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掃了一眼門外的賓客,最后才瞥了一眼為首的謝長寧,“怎么,我的宴會邀請什么人還需要你過問?”
謝長寧知道自己不得姑母喜歡,連忙道歉,“姑母恕罪,長寧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看見林綰來的遲,心中好奇,而且最近她的胭脂可出名了,我們只是想同她說說話。”
謝長寧身邊的姑娘直言道:“長公主,您的宴會尋常人是進不來的,我們只是擔心有人為了私心混進來,做了不好事影響今日的賞花宴。”
長公主孀居多年,唯一的愛好就是喜歡牽線做媒,因為年年舉辦賞花宴,為的就是方便門當戶對的人家彼此相看。
長公主目光一冷,韓玉晴這話是在暗指林綰混進來是為了勾搭前院的世家公子。
林綰的視線在三公主和韓玉晴的臉上來回變換,看來今日這一出是三公主謀劃的,可是她們無冤無仇,她為何針對自己?
陳氏和林靜姝一臉茫然,請帖是長公主單獨給林綰下的,她怎么可能是私自混進來的,但是林綰今日卻是來遲了,眾目睽睽之下不能抵賴。
她猶豫著要不要解釋一二。
林綰見她要開口,心里罵了句蠢貨,搶先質問道:“韓小姐口口聲聲說我是混進來的,有什么證據?”
韓玉晴見她還跟理直氣壯,不屑道:“這還需要什么證據,尋常的宴會都是巳時開始,偏你今日巳時到了,肯定是你做了假的邀請函騙過了門房。”
韓玉晴說著便撲過來,趁人不注意搜了她的衣袖,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凌香連忙將兩人拉開,扶起被撞倒的林綰。
長公主見她越來越離譜,怒道:“放肆,竟然敢在公主府撒潑,攆出去,以后不許她再進來。”
韓玉晴震驚地看著林綰空蕩蕩的衣袖,眼中終于有了懼意,“長公主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擔心林綰破壞公主的宴會……”
“我看是你故意破壞我的賞花宴,林綰是我請來上妝的,根本不是你們所說的私混進來的,來人,將韓家人都請出去。”
韓玉晴抓著三公主的裙擺,哀求道:“三公主,救我……”
“姑母,玉晴不是故意的,您……”
長公主瞥了眼謝長寧,“公主的伴讀最重要的就是品性要好,我明日會進宮讓皇后給你換一批伴讀。”
“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宮去吧。”
“是,長寧告辭,姑母保重好自己。”
謝長寧忍著怒氣走出長公主府的大門就怒道:“來日等我皇兄繼位,有她后悔的時候。”
玉琴看了眼門房,小心道:“您小聲些,這還沒走遠呢。”
謝長寧聲音低了些,“哼,太子就是個廢物,偏偏姑母把他當個寶,以后皇兄繼位,我把他們統統貶為庶人。”
賞花宴沒受影響,大家又重新回到花園里賞花玩樂,林綰也被叫去一起玩,只好跟在大家身后,她現在看誰都帶三分防備。
“二姐,我的耳環早上掉了一只,可能被三哥撿到了,你能不能幫我去問問他?”
林綰看見她右耳掛著珍珠耳環,左耳空空,果斷拒絕道:“回家再問,這又不是十萬火急的事。”
林靜姝一臉為難,湊近了低聲道:“我娘看中了沈家二公子,等會要帶我去相看,我少了耳環太失禮了。”
說完忽然右耳一痛,便看見林綰手中拿著另一只耳環。
“那就一只都別戴。”
林靜姝簡直被她的不按常理的舉動氣哭,正好看見林謙眀的身影,拉著林綰朝他招手。
“三哥,我在這兒。”
林謙眀走過來時,手上正拿著一只珍珠耳環,“我才發現衣服上掛了一只耳環,猜到是你冒冒失失落下的,趕緊給你送來。”
林靜姝接過來,又從林綰手中拿回另一只,“多謝三哥,這位是?”
林謙眀像是剛想起來,介紹道:“這是我在書院的好友,邢策,他與二姐一樣大,你跟我一樣叫他邢大哥。”
“邢大哥。”
林綰轉身要走,卻突然被人用力拉住衣袖,差點向后仰倒摔在邢策身上,幸虧半夏及時出手,將三人一把推開后,自己站在他的位置接住林綰。
事情發生就在一瞬間,邢策摔倒在地上,林家兄妹倆驚恐地站在一旁,二姐身邊的丫鬟怎么這么大力氣?
“你為什么拽我?”林綰不滿地看著旁邊的兄妹倆。
林靜姝委屈道:“我只是看二姐還沒和邢大哥打招呼,想提醒你一下,沒想到三哥突然拉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謙眀也跟著道歉,“我剛才看見花叢里有只蟲子,四妹妹最害怕這東西就想拉開她,沒想到拽倒二姐,是我不對。”
信這兩人的話,才真是又有鬼了。
林綰白了兩人一眼,掃了眼面帶愧色的邢策,帶著半夏走了。
“三哥,你說二姐信嗎?”
林靜姝有些心虛,其實今天根本不是她相看,而是給林綰相看,娘看中貧寒學子邢策,想讓二姐嫁給他,等他高中之后幫襯三哥。
“你別管了。”
林謙眀神色晦暗,讓一身狼狽的邢策先回去,自己則是去找陳氏。
林綰剛走出公主府就瞧見邢策走在前面,“走,我們跟過去。”
半夏驚訝,“他看起來跟那兄妹倆一丘之貉,不像個好人。”
林綰:“我倒要看看陳氏在他身上能圖到什么好處。”
兩人跟著他七拐八繞,終于走到一處破敗的茅屋門前,“就這兒?乞丐好歹還有個破廟住,這兒連破廟都不如。”
半夏站在門外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綰看著簡陋的房子,聽見里面一陣咳嗽,大概想清楚了林謙眀為什么會找他。
她準備敲門,抬手發現無處可敲,真怕一不小心把門拍掉了……
“有人在家嗎?”
邢策聽見聲音走出來,瞧見來人面色漲紅,“林二姑娘,今日的事是在下唐突,抱歉。”
他之前還覺得奇怪林家小姐怎么愿意與他相看,今日看那情形就猜到她不知道這事,只是林家那母子三人為了早些將她嫁出去。
現在被她找上門,他又羞又窘,一張嘴不停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