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觀所處的位置是南偏北的位置,往年的雪下得并不大。
敖烈預測會有雪災,在村民回去之后就被傳開。
大雪會斷絕各交通要道,如果預測不假,官府需要提前給百姓做準備。
房子該加固的加固,食物該準備的準備,一整個冬天,各個村落的村民都不許外出。
這對官府來說不是好事。
正好這個縣衙的縣令是個飽讀圣賢書的新人。
“妖言惑眾,迅速把散播謠言的人抓了!”王縣令新官上任,還沒坐穩就聽到這則消息,氣得發抖。
子不語怪力亂神。
民間百姓信奉鬼神的行為極易被不法之徒利用,對官府不利。
宣揚雪災,很有可能是商人在暗地推瀾助波。
王縣令還想在政績上有所作為,哪里容忍得了這種預測之說。
“縣令大人,這傳言是清風觀的道士說的,我們寧可信其有啊。”主簿勸言道。
王縣令冷哼一聲,“這些道士和尚不事生產,專門坑騙信徒,嘴里能說出什么好話!”
“大人,這清風觀新來的道長聽說精通測算,山下的村民時常請教晴雨,沒有說錯過,他的話我們就算不全信也得有所準備才是。”
主簿繼續勸說。
他不是迂腐之人,也信一些鬼怪之說,前些日子有人進觀求官最后如愿的傳聞他就覺得假,但不妨礙他信。
在他的心里,求神拜佛是一種心靈慰藉,你可以不信,卻不能不做。
“崔主簿,你要是閑得沒事做你就去做準備,不得動用公家的銀兩。”王縣令不耐煩的懟了一句。
新官上任,他不想同事關系鬧得太僵,不然崔主簿這等言論,直接撤職都是輕的。
見縣令一意孤行,崔主簿只好作罷。
縣衙其他人卻已經準備起過冬的物資。
清風觀的名頭經過村民的擴散,有不少縣里的人去拜會過。
那真人和以往見到的道士不一樣,他從不跟信徒講道理,也不故作玄虛。
問前途事業他從不給答案,問吉兇禍福他件件有回應。
趨利避害的手段已經被證實真得不能再真。
既然真人說有雪災,那必然不假。
獵人村的村民弄出了新的木炭,號稱無煙炭,價格稍稍貴一點點。
王縣令讓人調查謠言,這些村民便成了證據。
“還說不是商人手段,弄出這么個木炭再傳出雪災,為自己謀私利!”
官府在明面上賣力的要求百姓不信謠不傳謠。
暗地里繞過王縣令把消息傳到府城。
一些商人見有利可圖,紛紛涌進縣城。
只要是吃的穿的都被縣里的人搶購完。
在入冬之前,縣城和附近的百姓都備好了過冬的東西。
少數人一開始不相信,見大家都備著,他們也跟風。
整個縣城最后只有王縣令一家沒有準備過冬的食物和衣物。
王縣令派去抓敖烈的官差一直敷衍了事,這讓他無比惱火。
他決定明年開春之后就把縣衙的人全部換成聽話的。
入冬之后,天氣還未有變冷的跡象,不少人開始后悔囤貨太多,又把貨拿出來賣掉。
整個縣城的物價時高時低,王縣令對清風觀的不滿愈發嚴重。
他寫了一道奏折送進京都,懇求上面派兵鎮壓妖道。
敖烈也沒閑著,在商人蜂擁來縣城之后,物價低廉,他一下就買光了道觀的存銀。
“青山青木,你二人隨時關注縣城的情況,有難民出現之后,以道觀的名義免費施粥。”
青山撓著腦袋十分不解,“仙長,我們修行,何必管凡人的死活。”
“說多少次了,現在要稱觀主或真人,不要仙長仙長的喊。”
敖烈揮手道:“只管按我說的做。”
青木拉住青山,朝敖烈拜了拜,“謹遵真人教誨。”
離開遠了之后,青木立刻擰了青山的耳朵,“你是不是活膩了?仙長的命令你也質疑?分不清現狀是不是?”
“疼疼!先放開手!”青山覺得丟了面子。
他沒見過敖烈的本事,對敖烈的認知除了那神奇的藥水和泥丸,就只有青木的闡述。
“這仙長也許也沒你說的那么玄乎,頂多就是一個人仙,再過幾年,我可不怕他了!”青山晃著腦袋說。
在清風觀雖然不禁葷素,那些煮熟的肉卻沒有生肉的味道好吃。
青山懷念以前一口一只兔子的時光。
“你想死別拉上我!”青木對敖烈十分畏懼。
敖烈在道觀做的事已經超出了道長的范疇。
他能測吉兇禍福也能測風雨雷電,精準得不能再精準那種。
這是一般的道士能辦得到的么?
還有敖烈在修行的時候,他連靠近他廂房的范圍都不行,一道結界隔著。
他在結界外都能感受到結界內的靈氣波動。
最重要的,他發現做好事之后對修行有好處,平時悟不透的事很容易就能想通了。
青木的修為已經比青山高很多。
這一點青山還沒察覺,青木自己卻門兒清。
所以說什么反出道觀的傻話,青木是不愿意的。
青山見青木維護敖烈,不由的生氣,“你我本就是這山林之王,現在卻因為他困在這破觀不得自由,你有什么理由護著他?”
青木搖頭,“這不是護著,是遵守諾言。”
“仙長叫去施粥,你最好老實照做,不然后果難料。”
青木最后還是提醒一句。
再說這冬日一天天過去,天氣是涼了,卻達不到成災的地步。
不少人對敖烈產生了質疑。
這個清風觀也沒有傳言那么靠譜呢。
崔主簿現在每天都被王縣令呵呵嘲諷。
縣衙的人偷偷備貨過冬,逃不出縣令的眼睛。
這回謠言不攻自破,王縣令的威風是擺起來了。
崔主簿一如既往的淡定,冬天又不是只有兩個月。
準備過年的時候。
敖烈在修行中睜開雙眼朝天看去。
是北海龍族的司雪神將。
“見過玉龍太子。”司雪神將朝敖烈點頭。
敖烈問了他下雪的厚度和時間跨度。
“積雪要一丈二尺厚,時間是一天一場雪下一個時辰。”
敖烈點點頭便是明白了。
司雪神將指揮著下雪令旗。
一場鵝毛大雪突襲而至,沒有半點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