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一路上哭得崩潰,一想到剛才林秋那認真的眼神。
她還是忍不住數次情緒失控。
林秋一向來眼高于頂,對自己身邊的人,她只知道他們一個大概的來歷。
但不會真的重視他們,將他們的底細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不然她就會發現。
自己招來的這個。
她看不起的小助理,以前生活過的福利院,正是紅蔻福利院。
而她的弟弟妹妹,則現在還住在紅蔻福利院里。
之前看林秋和明暖關系不好。
更是想要直接買下紅蔻福利院的時候。
阿芬心里其實很擔心。
她知道林秋不算什么好人,遠沒有在鏡頭前表現出來的溫柔和善解人意。
她不敢想。
若是弟弟妹妹以后在林秋手底下,她們會遭受怎么樣的對待。
不過好在,明暖并沒有答應下來。
想到弟弟妹妹,她幾次崩潰的情緒又生生忍住了。
等到車子停在了福利院門口的時候。
她崩潰的哭聲已經止住了。
只剩下一雙通紅的眼睛。
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深吸了一口氣,將哭腔壓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還是先去隔壁的超市買了點水果。
這才走進去。
“阿芬姐姐!”
福利院的小朋友一看見是她來了。
一個個都露出了笑容,直接朝著她跑了過來。
她在福利院里有一個親弟弟還有一個親妹妹。
但是其他的孩子,對她來說也是一樣的家人。
“阿芬姐姐你都好久沒有來看我們啦!”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呀?”小孩兒們很懂事。
監管很希望自己的阿芬姐姐能常常來看自己,但是也知道賺錢的重要性和辛苦,生怕自己說的話讓阿芬姐姐不高興了。
于是越發小心翼翼。
“沒有。”
看見他們,阿芬那顆瘋狂跳動的心才安定了一點下來。
“來了阿芬?”院長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了她。
立刻熱情地走過來,一臉心疼地看著她。
“瘦了。”院長也是心思細密的人,很快就發現了阿芬眼睛變得通紅。
頓時臉色一變說:“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為難你?在外面欺負你了?”
福利院的孤兒就是這樣。
無父無母,走到哪里都是別人欺凌的對象。
以前上學的時候,阿芬就容易被人欺負。
但是她學習成績好。
后來越來越受老師重視,還總是能拿獎學金,慢慢地,那些欺負她的人也會收斂很多,可那些隱形的歧視一直都是在的。
“沒有。”阿芬聲音悶悶的。
院長卻嘆了一口氣,“你也不用瞞我。”
“我還以為,林秋是個好老板,她在電視上那么和藹,你跟著她,也算是個好出路。”
“可誰想到呢,外面看著挺光鮮的,內里那么壞呢!”
阿芬本來已經忍住了。
被院長這么一說。
又覺得鼻酸。
但更多的是恐懼。
但很快,院長就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阿芬,其實我之前就想要告訴你。”
“別干這個工作了。”
阿芬嚇了一跳,“不行!我妹妹和我弟弟的醫藥費!”
“醫藥費有人掏了!”誰知道院長卻高興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只是個孩子,你操心這個做什么?”
“你知道的呀,我們現在換老板了。”
“明暖小姐人好,善良,之前大家又捐了很多錢,現在都用在了孩子們身上。”
“明暖小姐說,紅蔻醫院很快就要開始盈利了。”
“等醫院盈利了,哪怕以后福利院這邊沒有捐款了。”
“也能讓孩子們能看病,能吃飽飯,還要能上學。”
院長說著眼睛都濕潤了起來。
“說起來。”
“你成績是很好的,是能考上好大學的。”
“說不定還能爭取一下獎學金,要不是為了弟弟妹妹,怎么會放棄上大學的機會?”
還背上了很多貸款。
“你現在不用考慮弟弟妹妹這邊了,只要想著你自己。”
“孩子,重新去參加高考。”
“咱們院子里的孩子,除了讀書,是沒有別的更好的出路的。”
助理這個工作辛苦。
但工資卻不怎么高。
林秋本人也非常摳門。
在自己身上投入她很愿意,可她打心眼里看不起小助理,自然不可能給她太多的錢。
“對了。”
院長一拍自己的腦袋。
慌慌張張地去自己的書房里摸出來一袋東西。
交到了阿芬的手上。
她低頭一看。
竟然是一個體檢單?
她已經很久沒做過體檢了。
她沒有醫保,林秋沒有給她交,自費的話價格非常昂貴。
“這是……”
院長笑意不減,“這是明小姐給你們的。”
“她說了。”
“在福利院的大孩子,小孩子都有。”
“滿十八歲的孩子,要學會自己賺錢,所以她不再資助生活費,但是只要能考上大學,學費還是從院里撥款,生活費的話,完全可以在大學勤工儉學賺。”
“但是身體體檢,只要是咱們院里的孩子,都有!”
