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觀雨數時辰都到了,讓司雨神將們都收了工具。
聽著下方軍人的哀嚎,有些鬧心。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降雨來的突然,也應了人算不如天算的道理?!?/p>
這降雨的時候有人歡喜有人愁,敖烈也知道,任何事都不能兩全。
好事也分對象。
“丞相!”
下方軍士的呼喊聲讓敖烈眉頭一皺。
漢代這段歷史的丞相,姓諸葛的,貌似只有那一位!
敖烈降下云層,朝軍中看去,果真是蜀漢諸葛丞相!
羽扇綸巾的標配,讓敖烈的心有些激動。
萬惡的巧合!
諸葛亮與司馬懿最后一場決戰,原本優勢明顯的諸葛亮,就被自己帶來的這場雨斷送了一生。
諸葛亮在眾將的攙扶下坐到軍師座椅上,抬望眼,看著又重新露出頭的太陽,無盡的悲涼。
都是天意。
“丞相,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您要保重身體呀!”將士們十分擔心諸葛亮的身子。
敖烈沒有現身為諸葛亮解難。
上天弄了這么一場雨,絕不是天庭臨時起意。
漢天下已經兩興。
如果蜀漢再興,這天下的百姓恐怕就真的認為劉姓漢室是天命所歸。
這對王朝更替的影響太大,其中的因果不是敖烈這種小蝦米能承受的。
對諸葛丞相有再多的不舍,都只能順從天意。
回到涇河水府,敖烈有些堵心,把自己關在石室里不愿出來。
長安城里,軍士的父母又來還愿了,他們感謝自己的一場大雨救了他們的兒子。
給敖烈上了最豐盛的供品。
敖烈默默的看著他們,無喜無悲。
那種獲得功德的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
倒不是他覺得這場雨不該下,軍士應該死在那場戰爭中。
戰場上的軍士都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爹,沒有誰應該死誰應該活。
生死都有定數。
敖烈感受到凡世間那種無法左右命運的無奈。
在石室里靜默了幾天,敖烈來到五丈原,擺起香臺。
念起了道家的往生咒。
這個咒他給佘敏念過,那會的心境和現在完全不同。
現在他只希望在這片土地上戰死的軍士能魂歸地府,重新轉世投胎。
“太上敕令,招汝孤魂。脫離苦海,轉世成人?!?/p>
經文誦起,敖烈心境澄明。
五丈原內,無數的孤魂野鬼在經文中得以解脫。
他們不用重復生前的死亡時刻,臉上充滿迷茫,看向敖烈所處的位置拜謝,然后安安靜靜的進入通往地府的光門。
功德的星光在交匯,化作一道光流涌向敖烈。
超度完這些孤魂野鬼,敖烈飛去蜀漢中軍大帳。
正好趕上諸葛亮的魂魄立在大營上空。
“上仙是來接我的么?”諸葛亮聲音十分平淡。
敖烈卻聽出了深深的不舍。
眼前這位蜀漢丞相,為這個政權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根本舍不得走。
“這天下何時才能一統?”諸葛亮遙望蜀中之地,仿佛看到還在等他回歸的阿斗。
敖烈嘆了口氣,走上前道:“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生人的事業留給生人來處理,你該休息了?!?/p>
諸葛亮意外的看了敖烈一眼。
這時地府的黑白無?,F身五丈原。
看到敖烈,他們略微驚訝。
“黑白無常見過上仙。”
敖烈身上還有天庭的神職,黑白無常認出來了。
“我只是碰巧路過,你們忙你們的?!卑搅冶硎咀约簺]有插手凡間的事務。
“上仙莫怪,閻君有所交代,不敢不來?!?/p>
諸葛亮看到黑白無常,神情始終如一,在被帶走之前,他突然轉頭對敖烈說道:
“上仙,有機會替我給司馬老賊傳個話?!?/p>
“您說?!?/p>
“司馬仲達,一家之私,心無天下,終為歷史恥辱耳。”
諸葛亮走了,留下敖烈一個人原地呆愣很久。
回過神來,敖烈來到諸葛亮的棺木前拜了拜,上了一柱香。
“丞相,一路走好!”
滿營的將士只感覺有一陣風吹過,見不著敖烈半點蹤跡。
……
漢末三國的時代很快被終結。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大勢,也是天意。
只是三國沒有贏家,被司馬家摘了勝利果實。
這一年,司馬懿72歲。
敖烈在涇河水府任職超20年。
洛陽城。
天下已定,滿城百姓卻看不出多大的歡喜。
司馬懿家此時已經掛上白綾。
敖烈在司馬家的上空等了好久,才看到司馬懿的鬼魂。
“司馬懿!害得我一頓好等!”
司馬懿嚇得一個激靈,看到敖烈之后,他很快鎮定下來,又是一副無害的模樣。
敖烈覺得很諷刺,天命讓這個人活這么久,真的能氣死不少梟雄。
“上仙是來帶我上天的么?”
司馬懿小心翼翼的問。
敖烈不知道這逼哪來那么大臉,還上天,地獄要不要為你多挖一層?
“受人所托,來給你帶句話。”
司馬懿俯首。
敖烈不再看他:“蜀漢丞相諸葛孔明留話,‘一家私心,心無天下。終為歷史之恥辱!’?!?/p>
司馬懿愕然抬頭,仿佛看到諸葛亮在嘲笑他。
敖烈沒做停留,直接走人。
這句話之所以現在才跟司馬懿說,就是讓他明白了其中真意也無力回天。
歷史不容改變。
接下來,人間便是晉朝的天下。
敖烈在洛陽城呆了一天,去見了魯班工匠的后人。
斯人已逝,家傳的手藝卻是保留得完好。
“客官要打家具還是怎地?”
“不是,來看看故人?!?/p>
不等工匠的后代反應,敖烈直接消失在原地。
工匠立馬跪地磕頭。
再回涇河,敖烈已經沒有繼續呆下去的打算。
“正好你表弟鼉龍回來了,你二人好好敘敘舊。”涇河龍王跟敖烈說道。
“鼉龍表弟離家多久了?”
“有百余年矣?!?/p>
敖烈聽后直搖頭,一百年的歲月都不回家一趟,姑父怎的就不給他告個不孝。
在水晶宮遇見鼉龍,敖烈都有些不認識他。
鼉龍長大了很多,身子的特征去龍形,得鼉形。
看到敖烈,鼉龍有些興奮。
“表兄怎的我剛回來你就要走?”
“先不走,陪我練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