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想試試。”
學祥態(tài)度堅決。
“那就試試吧。”
羅學云微笑。
相比較劉明理畏畏縮縮不爽利的態(tài)度,他更欣賞學祥這樣的人,有激情有目標有志氣,像狼一樣,鐵了心要吃肉,即便有暫時的失敗,長久的光明未來可以預期。
劉明現(xiàn)、汪全、鐘樂、范興宗等等,都具有類似特質(zhì),所以羅學云最終大開方便之門,給他們創(chuàng)業(yè)的機會或者施展的舞臺。
袁曉成、羅學楊、田秀禾之流,則稍顯遜色,論能力在成長,大事小事磨煉出水平,只是決心不堅,往往做一件事之前,分外看重得失成敗,考量著失敗概率太大,無法接受苦果,自己就會打退堂鼓,后面必須站一個靠山,頻頻鼓勁,告訴他沒問題你能行。
跟著就是隨大流的,鼓鼓勁得高分,有大成就,歇歇氣得低分,沒好前途,對于這樣的人,就是大浪淘沙,顯出來是金子就拿出來,是雜質(zhì)就丟掉。
再差的就不必說,但凡是被羅學云鑒定為不堪大用,決計不會給他一點冒頭的機會。
細細一想,發(fā)誓要做成一番事業(yè),并且肯持續(xù)付出,百折不撓的熟識,真沒遇到過幾個,否則處處都是機會,都是生意的藍海時代,羅學云怎么會吝惜資金,提點他們成就呢?
“優(yōu)選做商場不能跟在別人后面吃尾氣,要有創(chuàng)新,要有魄力,首先從建筑風格上,不要這種大胖箱子,迎面看去全無美感,要現(xiàn)代化科技感潮流風,不追求入駐商家數(shù)量,但是格調(diào)拉滿,從落成之日起,就是地標建筑,慕名也要來看。
地下兩層做停車場,客梯貨梯自動扶梯,省時省力的上下樓設施不要省錢,廣覆蓋,地上也搞七層,他們有的珠寶鉆石,鞋襪服飾,日用商品,我們也要有,品牌層次上要能分庭抗禮。
除此之外,我們還要比他們更大膽,歡迎大哥大、手機、電腦,乃至于汽車進入商場開設柜臺或者展臺,分樓層設置特色,還別說,優(yōu)選做商場很有便利條件。
休閑層,叫雷云文化來開書店,叫童趣科技提供一批電子游戲機,什么跳舞機、籃球機、駕駛機、抓娃娃機,餐飲層,青云剛好要做火鍋店奶茶店,來建幾家旗艦正合時宜,頂樓放電影院……優(yōu)選沒資格經(jīng)營影院吧?”
正一邊默記,一邊理解的學祥,趕忙回答:“不能,但能跟影院合作。”
“嗯,這個問題不大,國營影院不來,集體、街道都有口子,總之要將購物、休閑、娛樂、旅游融為一體,增加趣味性,不單單只是買東西的地方,這點跟超市截然不同,你明白嗎?”
“就是要吸引顧客來,因為場地大,可以進行很多活動,促銷、簽售、歡慶、過節(jié),或者請歌手表演。”
啪啪!
羅學云掌聲響亮,贊許道:“你確實下了功夫,也很有天分,一下子切中核心,超市靠商品吸引人流量,賣出商品才有賺頭,商場卻是靠人流量吸引品牌入駐,品牌入駐,商場才有的賺。”
超市是經(jīng)銷商,商品進入貨架時,已經(jīng)付出所有的成本,必須盡快賣出去,以減少空置,加快周轉(zhuǎn),獲得利潤,商場是房東,普遍以租金為主要收入,少數(shù)扣點,必須吸引顧客,讓商家能賺到錢,才會有品牌過來。
因而超市需要考慮的問題很多,商品質(zhì)量、價格、種類等等,商場就可以簡單些,各種花里胡哨的炒作,把名氣打出去,把人哄進來。
學祥問道:“跳舞機籃球機這些是什么東西?”
“一些電子游戲的現(xiàn)實版,設備做大,屏幕做大,直接操作,比如跳舞機就是屏幕出現(xiàn)歌曲,對應踩下按鍵得分,籃球機就是低矮的籃球筐,倒計時投球得分,駕駛機就是通過模擬方向盤剎車油門,操縱屏幕里的汽車行駛,以此類推。”
“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就是童趣科技能做得出來嗎?”