“我,我也有?”她懵了。
覺得東西十分燙手。
甚至心中愧疚感濃郁的她不敢抬頭看院長。
她一直跟在林秋身邊。
是看著林秋如何敵視明暖。
她有些可憐明暖被這樣一個瘋婆子盯上,可轉念一想,人家什么身份,自己什么身份,輪得到她可憐人家嗎?
自己為了保住這點工資已經要拼盡全力了。
如此一想,便心安理得地當一個看客。
可沒想到。
明暖的善心,連她都沾上了光。
“我把你的,還有院里一些大孩子的情況跟明小姐已經說過了。”
“她說,像你這樣的情況,如果你后期考上了大學,學費還是可以資助的。”
“但是如果在大學里表現的好,生活費也可以按照成績來申請。”
明暖深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讓他們知道,只要努力,就不用擔心錢的事情。
但前提是,確實要拿出成績來。
“是嗎?”
她怔怔的。
拿著這個體檢單,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就在這時。
手機鈴聲卻瘋狂地響起來。
她早就被林秋弄怕了。
立刻接聽,林秋可是稍微遲一點接聽就要扣錢的人。
果不其然。
林秋已經在那邊開始咆哮了。
“該死的,你去哪兒了?”
“你不在,要我自己開車嗎?”
“趕緊給我回來!”
“真是給臉不要臉,我給你轉錢的機會你都接不住!”
她下意識對院長說,“我先走了。”
聽從林秋的命令完全就像是條件反射。
院長話都沒來得及說。
就看見阿芬已經匆匆跑了出去。
等阿芬來到俱樂部門口時。
林秋已經等不及了。
她將人拉到了隱蔽的角落,啪的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臉色陰沉,“怎么?是不是不想干了!”
“你不想干,就給我滾!”
“有的是人愿意干!”
“一個窮鬼,還帶著兩個小病鬼,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有錢人匯聚的地方,我這是在幫你!”
“不然靠你那點工資,你拿什么養小孩?”
林秋是真的生氣。
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明明是為自己牟利,可她卻依然覺得,別人都應該感激她。
被打得腦瓜子嗡嗡作響的阿芬嘴唇動了動。
手卻下意識地捂住了口袋。
那里有一份體檢單子。
而且是最好的醫院,是墨氏醫院的體檢單子。
不是什么小醫院的體檢。
她眼睛迅速紅了。
盯著林秋的影子,眼神也變得兇惡起來。
只是林秋沒有發現,她的視線可不會停留在這種‘低等人’身上。
“你去開車,我和明柔柔要回去了。”
聽見這話,阿芬這才注意到,林秋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明柔柔?
她怎么變成這樣了?
阿芬嚇了一跳。
抬起紅腫的臉看著明柔柔。
明柔柔整個人縮在墻角。
像是害怕被陽光曬到一樣,隔著十米有人經過,都能將她嚇得神經高度敏感。
恨不得將自己融在陰影里。
長長的頭發遮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看起來像是恐怖片里的貞子。
只有右手緊緊握著左手的手腕。
阿芬瞧見那手腕上似乎是戴上了一只手表。
林秋看不慣明柔柔這樣子,立刻使喚阿芬:“還不拉她起來?”
阿芬去拉。
卻差點碰到她的手表。
畏畏縮縮的明柔柔一下就跳了起來。
“干什么!”
“不許碰我的手表!”
她神經兮兮又緊張的捂著手表。
“呵。”林秋無語,“什么東西,不過就是價值幾萬的破表,明柔柔,你也真是墮落了。”
不過從俱樂部出來的人,這樣也能理解。
看著這樣的明柔柔。
林秋還有點高興。
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
明柔柔之前怎么也算明家大小姐。
她最喜歡看這種出身好的大小姐,墮落丑陋的樣子。
而林秋不知道的是。
明柔柔的這支手表。
是明暖得知了事情之后,讓王老板在她出發之前,送過來給她的。
明柔柔果然如獲至寶。
而這塊手表上。
還裝了一個。
能聽見他們所有對話的聽聲器。
明柔柔跟著上了車。
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表。
而開車的阿芬,越發覺得臉頰變得疼痛難忍。
奇怪了。
明明以前也會挨打。
可今天的臉好像格外的痛。
就在這時候。
林秋的聲音在車上傳來。
她將縮在車子里的明柔柔拉起來。
用命令式的口吻說:“別做出這副鬼樣子,我帶你出來,可不是讓你在這兒跟我演抑郁癥的。”
“我有一個計劃。”
林秋迫不及待,也絲毫不顧忌自己身邊的助理。
在她看來,阿芬這種靠著她才活下去的人,是不可能離開她的。
“明柔柔,你就不恨明暖嗎?”林秋聲音很輕。
明柔柔突然抬起頭。
一雙渾濁的眼睛隔著垂落的發絲看著她,“你,想讓我做什么?”
林秋笑了,“我要你,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