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白織,極影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那一道白色靚影。
白織,擁有媲美蟲族母皇的強大血脈,天賦極其強大,在不依靠魔族的情況下,純靠靈界的資源,修為已然來到了大乘后期。
據說天厄魔尊在奪舍許黑失敗后,曾經考慮過白織,只是被她逃掉了,最后奪舍了另一個蟲族母皇。
很顯然,白織已經具備了蟲族五大母皇的實力。
現如今,鐵線母皇玄絲,腐殖母皇幽蘿,都被魔族給掌控了,另外的三大母皇全都不知所蹤,靈界一方的蟲族,就屬白織最為強大,一人可當億萬大軍。
如果不是白織從各處周旋,屢次提前發現了魔族的攻勢,鎮魔軍也支撐不到現在。
“白織就是許黑的人,有這樣一位母皇級的強者跟隨,他又怎么看得上你?”
“而且,憑許黑現在的實力,大乘中期一腳就能踢死,你跟他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飛廉長嘆了口氣。
她也沒想到,許黑只是消失了一萬年,再次出現,就強大到了這種地步。捏死極影,宛如捏死一只螞蟻。
極影低著頭,雙眼呆滯,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中。
她在想象,假如當年她沒有離開許黑,沒有追隨所謂的自由之道,一直跟在許黑左右,伴隨至今。
她又會有怎樣的成就?
一想到這,她的心中隱隱有些懊悔,或許當初不離開,才是正確的選擇。
“沒什么可后悔的,如果我沒有離開許黑,說不定早就死了,至今連大乘期都沒能邁出去,就算不死,也會被遺棄。”
極影心中自我安慰道。
現在,她起碼有大乘中期的修為,是靈界最頂尖的強者。雖然沒了自由,被飛廉控制,飛廉受控于玄絲母皇,玄絲母皇又受控于魔族。
她好歹實力擺在這,有了凡界蟲子難以想象的成就,她已經很知足了。
可驀然間,極影心中劃過了一道閃電,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猶如被一道驚雷劈中,愣在當場。
她陡然想到……
當年在凡界的時候,許黑也飼養過一只白玉蜘蛛,可以生產非常多卵,孵化噬靈蟻與鬼臉石蛛,它們還聯手作戰過。
而如今黑盟的白織,其本尊就是一只蜘蛛!
難不成,那一只凡界的白玉蜘蛛,成長為了現在的白織?!
“不!不可能!這個白織絕不是凡界的蜘蛛,許黑怎么可能將一個凡界的蟲子培養到現在的地步?這絕對不可能!”
極影宛如遭受雷擊般,不斷的搖頭自語,自我否決。
飛廉眉頭緊鎖,道:“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極影失魂落魄,直到飛廉拍在了她臉上,這才將她驚醒。
“沒什么。”
極影回過神來,面色恢復平靜,可內心依舊在泛起驚濤駭浪。
她不相信,不相信跟在許黑身邊,會獲得這樣逆天的好處!
