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火麒麟的咆哮,震天動地,讓整個洞窟都在顫抖。
火焰與刀劍。
怒吼與廝殺。
烈焰焚燒的洞窟之中,激烈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或許在人數上,人類落后于怪物大軍,熾熱的熔巖地帶,也并非他們的主場。
但人類的強大,在于招式、法寶變幻萬千,以及不要臉的攻守策略。
“一鼓作氣,殺過去!”
看到應白依殺出一條血路,有人按耐不住了,真氣毫無保留的爆發,直逼火麒麟而去,準備先發制人,擒下這至寶。
可應白依能火焰免疫,別人不行啊!
火麒麟噴出一道炙熱的烈焰,頓時將周圍的世界焚如煉獄。
死亡的危機感,讓高手們紛紛施展身法躲避,但仍有幾位反應慢的弟子被燒傷。
火焰順著身體蔓延,哪怕是運轉真氣抵御,也無法撲滅這股靈火,只能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死當場。
見狀,剛才喊著一鼓作氣的那位,瞬間改變了策略。
向后退了幾步,目光看向應白依。
“諸位,我們必須聯手才能降服這頭火麒麟!”
你這叫聯手嗎?你就是想讓應白依先沖,然后自己撿便宜吧。
好在應白依不在乎,這群人雖說正面襲擊不行,迂回作戰卻也有些能耐。
“應峰主頂住,我這就布陣助你!”陰蛇派的宗主怒喝一聲,祭出九轉蛇旗。
手中引蛇簫連奏,吹出一道清亮的音波,蛇形吞吐,釋放陰毒白霧,竟也能暫時擋住火麒麟的攻勢。
外派高手們見狀,也紛紛做出反應。
天人三才陣、五行八卦陣、六丁六甲陣……
各路道統雖沒有配合,但交織疊加在一起,也依舊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包圍網,將火麒麟籠罩在其中。
火麒麟感受到了威脅,雙目變得血紅,身上的火焰更加熾烈,繞開應白依,向著另一側瘋狂沖撞,試圖突破包圍。
“堅持住!不要讓它逃脫!”
火麒麟拼命,讓場面變得十分混亂。
各路高手大喊著圍追堵截,紛紛將壓箱底的絕技爆發出來。
刀光劍影、符箓法術,道道真氣急如驟雨,鋪天蓋地攻去。
真如顧安猜測的那般,火麒麟的實力,根本配不上他地脈化形的名頭。
真氣輕而易舉的打穿了它的鱗甲,嘴里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竟然已經開始出現了裂痕,好似下一秒就要被擊潰一般。
成了?
“就是現在,一起上!”突然的大喝一聲,預示著最后的攻勢即將發起。
但這聲口令,卻并非來自前線,而是來自身后的千重派。
咚——
一聲悶響,早已準備多時的陣法,直接籠罩在洞窟之內。
誰說千重派沒有實力的?
他們通過一次次的攻伐地脈火窟,早已摸索出了一種陣法,在此地布置好了一盤大棋。
此刻突然爆發,打的眾人措手不及。
布下的旗陣當場崩潰,四周的火怪化作飛灰,眾人只感覺身負千均重擔,千重派在頃刻間反客為主。
“混賬!徐鴻你這是要找死嗎?真以為你能當得了黃雀嗎?”秦步封運轉真氣抵擋陣法的壓制,滿眼煞氣的看向了徐鴻。
在場的都是各派高手,能修煉到如今這般境界,沒人會是傻子。
他們當然想過,千重派有可能賊心不死,在背后下陰招,玩一手黃雀在后的戲碼。
所以哪怕他們如今法寶盡出,戰至極限,他們依舊還有玩命的底牌。
千重派難道真敢與他們拼死一搏?
