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依靠還露在雪地外的一角屋檐判定方位。
狩獵村全村二百七十二口全都存活。
有驚無險的聚到一起。
里正把村里的壯年男子召集起來,沉聲宣布:“隔壁樵夫村一點動靜都沒有,剛剛我去看了一眼……”
里正哽咽,“道路雖通,村里一片死寂,我闖入幾戶人家,全死了……”
“哇嗚嗚……”
不少人直接哭出聲。
村不連村,附近幾個村莊有很多姻親關系,樵夫村和狩獵村更是互通姻親,不是嫁就是娶。
可以說都是親戚。
里正說全死了,那就包括他們嫁過去的女兒。
這些漢子平日個頂個的威猛,這個時候都紅著眼睛。
里正強壓心中的悲慟,對著村里的男人下了命令,“樵夫村有我們的提醒尚且如此,縣城其他村落恐也難全,眼下不是落淚的時候,我們要抓緊時間救人。”
“道路被清除積雪,我們要趁著雪停盡快搜尋活口,三人一組,把人救出后全部帶到我們村……”
里正也不管大家是否同意,直接給安排上,“我們村僥幸得存,并不是運氣,相信夢中的人已經跟大家說清楚,該我們還賬了……”
老弱婦孺也被安排了后勤工作,壯年婦孺則要對樵夫村進行善后工作。
敖烈窺視全縣,看到各村還有零星的活口都聚到一起。
“青風青木開始施粥?!?/p>
“是!”
青山青木扛一口超大鍋下了山。
敖烈則利用仙術指引救人。
大多數還活著的人都仿佛失了魂,這樣下去離死也不遠。
在敖烈的指揮下,無數的紙人開始客串各種聲音求救。
活著的人聽到求救聲,眼神里多了一絲靈動。
“救人!”
王縣令家,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家人戰戰兢兢的打開了房門。
“雪停了!”
“快出去看看!”
王縣令率先出門,大街上看不到幾個人影。
正好見到崔主簿在各處大院進進出出。
“崔主簿,現在什么情況?”
“大人,全是冰雕,縣城三千人口,還活著的不到300。還有很多……”
“很多什么?”王縣令顫聲問。
崔主簿閉上眼睛,“吃人!”
兩個字把王縣令震在原地。
這才一周?。?/p>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大人,縣衙的人還有一半還活著,你要趕緊站出來主持大局?!?/p>
王縣令木然的看著各處白雪景觀,心都快涼透。
崔主簿繼續道:“入冬前狩獵村村民采購了很多物資,他們還造了很多木炭,現在只能把活著的人都帶到他們那里安置?!?/p>
“接下來還不知道會不會繼續下雪,得趕著時間救人,失陪了?!?/p>
王縣令在崔主簿離開好久之后才緩過來,當即跪地慟哭。
不信鬼神的他第一次有向天祈福的念頭。
“佛主,菩薩,城隍爺,土地公,老天爺,我們造了什么孽呀!為什么啊!”
聽到王縣令的哭聲,幸存的人也加入其中。
一時間全城各處都能聽見各種禱告。
幾代縣令的滅神除鬼業績,一朝瓦解。
狩獵村百姓進到縣城的時候,看到的景象讓他們深深動容。
崔主簿他們救出來的是一個個冰雕,看著十分瘆人。
每家每戶還都祭了香火。
“里正,有人看到城東有兩個道士施粥。”
“道士?”里正疑惑,縣城怎么會有道士出沒。
禁鬼神令一出,整個縣城是不允許出現從事相關職業的出家人。
這個時候道士施粥,不明晃晃的犯禁么?
“里正,這個時候,誰還管是不是出家人,能活下去再說,我們快去通知還活著的人吧!”
崔主簿得知道士施粥,也是神色一變,這雪災剛停就來這么一出,很難不讓人想歪啊。
俠以武犯禁。
這場雪災會不會是這些方外之人的報復活動?
崔主簿信一些人的神奇本事,他卻不愿意這些人網羅信徒。
如果老百姓都被忽悠去出家,這田地誰來種,這商貿誰來維持?
王縣令在獲得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施粥現場。
只見兩個道士煮好一大鍋粥,已經開始布施。
“拿下他們!”王縣令心中的怒火燒起。
他的第一個想法和崔主簿一樣。
青山虎目一睜,兇光畢現,“粥可以喝,其他事最好不要多管。”
青木學著平時敖烈的模樣,“福生無量天尊,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請自重?!?/p>
王縣令面色難看,在他看來,這是光明正大的威脅言論。
“縣令大人!這二位是清風觀的道士,對縣城的禁忌不了解,還請寬恕他們!”里正急匆匆走到施粥鋪前。
“你是何人?”
“狩獵村里正楊凌?!?/p>
王縣令聽得狩獵村三個字,眼中精光一閃。
雪災之前,他聽的最多的消息就是關于狩獵村和清風觀。
現在雪停了,又是這些人出來救災。
這其中真的沒有貓膩么?
王縣令一下子就想了無數種可能。
原本滋長的鬼神思想苗頭在這一刻被他掐滅。
眼神掃過這些人,王縣令頭也不回的離開。
沒有遣散排隊領粥的百姓,也沒有對道士出手。
里正見縣令這么一聲不吭的走了,有些傻眼。
“見過兩位仙長。”里正諂媚的笑。
青木冷冷看了他一眼,“做你自己的事?!?/p>
青山則瞪了里正一眼,“你也不是好東西。”
里正訕訕的笑了笑,揮手叫走其他村民,這之前,他已經讓縣城的百姓先行到狩獵村避難。
“燃了香心卻不誠。”敖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數萬的紙人都是他的眼睛。
雪災中的慘狀令他噓噓,人吃人的場面讓他差點破功。
無數的人形冰雕讓人膽寒。
都已經這么慘了,這里的人還是沒有醒悟。
可見幾代人的思想已經有了統一。
這里的人不祭祖,不拜神佛。
沒有任何信仰。
他們喜歡憑借雙手創造財富,不愿意傳承先人的品格。
為利試圖。
狩獵村的人信敖烈,僅是信他的未卜先知的能力,對他并沒有多少敬畏。
他能給村民帶來利益,大家自然會信他,一旦這層關系破裂,這信任自然也跟著無。
“燒香不是懺悔,是仇恨?”
細思極恐……
敖烈現在懷疑他被指引來這個清風觀不是來積德行善的,是懲善罰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