羅學云摸著下巴:“這倒是個問題,能自研就自研,不能自研就請香江企業(yè)幫忙,再不行就組裝購買,只要優(yōu)選第一個將這種模式引進來,追捧風潮形成,必定效仿者如云,很有搞頭。
我知會何文峰,讓他投資幾家有知名度的服飾鞋襪、電子產(chǎn)品等品牌,另外清蘭、青山也做內(nèi)部培育,看看能否把加工生產(chǎn)的工廠,變成創(chuàng)新品牌,見賢思齊焉嘛。”
學祥應和道:“薄利多銷艱難,能有些品牌價值,好歹能松口氣,不至于一直刺刀見血,頭破血流地拼殺,別的不說,清蘭的磁帶、打火機、服裝、雨傘,青山的童趣玩具、美夢床具、林山家居都是有做成名牌基礎的。
青云優(yōu)選雷云,都向清蘭服裝定制工裝,跟我們打交道的,誰不知道清蘭工裝一絕,有設計感,用料扎實,做工認真,加點潮流元素,面向年輕人,我想是有市場的。”
羅學云頻頻打量,他越發(fā)認定學祥的能力超群,不光做事認真,心性韌性都是佼佼者,優(yōu)選交給他,可以很放心。
“商場籌備好,就跟超市組成集團吧,足以建成未來無限的零售商業(yè),我會把一半的股份拿出來,三成給你,一成分給管理團隊,一成留作融資。”
“云哥兒!”學祥臉色大變,喊道:“不行。”
優(yōu)選投資只是掛名,都是清蘭和羅學云掏錢,獨立運營,將來肯定要析出來,饒是如此,三成股份也很不少,論創(chuàng)始團隊資歷,陳連劉明現(xiàn)羅學龍都排前面,若不是憑著一腔熱愿,牢牢扎在陣地上堅持下來,連個元從的功勞都沒。
資金,學云出,方向,學云定,平常管理,學云至少擔住三成,尤其在人事管理、公共關系、資源拓展幾處拿捏優(yōu)選命脈的地方,都是學云的付出,他不過是蕭規(guī)曹隨罷了,怎么敢拿三成。
“你是我哥,別亂了次序。”羅學云輕拍他肩膀,笑道:“你值得,你應得,咱倆打這么多年交道,論兄弟感情,比親哥親弟都好,千萬別來客套。沒有你,優(yōu)選不可能這么平穩(wěn),不可能有這么良好的勢頭。
你將它當事業(yè),應該有更好的結果,咱倆好好加油,把優(yōu)選做成上市企業(yè),零售龍頭,不辜負我們兄弟倆這么多年的付出,所有人的血汗。”
手上沒把米,喚雞都不來,感情籠絡是附加物,卻不能做主菜,村里人誰不知道學風學雷不成器,跟他關系不好,這番話此時殺傷力重,經(jīng)不起后來回味。
一旦從氛圍中脫離,便容易瞎想,沒有足夠的利益,無法說服自己辛苦的付出值得,少說學祥借助優(yōu)選的平臺,人脈資源上升,難免有人拋出橄欖枝,有旁的想法萌動,僅是他展現(xiàn)出來的過人能力,在青云都能排進TOP5,不給力不足以安穩(wěn)基業(yè)。
“我一定把商場做好,把優(yōu)選做成名牌。”學祥擲地有聲,仿佛發(fā)恨誓,“一定!”
“嗯,一定。”羅學云低聲道,“商場就叫優(yōu)選時代吧,意味著優(yōu)選走入新的時代。”
…………
“華兄,好久不見。”
花城,羅學云再見華銳,向他詢問電視合作的消息,見面就是一套熟悉的連招。
華銳笑道:“如果我沒記錯,每次見面,你不是好久不見,就是別來無恙。”
“是么,可能華兄很有俠氣,讓我不自覺想要抱拳行禮。”羅學云回以笑容,“開門見山,情況如何?”
“看在老酒的份上,我原諒你的無禮。”華銳打趣道,“為你一句話,我算是把能問的人都問了。”
“仗義,我敬你一杯。”
“嘿嘿。”
華銳品著小酒,微笑道:“我原本以為羅兄天馬行空,膽子很大,盡說些荒唐無理的想法,細細一問,終于服了,原來你才是高人,眼光獨到,嗅覺敏銳,真有可行之處。”
“愿聞其詳。”
“在內(nèi)地有運營實體,接受審查自不必說,這是先決條件,然后要有合作者,限定范圍三星級以上酒店和涉外小區(qū),由小到大,從幾處試點,慢慢擴增到珠三角,內(nèi)容要正面,要積極向上。
這些條件,想必搞得起電視臺的企業(yè)不會搞不定,只是能不能得到支持,堅決拍板,說實話玄乎得很,光有當?shù)乇響B(tài),遠遠不夠,我近乎無能為力。”
“華兄見多識廣,足智多謀,當有一二指教?”
