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西饒地脈,便是掌控了西饒全境最強的靈力。
如今地脈之力匯聚,形成了一只通體赤紅、身披烈焰的火麒麟。
僅僅是憤怒的四蹄踏地,都能發出陣陣轟鳴,強大氣息,令在場眾人不寒而栗。
按理說,這頭地脈火麒麟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仙品境界,遠超在場的修士。
但它的靈智,也不過初成數年而已,就好似一個孩童,空有一身力量卻沒有父母教導戰斗。
反觀各派的高手,一個個的都是沙場上摸滾打爬而來,自然知曉如何應付這類幼獸。
各派高手人未至,各種的暗器法寶便已紛紛祭出。
寒光閃閃的飛劍、幽綠抹毒的銀針、旋轉飛舞的蓮花……
甚至已經有人祭出了符箓陣旗,在周圍設下重重障礙,圍困這只火麒麟。
面對鋪天蓋地的攻擊,火麒麟只能本能地揮動巨爪,噴吐烈焰進行應對。
可惜此間的赤陽火氣,已經被顧安轉換了大半,寒熱對沖之后,威力已經所剩無幾。
一竅不通的靠著本能廝殺,在這群老泥鰍的眼中,便是笨拙遲緩,沒一會功夫,就被眾多法寶暗器射中,發出痛苦的嘶鳴。
當然,火麒麟只是不善戰斗,并非真的一根筋。
眼看著形勢不利,干脆仗著鱗甲厚實,硬頂著圍攻,轉身沖入了洞窟內部。
眾人自然不肯放棄,還以為是火麒麟無力再戰,一個個激動的沖入了火窟內。
可惜進來之后,他們便發現不對。
洞窟深處的溫度驟然攀升,熱浪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地脈之力在此處匯聚,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赤紅的熔巖沸騰如血,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熾熱。
顧安幫助他們凝聚的寒水之氣,在這炙熱的環境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如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冰膜,勉強抵擋著火毒的侵蝕,想來已經撐不住多久。
而重新返回洞窟之中,火麒麟又再次有了信心,傲然立于熔巖之上,鱗甲如火焰般飄動,好似借到了地脈靈力,重獲神獸之威。
只見它抬起前爪,重重跺下。
剎那間,山石震顫,一道道熾火纏繞的身影,從翻涌的巖漿之中站了起來。
這些火怪形態各異,有人類、有妖獸,全是已經死去多時的尸骸。
火焰纏繞在它們身上,熊熊的燃燒著,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這是地靈術,大家小心!”一劍門的秦步封,大吼著提醒道。
他以前就曾在書中聽聞過,人死之后,三魂七魄消散,入地府輪回轉世。
而這些消散的魂魄,很多都會沉積在地脈之中。
一旦地脈出現力量變動,這些尸骸便會重獲魂魄,復蘇而生,也就成為了外人常說的:尸僵鬼魅之流。
而如今,火麒麟看到他們人多勢眾,突然頓悟了人多欺負人少的道理,利用地脈中沉積的三魂七魄,喚醒尸骸戰斗。
火麒麟仰天長嘯,下達了進攻的號令。
火怪們身披火焰,緩緩起身,踏著熔巖向眾人逼近。
看著行動有些僵硬,卻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威脅。
頃刻間,數以千計的火怪,如潮水般涌來,人類善用的人海戰術,這次是被對方用上了。
“別慌!都是一些沒有腦子的尸體而已,我們……”
“噗呲——”
“啊!好痛,這是千重派的《千影追身刺》,救救我!”
真是沒想到,千重派名聲狼藉,被各派聲討,招式還是挺厲害的嘛。
一個輕敵的家伙,被尸骸幻化的火匕首刺中了小腹,當場崩潰的哇哇大叫起來。
而這一變故,也讓全場的攻勢為之一滯。
地脈的力量,遠比他們想象中的強大。
千重派這些年在此地戰死的高手,此番被復蘇之后,竟然還帶保有招式記憶。
借助地脈的力量,釋放的赤陽火氣絕不比普通真氣差。
靠著數量眾多的優勢,竟與他們打的難分難解。
當然,最大的危機,還是這傷亡的出現。
此戰的主旨是替天行道,但替天行道的前提,必須是己方不會死傷,否則那股俠道熱腸,便會極速的消退。
當然,還有更多之人,并不看重俠義,而是看中利益。
他們來此是尋寶的,是為了搶奪地脈麒麟,只要將這頭瑞獸搶回家中,那便是下一個仙門的誕生。
簡單點說,火麒麟是敵人,別派的修士同樣是競爭對手。
在這種前提下,聯合討伐的隊伍本就沒多少信任感。
如今出現傷亡,各派高手開始自危,哪里還顧得上外人。
或許自家的同門師兄弟肯救一救,但面對數以千計的火怪,自身都難保,談何救人?