只是機緣巧合兩者都是蜘蛛罷了,凡界的那只白玉蜘蛛,可能早就死了。
一定是這樣的沒錯!極影非常堅信自已的判斷。
飛廉狐疑的瞥了她一眼,道:“鎮魔軍馬上就要完蛋了,七殺魔尊的意思是全部干掉,一個活口不留,作為頑抗的代價,我們能借此機會干掉白織,興許你就有機會了。”
極影沒有說話,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
宮殿之中。
“黑龍魔將,鬧劇結束,也該談談正事了。”
一道略顯不耐煩的嗓音傳了過來。
只見一尊龐大的黑影,憑空出現在了宮殿中間。
這人身軀龐大,沒有身穿魔甲,腦袋猶如一個巨大的星球,圓滾滾的大的嚇人,五官也是夸張的離譜,尤其是他的一張嘴,幾乎覆蓋了大半張臉,顯露出陰森詭異的笑容,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大頭怪物。
許黑的輪回經歷中見過此人,三十六魔將中排名第六,吞靈魔將,可以吞噬一切生物,并竊取生物的記憶傳承,因此,他獲得了不少神通功法。
“其它人呢?”許黑道。
“都在呢,就等你了。”
緊跟著,又有兩道黑影從人群后方走出。
第七位,咒魔將,手中拿著一幅發黑的圖卷,穿著厚重的魔鎧,露出的皮膚上畫滿了詭異的刺青紋身,身形干枯矮小,一雙眼碧綠發亮,聲音腐朽,猶如一具干尸。
第九位,天眼魔將,渾身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形狀各異,大小不一,有的眼睛冒出火光,有的眼睛正在流淌眼淚,有的眼睛上長滿了細密的青苔,非常詭異。
不過,因為滅運、狂音、天平的隕落,這三位魔將的排名自動上升,分別位列二三四名。
至于最后出現的人。
宮殿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望了過去,面露震驚之色。
這是一個身形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普通身影,猶如在場所有修士的平均體,體內也沒有魔氣散出。
更詭異的是,他渾身光禿禿的,臉上沒有五官,沒有頭發,沒有耳朵,身上也沒有多余的器官,猶如一個畫出來的人形輪廓。
他站在那兒,都不知道他哪個是正臉,哪個是側臉,只能通過他的手腳方位,勉強能分辨出,他望向許黑的是正面。
“這就是排名第一的魔將,無臉魔將。”許黑心中暗道。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此人,一直神神秘秘的,關于此人的信息都少的可憐。
只能通過有限的渠道了解過,只要是無臉魔將出手參與的戰斗,無一不是完勝收場,就連血尊都是被他擊潰。
非常可怕兇險的一個人。
他站在那兒,感應不到一丁點魔氣與靈力,就連生命氣息都少的可憐,像是一個凡人,可正因為如此,才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無臉魔將也不說話,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像是一個旁聽者。
“長話短說,這是鎮魔軍大本營的位置,藏在一處空間裂縫之中,被一處陣法守著,此陣是三座荒古大陣的疊加態,十分難纏,君家的家主,三位長老,全都在里邊,浩然正氣源源不斷,就算是魔尊大人的魔域也沒辦法輕易入侵。”
吞靈魔將緩緩道:“黑龍魔將,你就是一個破局者,那陣法被我們消耗了三千年,早已是燈枯油盡,強弩之末,只需要一個體魄強大之人以蠻力破之,可輕松殺進去。”
說完他遞來了一枚黑色的玉簡,里面記錄了詳細的信息。
許黑接過玉簡看了一眼,道:“那就現在出發。”
“正有此意。”
吞靈魔將點點頭,旋即道:“另外,魔尊大人有吩咐,黑盟的秦玄機被關在一處秘境中,臨走前,你可以去看一眼,看能否從他嘴里撬出一些情報。當然,這些情報也不重要了,反正鎮魔軍的滅亡之日,就在今天。”
在數千年前,他們對秦玄機還很上心,試圖從他嘴里挖出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可隨著時間推移,鎮魔軍節節敗退,靈界極北的地盤被魔族接連攻占,靈界修士也一個個選擇投降,局勢一片大好。
秦玄機的情報,也就無關緊要了。
“秦玄機……”許黑眸光微閃,道:“給我一炷香時間,你們可以先動身。”
“不急,等你。”
吞靈魔將微微一笑,巨大的嘴巴咧開一個夸張的弧度。
…………
一處被封鎖的秘境內。
許黑走入其中,內部空蕩蕩的,只有地面殘留著一些金屬碎片,可以依稀能辨別,那是秦玄機的傀儡留下的殘片。
乍一看,這里什么也沒有,空蕩蕩的,找不出任何人存在的蹤跡。
可當許黑集中注意力,仔細盯著一點觀察,那里就緩緩的浮現出一道虛幻的身影來,看他的模樣,正是秦玄機的中年樣子。
“許黑?”秦玄機目光一凝,旋即道:“不對,你不是許黑。”
“我就是許黑。”許黑冷冷道。
“呵呵,你說是就是吧。”秦玄機笑了笑,道,“既然是你親自來問,我知無不言。”
秦玄機表現的很是坦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樣一幕。
他被擒住,已經過去了數千年,經過他的推演與計算,這個時間,靈界早就該淪陷了,許黑即便能回來,也無法力挽狂瀾,還有可能栽個跟頭,中那詭異的輪回魔域。
他不覺得有什么人能從輪回魔域中逃出來,并保持清醒,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是他這樣的異類。
“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存在?”許黑凝視著他。
“我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這取決于是否被人觀察。”秦玄機笑道。
許黑抓了抓腦門,道:“能不能說人話?”