“哪里,我們千重派,只是想更好的造福西饒百姓而已。”徐鴻抱拳回了一句,眼中的可惜之色一閃而過。
說句良心話,若是可以的話,他當然想把這群人全留在這。
至于后續是否會惹來報復的問題,他根本就不擔心。
畢竟他們的計劃一旦成功,那便是奔著仙門而去的,統一修煉界指日可待。
眼前這群人,都是他們征服路上的障礙,若是能殺,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可惜,顧安與應白依太厲害了。
按照他的估計,二人聯手,至少削弱了火麒麟四成的戰力,不然肯定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現如今,眾人雖然戰至力竭,但真要玩起命來,大家都別想活。
更何況還有一群慢慢悠悠的三清宗高手,眼下實在不是一鍋端的時機。
還是先完成自己的計劃為好。
“你到底想要如何!把話說明白!”秦步封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殺意。
他們一劍門與千重派是盟友,這次過來,他還想著幫千重派一把的。
沒想現在,竟然連他都被算計了。
徐鴻微微一笑:“我的想法很簡單,留下地脈。”
“留下地脈?你真是好大的胃口啊!”徐鴻話音剛落,便有人質問起來。
可如今已經撕破臉,誰還管你們是否白來?
徐鴻冷笑著回道:“這位長老哪里的話,剛才你們不是說了嘛,來這是為了幫我西饒鏟除奸邪,怎有白來之說?”
“你……簡直混賬!”
為了百姓著想?
開什么玩笑!
地脈化作了火麒麟,便造成了如今西饒的赤地千里,生靈涂炭。
唯一的辦法,便只有拔出火麒麟,讓西饒大地重新孕育一條新的地脈。
這過程或許很漫長,但赤地的情況能夠明顯改善,百姓的生活也能慢慢恢復。
而眼下,徐鴻所說的造福西饒百姓。
便是把這地脈火麒麟,留給他們千重派,讓他們千重派變強了,然后再造福百姓。
你當大家是傻的嗎?
“我們收了這火麒麟,同樣能造福西饒。”
“你們的宗門,距離西饒數萬里,哪里能幫上百姓?”
“老子就算把宗門搬過來,也要造福西饒,如何?”
一位暴躁的長老,已經面紅耳赤,準備罵人了。
造福西饒,虧他能說的出口,西饒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就是千重派私心造成的。
現在告訴我要贖罪?
你那是饞那火麒麟的身子,你下賤!
眾人如此的奮力殺敵,不就是為了能拿下火麒麟嘛,說的那么冠冕堂皇。
“行了,別廢話了。”
“你們千重派禍害了西饒這么多年,現在談這些沒用的,毫無意義。”
“這西饒,我們日后各派自會相助,你的底牌,也亮一亮吧。”
看到一群人爭執不休,最先忍不住的,竟然是他們三清宗的宗主林賢道。
宗主一身儒袍,《劍書文氣》當世一絕,平日里也是溫文爾雅的主。
如此把話挑明了說,倒是少見。
當然,主要還是三清宗的眾人,已經忍了這玩意一路了。
林賢道的辦事方法,與顧安完全不一樣。
顧安習慣于富貴險中求,他要看別人底牌,然后從底牌中獲取更多的價值,順帶著還能讓師父打一架,給自己提升實力。
而林賢道,他更喜歡將陰謀,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剛才只是為了要測試顧安的能力,所以一直隱忍不發。
如今千重派果然發難了,那還需要等什么?
林賢道周身真氣回蕩,袖口一抖,一柄細劍已經落入了掌中,蓄勢待發,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劍封喉。
“可惜,你們來不及了。”徐鴻說著,身后突然涌入了大量的高手。
包括那位號稱背鍋退休的前任掌門,如今也出現在了這里,果然是有備而來。
徐鴻冷笑著掃過全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林宗主,我承認你們很強,顧安如此狡猾之人,恐怕也留了后手吧,但還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們的底牌,毫無用處。”
“就憑你們這群人,能擋得住我們?”林賢道不屑的反問道。
別看千重派人數眾多,但在三清派眼中,此地是他們的主場才對。
應白依無事火焰,越戰越勇;顧安甚至能夠逆轉陰陽,左右戰局。
就千重派眼下的這群人,也想擋住他們?
“我們或許不行,但拼死攔住你們片刻,足夠了!”
說著,徐鴻轉身從弟子手中,接過了一個錦盒,目光中帶著激動的神采。
“或許你們一年前來此,我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奪走火麒麟。”
“但如今不一樣了,地脈是我們千重派的!”