危機已經開始在聯盟之中蔓延。
好在危機關頭,總有人能站出來,這次并非顧安了,而是他的師父應白依。
一只體型龐大的火焰野豬,突然從巖漿里竄出,身形足有普通野豬的十倍。
全身覆蓋著濃密的赤紅鬃毛,每一根毛發都在燃燒著,用前蹄子刨著地面,鼻孔中噴出兩道白色的熱氣,看著氣勢十足。
轉過頭,發現了不遠處身材‘嬌弱’的應白依,一看就很好欺負。
于是低吼一聲,亮出了兩根彎刀似的鋒利獠牙,一股腦發起了野豬沖撞。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每一步的奔跑,都會在地面巖石上留下焦黑的蹄印,十分威猛。
眨眼間,它便已沖到了呆愣的應白依面前,準備用獠牙一挑,將女人殺死。
可惜,眼前這女人,比它更蠻橫。
纖細秀麗的手掌向前伸出,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手掌已經頂在了野豬的額頭上。
蠻力與蠻力的較量,應白依完勝,野豬那引以為傲的沖撞,竟被這只小手硬生生擋住了,不得寸進半分。
“嚕嚕!!!”
野豬發出不甘的怒吼,全身上下燃燒起了熊熊烈焰,好似一個巨大的火球,想要將應白依燒死。
可惜,應白依半點沒受影響。
看看身前不安扭動的‘小’野豬,又看看四周慌張跳腳的眾人。
“這些東西,有那么可怕嗎?”說著,應白依用力一捏。
砰!
巨大的火豬當場被捏爆了,四分五裂的化作了骨碎,看的身后眾人,都齊齊咽了咽口水。
殺死一頭火豬,并不算什么。
但如此輕松的,像是捏泥巴一樣蠻力捏碎,卻是獨此一份了。
‘她的仙火雖然沒有重燃,但此間的火焰,對她來說根本構不上任何威脅。’
‘真是粗暴的戰斗方式。’
‘師父,干得漂亮,加油啊!’
三清宗的眾人,知曉此事并不簡單,大部隊落在最后方,不爭不搶的聊天碎碎念。
顧安毫無疑問是最興奮的那個。
【你的合伙人正在努力。】
【《八荒擎天掌》經驗+3。】
【《厚土洞天訣》經驗+3。】
【「萬妙洞天」+1。】
【真氣+20】
……
全力廝殺的應白依,恐怖如斯。
師父的心法,師父的掌法,師父的周山奇術,顧安自然是一個不拉的照單全收,真是幸福的時刻。
另一邊,身為宗主的林賢道,就看著就很惆悵了。
武齊峰之所以在六峰之中,被看做是奇葩,主要還是因為這位峰主自己就很奇葩。
他承認應白依實力很強,但這種強大無法復刻,更無法教導峰下弟子,這就很讓他難受了。
自然而然的,這種恐怖的實力,在旁人眼中便是救世主的存在。
“應峰主,快,速速去壓制火麒麟。”
“沒錯,全靠你了,不能讓它肆虐下去!”
入洞前,顧安是救世主。
入洞后,顧安的師父是救世主。
你們這群吵嚷嚷的各派高手,是不是有些廢物啊?