“呵呵,你無法理解也很正常,這種事,我很難跟你說得清。”秦玄機依舊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他眼含笑意,似乎心情不錯。
許黑瞥了眼滿地的金屬碎片,道:“你的本體是這些東西?”
“你可以毀了,或是全部帶走,都對我沒任何影響,你背后的魔尊已經試過了。”秦玄機道。
許黑皺了皺眉,以他的頭腦,實在有些不理解這種現象。
他飛身上前,觸摸秦玄機的投影,發現手掌直接穿透了過去,什么也沒摸到。
真就是一個假象。
似乎秦玄機不存在這個維度,而是在更高維度,眼前的只是他從高維降下的投影。如此說來,只有空間法則造詣極高的人,才有機會攻擊到他。
“靈界已經淪陷,全天下都是魔族的天下,你完全可以投靠過來,擁有全新的生活,重新獲得肉身與修為,為什么要拒絕?”許黑疑惑不解。
秦玄機淡然一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從長遠的角度來看,魔族占領靈界,也不過是暫時的,這天下早晚會被另一股強大勢力所擺平,或是天災,或是人為。天下大勢,久分必合,久合必分,我在等合適的那一天,自會出山。只是現在,魔族的統治不適合我。”
見許黑一臉迷惑,秦玄機望向許黑,意味深長的笑道:“許黑,你似乎忘了,這句話是你曾經說過的。”
曾幾何時。
秦玄機在看清靈界的真相后,果斷選擇離開聯盟軍,全員撤退。
在許黑歸來后,則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在歷史的角度中,任何事物都將會被時間所淹沒,當今的靈界不例外,魔族也不例外。
這就是許黑所領悟的虛無之道。
許黑面色陰沉,道:“你說的對,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你執意留在這里,那告辭,以后不會再見了!”
許黑也不想多浪費時間,直接轉身離開。
在許黑走后,這個被封鎖的秘境內空蕩蕩,再也沒有剩下一人。
可奇怪的是,失去了許黑這樣一位觀察者后,秦玄機的身影并未消失,依舊存在于那里。
秦玄機嘆了口氣,搖頭道:“我是不會離開的,你走吧。”
身后卻傳來一道堅決之聲:“你是黑盟的大長老,我一定要帶你離開,盟主已經沒了,現在只有你可以帶領我們!”
一道強大的空間法則穿透而來,秦玄機所在的空間驟然扭曲、擠壓,像是多個空間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高維世界。
然而,秦玄機依舊紋絲不動。
高維世界中出現了無數道白色的身影,來回晃動,卻始終抓不住秦玄機的影子。
“沒用的,我不是高維物種,不用在我這里浪費時間。”秦玄機淡然道。
一名白發女子,出現在了秦玄機的身后,她的一雙眼睛猶如無數個鏡子的疊加態,其中倒映出了秦玄機無數身影,可全都是假的,沒有一個能抓住。
“怎么會這樣?”阿銀不可思議道。
“……”秦玄機不再說話,只是長嘆了一口氣,眼睛閉上了。
…………
靈界極北之地。
四面八方有無數人影竄動,將前方的一處秘境圍的死死的。
修羅族、亡靈族、血族大軍,還有十幾位排名靠后的魔將,以及無窮無盡的血蚊大軍,蟲族大軍,全都堵在這里,將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部封死,連一粒沙子也飛不出去。
時不時就有大軍向前沖鋒,涌入秘境內,采取自殺式的襲擊,消耗對方的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