師傅不必多想,青云公司在當地人生地不熟,總要找人合作的,既然有熟人在,何必舍近求遠?
你要是忙不過來,可以幫我們介紹個可靠的人,生意做起來,能養家糊口,方才能專心練武不是?”
“這不好,贈送秘傳是我誠心誠意,不想讓拳法真義失傳,而不是想圖什么回報,羅師傅這樣做,我心不安。”
“一碼歸一碼,做事給錢不是理所應當,張師傅若覺得不安,就把秘籍帶回去,我該合作還是合作。”羅學云笑道,“話說回來,你要是不答應,青云不知什么時候會往北發展,我也就不可能去貴鄉以武會友,切磋兩儀拳。”
張鎮眼睛一亮,緩緩點頭。
羅學云從包里取出信封。
“這是啟動資金,勞你帶著,先幫我們打好基礎,具體什么要求,紙上有寫。”
不用摸,單看厚度,就知道錢數不少。
“不行不行,這成什么了?”
張鎮拒絕。
“都記了賬,將來要從合作費用里扣除的,我不過是相信張師傅的人品,提前支付而已。”
回程的火車,被羅學云提前安排了臥鋪。
張鎮躺在床上,總覺得這一趟旅程離奇玄妙,好像做夢一樣。
世上真有能窺破內家拳玄妙,還能練成的奇才,關鍵他才二十來歲,難道真如某些人說的,想出成績,勤學苦練,想做成就,天賦異稟?
而懷中厚厚的信封,更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人跟人的差距太大,自己辛辛苦苦種地練武一二十年,日子過得艱苦樸素,可羅學云呢,同樣是種地農民出身,卻迅速發跡,吃喝不愁,人人尊敬。
搭上青云食品的路子,最起碼日子會過得富裕些,這算不算好人有好報呢?
張鎮忍不住懷疑。
難道想要練成武術,須得各方面都能有成就的奇才,而不是一心一意練武,除了練武什么都不成的俗人?比如,自己。
他真的迷茫了……
……
“三哥,你朋友走啦?”
回到青云食品籌備部,租在廠區之外的臨時駐點,劉明理興高采烈地迎上來。
“走了。”羅學云問道,“啟動儀式準備得怎么樣,設備能進場嗎?”
“還有些收尾,但是可以先入場,等啟動儀式后,細致調整,距離正式生產還要兩三個月,應該可以慢慢來。”
“定在春分那天,有困難嗎?”
“沒有。”
“想清楚再回答。”羅學云淡淡道,“你只是聯絡人員,不是負責人,沒資格做決定。”
劉明理縮了縮脖子。
“我跟袁經理、學楊哥都聯絡過,確認啟動儀式的參觀接待,沒有太大困難。”
“那就發帖邀請吧,讓相關負責人開會,提前做好預案,接待流程、問題處理每一項都理清楚,自己人先走一遍。”
“收到。”
“我到時候準時參加。”
劉明理先是點頭,旋即炸了一下。
“三哥,你不提前來看一看嗎?”
“領導什么時候來,我就什么時候來,到時候誰犯的錯,誰買單,誰做得好,有表揚,以后青云的事情越來越多,我不可能給你們當老師,次次檢查作業,既然如此,就從現在開始實踐。”
羅學云大致安排好事情,便要遁回家鉆研兩儀秘傳,希冀從其中得到更多靈感,刺激周天服氣功本功的進度。
順路去探望秦月。
得了承諾,去了心病,精神頭大好,特制藥丸蘊養身體,羅學云再給她推宮過血,眼見地恢復健康。
長發柔亮,雙眼有神。
“下月映山紅開,到時候我帶你去山上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