各派高手知道如今有些不看,但他們也是有苦難言。
他們承認,冒然跟入這洞窟之中,的確有些沖動了,他們也沒想到這赤陽之氣,竟會如此的恐怖。
經過一番廝殺,顧安給他們護體的寒水之氣,已經消耗殆盡。
如今他們只能依仗真氣護體,來對抗此地的火毒,消耗極大。
更麻煩的是,他們在此地沒法運轉心法恢復。
換做在外面,他們運轉心法周天,都能夠吸收天地間游離的靈氣,補充自身,增強丹田。
可如今洞窟中充斥著火氣,整個世界都在火麒麟的掌控之中,他們已經失去了補充真氣的能力。
如今每多消耗一分真氣,就代表他們的實力弱上一分,局面已經岌岌可危了。
應白依倒是不介意,聽到他們求助,點點頭,便要朝著火麒麟殺去。
但火麒麟也不傻啊!
吐了幾口火焰,發現對面才是玩火的行家,頓時不安的一陣鳴叫,換來更多的火怪圍攻,這才止住了應白依的攻勢。
如此一來,讓周圍的各派高手們,終于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一劍門的秦步封,算是眾人之中實力最頂尖的幾人之一。
他不知道應白依的極限在哪,但眼下若不盡快破局,眾人肯定是耗不過地脈麒麟的。
從懷中取出一枚磨刀石,沖著眾人大喊道:“都在猶豫什么!是時候拼命了,不然大家都要死在這。”
說完,磨刀石猛地一擦自己的劍刃。
也不知是何種寶貝,這一擦,劍上立馬泛起了一層玄光,劍勢瘋狂暴漲,一劍化萬千,開始絞殺這群火焰尸骸。
聽到秦步封的話,眾人只能暫時放下了算計,分贓的前提,可是要先拿下此物啊!
一時間,各派壓箱底的絕技開始頻現。
萬千刀光劍影,比上剛才那軟弱無力的模樣,可謂是天壤之別。
接著這波爆發,眾人一路高歌猛進,攻受竟然逆轉了,將火麒麟的大軍殺的節節敗退,看著已經是勝券在握?
“不,情況不太對勁。”顧安站在后方,眼中閃動著玄光。
師父全力的廝殺,顧安的「萬妙洞天」,也是瘋狂成長,一舉突破到了五成的功力。
此刻發動奇術,看到的場面,比上眾人更加的真實,情況明顯不太對勁。
“如何?是這地脈麒麟還有后手?”許慕寒連忙問道。
誘敵深入、圍而攻之,若是此番還有其他的手段,那這地脈麒麟可就太陰險了。
顧安搖搖頭:“不,沒有了,準確來說,從一開始就沒什么陰謀。”
落在隊伍的最后方,便是為了更加細致的觀察敵人。
地脈化作了火麒麟,帶著十分明顯的初生惡念,本能的想要焚盡世間一切,單憑這一點,就不是那種精于算計的靈獸。
如今躲入這洞窟之內,呼喚更多的幫手,也并非什么誘敵深入的策略。
它就真的只是打不過,所以逃入了洞中而已,眼下節節敗退,明顯已經到了極限。
“那如此一來,不是很好嗎?你又為何說不對勁?”許慕寒有些奇怪的問道。
顧安的眉頭,一刻沒有松開過,余光瞟向了千重派的方向。
那群人,依舊穩如泰山。
“你們不覺得,太過順利了嗎?”
“順利?也沒多順利吧,如今有應師妹開道,才堪堪扭轉了局勢。”
“話是如此沒錯,但換做是千重派呢?地脈麒麟若是只有這能耐,又豈能活到今日?”
“咦?如此說來,似乎的確有些怪異。”
眾人驚覺,緊了緊手中的武器,對于千重派的戒備更重了兩分。
的確,這只地脈孕育的火麒麟,境界非常恐怖,是實打實的仙品境靈獸。
這種境界的差距,絕對不是圍攻能夠磨平的,更別說如今已經占得先機,即將取得勝利。
這絕對不是仙品靈獸,應有的實力。
或許旁人覺得,這只是火麒麟剛剛孕育沒幾年,還是個孩子,所以戰力才不強。
可若是戰力不強,如何能打殘整個西饒?
千重派精銳盡出,西饒朝廷軍隊齊聚,竟然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五年來不得寸功。
倘若火麒麟只有眼下這些本事,它絕不可能活到現在。
制造抗火法寶,雇傭高手助陣,五年的時間,千重派絕對有無數種辦法,傾盡全力拿下此物。
其中必定還有別的緣由。
“或許,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
眾人向著徐鴻看去,發現這位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