“難說。”華銳嘆道,“不過神州行事,自有特色,倘若這個合作方有名或者有實,足以打動別人,當然容易蹚出路來。”
“名實?”
“打個比方,青云農(nóng)業(yè)被費專家盛贊,登上新聞周刊報道,可謂聲名不凡,若有農(nóng)業(yè)相關的經(jīng)營,只要青云肯出頭,即便沒錢,都會有人支援,這就是名。
譬如濠江同胞,許多富豪起家之業(yè),并不能得到我們認同,但他手里有錢,只要肯投資內(nèi)地,助力經(jīng)濟發(fā)展,即便他連夜成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公司,照樣是座上賓。”
“這樣啊,看來南北東西沒什么不同,都是看人下菜碟。”
“看人下菜碟雖然不好聽,卻是最合理的做法,主人家也沒余糧,好不容易招親待客,無論貴賤親疏,全上最好的,一場宴席辦下來,豈不是虧得當褲子,若是全上差的,豈不是虧待貴賓,將來求人幫忙都張不了口。”
“多謝華兄寬慰,我并非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一時間氣郁,跟自己為難罷了。”
“難道這件事跟羅兄有大關系,若是如此,我一定竭力幫忙。”
“等我去香江問過再說此事,今日就喝酒,感謝華兄奔波。”
抵達清蘭總部的時候,羅學云已經(jīng)想清楚,已經(jīng)下定決心。
他有過那么一絲絲的想放棄,電視臺沒有多少年輝煌,即便現(xiàn)在風光的無線亞視,到網(wǎng)絡時代都會衰敗,長遠看,未必要入局,還不如把錢投給互聯(lián)網(wǎng)。
但他越想越氣,憑什么要這么廢物,稍有阻礙就不想干了,還不如羅學祥有志氣,無怪乎雷榮華銳都不能給滿意的答復,你自己不行,人家為什么要高看一等?
越說不行,我越要莽上去。
可以壞,不可以菜,可以劃水,不可以真水。
動不動就望峰息心,知道的你是隱士高人超凡脫俗,不知道的,必嘲諷你失敗者的掩飾借口,看似終南隱士,實則求終南捷徑而不得。
我不服,我就要順心意!
“開會,都來。”
陶瑩、張德先、李曉晴、梁家強是清蘭的管理核心,一眾子公司頭頭上的頭,全部被叫來開會,還是羅學云主持,簡直火力全開。
“清蘭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候。”羅學云冷不丁一句話,頓時把眾人驚得坐直身體,凝神聽講。“一直以來,清蘭各項投資很散,規(guī)模廣而不壯,致使資歷淺,實力散,不被人尊敬,這樣的日子,從今天開始,結束了。”
陶瑩很想說你是不是喝醉酒了,發(fā)什么瘋,清蘭不到十年,從數(shù)百萬家底,做到二十億,還凈是沒上市的優(yōu)質(zhì)資產(chǎn),一旦上市,膨脹十倍都有可能,被誰瞧不起了,怎么就要結束。
然而場合不對,不敢作聲,靜靜等著下文。
“清蘭要做如下改變。”
羅學云站起身,背負雙手,沉聲道:“以內(nèi)地各合資廠、有間地產(chǎn)、潮流玩具科技組成清蘭實業(yè),以天下出版、皇朝漫畫、天上游戲、天涯錄像科技、青春娛樂、昌達電影還有馬上成立的電視臺和電視節(jié)目制作公司組成泛亞娛樂,蘭芷投資更名蘭芷未來,關注軟件、互聯(lián)網(wǎng)和未來科技。
陶瑩具體負責泛亞娛樂,李曉晴負責清蘭實業(yè),梁家強負責蘭芷未來,圍繞各自領域,集團化作戰(zhàn)。”
會議室安靜許久,無人應答,這可不是簡單的業(yè)務重組和任務分配,而是決定命運,今后在哪個鍋吃飯,吃多吃少,都在一念之間,怪不得說過去結束,新的改變。
“有話就說,沒話說就開始籌備。”
“理清業(yè)務各自經(jīng)營,不算壞事,只是這家分得是否不均勻,娛樂吃去最多家底,還都是盈利能力優(yōu)秀的公司,蘭芷卻什么都不剩,怎么投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