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覆蓋整個南方。
剛開始百姓只覺得是一場普通的降雪，雪量大點問題不大。
王縣令的內心卻開始不安起來。
這個時候，商人也都休市，想買東西都沒處去了。
“也許只是一兩天。”
王縣令這么安慰自己。
縣城里，先前倒賣囤貨的百姓開始慌了。
因為大雪沒有要停的意思。
第一天雪就有兩尺厚。
不少百姓的房屋被大雪壓垮。
眾人開始后悔沒有提前加固房屋。
大雪已經不再給眾人機會，很快大雪就蓋過了房子。
災難已成。
百姓被凍死者無數。
官府和個人都沒有能力改變什么。
南方的百姓哪見過這么大的積雪，毫無經驗，家畜，食品，飲用水都被凍得邦邦硬。
只有少數家里屯了木炭的人家能捱過前面的幾天。
沒有準備過冬的木材和食物，受凍的百姓得不到救援。
過年的幾天，整個縣城一片死寂。
王縣令家也沒有多余的食物和保暖衣物，就連柴火準備的也不多。
一家人聚在一個加固的房子里抱團取暖。
房間門也打不開，想出去就只有破開房頂，房頂也有很厚的積雪。
“都怨你！為什么不聽道長的話？是你害死了大家！”
王縣令的妻子對著他破口大罵。
家里已經沒有食物，餓死是遲早的事。
大雪封了一切求生通道，現在就算破開房頂，出去也是一個死。
王縣令默不作聲，他已經有死志。
這場災難，縣城能活下來的人口將十不存一，他難辭其咎。
崔主簿家。
一家人躲在事先挖好的地下室，有無煙炭，有儲糧，過個半年都沒問題。
可是崔主簿一點開心的樣子都不見。
他還是低估了雪災的嚴重程度。
根據他年前的觀察，縣城加固房屋，修建地下室的就沒有幾人。
單單的準備食物，根本活不下來。
房屋問題就可以讓整個縣城變成一座死城。
崔主簿整個人都麻木了。
狩獵村。
村民提前做好了防災準備，不管是住的地方還是吃的用的都不缺。
“這道長莫不是真仙人！”
“他既然預見了這災難，為什么不救世？”
“如果他出手，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吧！”
村民們在自己家里偷偷討論，有的慶幸，有的質疑，也有的贊同。
年前，村民們砍掉了大半個山的樹，燒制的木炭沒有賣出去多少，全屯在村子各戶家中。
怨敖烈出餿主意的，怨大家輕信道士的。
現在都閉口不敢多言。
他們每個人都清楚這場雪災帶來的后果，縣城和附近幾個村落將為死地。
清風觀中，敖烈在尋這場災難的一線生機。
推演了三天，沒得結果。
天意就是滅亡整個縣城的百姓。
想要救他們就得逆天而行。
敖烈原本想賺一點功德。
現在要往里面虧百年修為，這買賣有點不劃算。
但是要他看著百姓活活凍死不救，道心難安。
“七天的懲罰已經夠了，再等下去真變成死城。”敖烈喃喃自語。
在他身旁放著一堆紙片人，它們手上有除雪工具，這是他小半年的成果，道家的剪紙成兵之術。
敖烈準備用他們來挖開救援通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數以十萬計的紙人在敕令下從清風觀飛出，朝各方要道飛去。
同時敖烈用口訣招來縣城的土地公。
“參見上仙。”土地公上來也是瑟瑟發抖。
敖烈丟出一取暖符，他才行動自如。
“你也是一方土地，這天氣你都受不住？”敖烈忍不住吐槽。
土地訕訕一笑，拱手道：“這縣令多次摧毀我的廟宇，受不得百姓供奉，故如此。”
敖烈若有所思，問道：“現在你所管的轄區還有多少活人？”
土地俯首，“十不存一也。”
“這雪災只有此縣最嚴重，可否通商路，救活剩下的百姓？”敖烈詢問。
土地公搖頭，“上仙，此乃天意，有此一難無人可解。”
敖烈眉頭一擰，“我要救人。”
“上仙三思。”
土地公勸道：“解鈴還須系鈴人，這縣城縣官連續五任都不信怪力亂神，還禁止民間百姓祭拜各路神仙，燒廟宇，毀寺觀，罪惡滔天。”
“山神，土地，城隍，還有各位上仙，大家心里都憋著一口氣，天罰得以形成。此怨不消，災厄難解。”
土地公說的這些是敖烈猶豫的真正原因。
救下這些百姓，得罪一片神仙。
不救他們，道心難寧。
土地公看著煥然一新的道觀，暗自咋舌，仙長竟然讓道觀哈煥然一新，還有一點香火氣息。
這片土地還有人信這個么？
“子不語怪力亂神，非不信也，敬鬼神而遠之。真想送他們一部《掄語》讀讀。”
讀書只遵循前半句，對后半句視若無睹，真的就是遵循圣人的教誨么？
敖烈有些氣惱。
這時他收到各路紙人的消息反饋，均已就位。
“你回去吧。”
敖烈揮退了土地公。
按他的意思，先用仙法把被困的百姓救出是最正確最便捷的做法。
現在他改了主意，讓紙人挖出求生通道，讓百姓自救。
無數的紙人兵開始動手清理積雪。
司雪天神每天會來降雪，敖烈得加快除雪速度才有可能挖出一線生機。
“青山青木，準備施粥。”
敖烈吩咐一句，進入自己的房間開始運作。
他先前溝通山下的狩獵村村民，博得他們的信任，現在就可以進入他們的夢境，傳達自己的意思。
很快，熟睡的村民就做了相同的夢。
夢中，清風觀的真人讓他們祭拜鬼神，為山神土地立廟，不苛刻出家人。
睡醒后，眾人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把夢境告訴沒睡的家人。
大家都一陣恐慌。
在歷任縣令的威壓之下，大家其實對鬼神之說已經免疫，對天地都失去了敬畏。
這場雪災，很可能就是上蒼的責罰。
“我就說清風觀怎么會重建，一定是上天給的指引！”
“真人是代表上天來拯救我們的。”
“立刻拜！”
眾人驚嚇之余，按著敖烈的指引祭拜各路神仙。
很快村民就發現村里的干道通了。
“真是神仙手段！”
“快快拜謝上蒼！”
村民們出了避難所才知道外面的受災有多恐怖。
房屋都壓垮了。
放眼望去，除了雪就是雪。
“救人！”有村民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