說完,徐鴻從錦盒中拿出了一個法器,開始猛烈的搖晃起來。
叮鈴鈴~~
統領發出清脆的聲響,似有一道道詭異的波紋,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音波攻擊?”
“不,沒有殺傷力,若是沒看錯,這應該是「喚獸鈴」。”
夢芊芊出生不見天,在那地方,很多歪門邪道的手段她都見過。
有人以笛聲驅使尸傀,有人則以鈴鐺駕馭妖獸。
強與弱,完全依托飼養之物的強弱。
“不管是什么!殺了他!”
林賢道、許慕寒、應白依三人同時出招。
儒劍行云流水,如墨似影。
竹劍一化萬千,劍影如織。
天掌剛猛無匹,以力破巧。
三人腳下生風,瞬息之間已沖至千重派陣前。
千重派眾人見狀大驚,迅速結成百人大陣,陣中弟子雙手掐訣,引動此地赤陽之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咚——
三人攻勢如潮水般涌來,狠狠撞擊在陣法上。
劍氣縱橫,掌風呼嘯,剎那間火星四濺,氣浪翻滾,震得火窟內地動山搖、熔巖翻涌。
沒想著一路行來,三清宗的消耗竟如此之少,三人的狀態依舊處于巔峰,陣中弟子數人被震成了內傷,吐血不止。
想來此陣,也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但抗住這第一波的攻勢,也已足夠了。
徐鴻手中的鈴鐺,鳴響的更加激烈,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神采。
“你們無法阻止我的,天龍降世,請將這地脈吞噬,成就無上仙力吧!”
隨著那癲狂的話語落下,熔巖池表面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波動,滾燙的巖漿四濺飛散,一個龐大的黑影從深處緩緩浮現。
未等眾人反應,黑影已經破開了巖漿表面,騰空而起。
十丈的恐怖身軀,比之火麒麟更顯威猛,通體金光閃閃的鱗片,在熔巖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龍首高昂,雙目如電,長長的龍須隨風飄蕩。
張開嘴,一聲龍吟撼天動地,整個洞窟都在怒吼中顫抖起來。
“混蛋!那群人卷養了龍獸,他們要吞噬地脈,攔住他!”
“你們攔不住的,給我回去!”
千重派拼盡全力的結陣御敵,甚至不惜與在場所有人撕破臉,便是為了這一刻。
就如徐鴻說的那般,他或許殺不死在場的眾人,但你們就真的敢不顧一切的拼命嗎?
一眾高手乃是強弩之末,面對拼死抵抗的千重派,一時間也難以存進。
另一邊,火麒麟已經被打的氣若游絲,陣法的出現,讓它完全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金龍俯沖,龐大的將他卷起,地脈之力極速的抽出,成了金龍的養料。
“該死!該死的混蛋!”
此番場景,眾人再傻也知道被騙了。
火麒麟的力量,是毫無疑問的強大,至少不會是眼前這般羸弱,一沖就垮。
真正出現如此詭局的原因,是此地還有另一頭金龍,想要奪取地脈的力量。
若是沒猜錯,這便是顧安當初求雨時,在地下巡游的古怪靈獸了。
此番被千重派的「喚獸鈴」喚出,便是要奪走這勝利的果實,將地脈之力全數吸收掉。
待實力暴漲,金龍再回饋千重派,成為他們的護山仙獸,雙贏。
“不能讓他得逞,阻止金龍抽取地脈!”
“砸地脈,哪怕回了此地,也不讓這群賊人得逞!”
眾人氣急敗壞,怒吼著再次出招。
可正如徐鴻所說,他們已經來不及了。
不管是這拼死凝結的守護大陣,還是金龍那堅韌無比的龍鱗,都不是一群強弩之末能沖開的。
怎么辦?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地脈被偷走了?
顧安呢,出出力啊!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到了顧安的身上。
若是此刻,顧安還能凝聚大量的寒水之氣,未嘗不能對沖火陣,阻止陰謀。
可顧安現在,就好是被嚇傻了一般,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揉揉眼睛,似乎在確定自己是否看錯了。
然后一臉哭笑不得的,看向了自己師姐。
“話說,咱們是不是見過這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