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Z而皇上顯然已經(jīng)沒辦法思考陸千昱的話有幾分真假。
只見他神色透出幾分驚慌,“你的意思是,后山的密道竟能直接繞到京城以南?”
陸千昱亦是神色凝重,“是,皇上要早做打算。”
那些私兵,既然能從后山一夜之間消失,就有可能一夜之間將京城前后夾擊。
“傳林將軍跟楊將軍御書房議事!”皇上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陸千昱,跟上!”
“是!”陸千昱應了聲,看了蕭暖卿一眼方才起身跟著皇上離去。
不多一會兒,偌大的大殿內(nèi)就只剩下蕭暖卿還跪著。
一名太監(jiān)緩緩走了進來,站在了蕭暖卿身側(cè)后方,恭恭敬敬地道了聲,“蕭大小姐,奴才送您出宮。”
聽到這話,蕭暖卿方才抬起了頭來,柔聲道了謝,方才緩緩站起身來。
可不知是不是跪得太久,蕭暖卿的雙膝有些麻木,起身之時差點就摔了。
好在那小太監(jiān)機靈,立馬上前將她攙扶住,“蕭大小姐,留心。”
“多謝公公。”蕭暖卿又道了謝,哪知那小太監(jiān)卻是低聲笑了笑,“奴才奉陸大人之命送您出宮,您若是傷了碰了,奴才可得拿命去賠!”
小太監(jiān)的語氣輕松,是在說笑,但言語間對陸千昱的畏懼卻是真的。
蕭暖卿跟著勾唇一笑,這才緩緩朝著殿外走去。
在宮里這一番折騰下來,竟然已是黃昏。
西邊的天空懸著紅紗,一輪黃日仿佛被什么東西裹脅著,沉悶得緊。
小太監(jiān)柔聲提醒了一句,“蕭大小姐,這邊請。”
蕭暖卿這才回過了神來,跟著那小太監(jiān)走向了離宮的路。
一路無話。
直到宮門就在前方不遠處,小太監(jiān)方才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看向蕭暖卿,“蕭大人已經(jīng)坐了馬車回宮了,門外陸大人準備了馬車會送蕭大小姐回府。大人囑咐了,這幾日宮中多事,為免惹禍上身,蕭大小姐這幾日就安心留在府里。”
既然是陸千昱的吩咐,那她必定是要遵從的。
只是……
“那六公主的喪事……”蕭暖卿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小太監(jiān)看著蕭暖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公主是染重疾而亡,怕是今晚就會出殯了。”
聽到這話,蕭暖卿心口猛然一跳。
言下之意,她無法去送六公主最后一程了。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蕭暖卿只覺得自己心亂如麻。
六公主不會無緣無故提起德貴妃跟劉念陽,這二人肯定與她的死有著莫大的聯(lián)系。
而今日,皇上很明顯已經(jīng)在懷疑上她。
還有后山的密道跟私兵,若是被發(fā)現(xiàn),蕭家這禍事又該如何躲過去?
深吸了一口氣,蕭暖卿的太陽穴都不禁脹痛起來。
她知道這是思慮過重的癥狀,可,有什么辦法能夠讓她不去思考那些事呢?
回了府,蕭暖卿哪兒都沒去就直奔自己的院子。
進了門,也不顧凝兒的擔心,脫去了外衣便撲到了床上去。
六公主臨死前的模樣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中浮現(xiàn),她緊緊抓著被子,似是要將自己的悲慟跟憤怒都要發(fā)泄出來一般。
可笑的是,此時此刻,除卻緊抓著被子,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眼淚很快就浸濕了面前的被褥,咸濕的氣息漸漸將她包裹。
蕭暖卿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卻是朦朧間,一道聲音在耳邊傳來,“卿卿,醒醒。”
蕭暖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天已經(jīng)黑了,屋子里沒有點燈,蕭暖卿暈暈乎乎地,還以為自己是發(fā)了夢。
可床邊再次響起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卿卿。”
蕭暖卿一激靈,這才徹底清醒過來,猛地起身看向床邊的那抹黑影,而后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
“大哥。”
她柔聲喚著,明明都還沒看清楚陸千昱的臉,可只憑那身形跟氣息,她就已經(jīng)無比確定他的身份。
“穿衣。”
陸千昱的聲音依舊低沉,話語簡短得不像話。
蕭暖卿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但還是聽話地拿起一旁的外衣穿上,而后跟著陸千昱出了門。
他帶著她飛身出了蕭府。
落在了停在府外的駿馬背上,而后長鞭一揮,駿馬便朝著城外疾馳了出去。
冷風襲在臉上,蕭暖卿終于反應了過來,問道,“大哥帶我去哪兒?”
可,身后的人并未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駿馬一直馳騁至一處山頂。
此處風更大,蕭暖卿被吹得渾身發(fā)冷,幾乎是本能地往身后那炙熱的溫度上靠。
陸千昱自是察覺了,抓起寬大的氅衣將她包進了自己的懷里。
哪怕這幾日,蕭暖卿跟陸千昱的關(guān)系已是親近了不少,可此刻二人如此近的距離跟姿勢還是讓蕭暖卿的耳朵微微發(fā)了紅。
剛想從他的懷中掙脫開來,卻聽他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來,“你看下面。”
蕭暖卿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目光朝著山下看去。
只見,一支舉著火把的隊伍正從山下經(jīng)過,從他們行走的方向來看,應該給是從京城出來的。
夜色之下,火把的光亮將隊伍中的那具棺材照得很是清明。
蕭暖卿的眸子瞬間怔住了。
那是,六公主!
“他們,帶她去哪兒?”蕭暖卿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嶺山。”陸千昱的聲音更沉了些,“宮中女眷大多葬在那邊。”
聞言,蕭暖卿點了點頭,喉間有些難受,她忍不住哽了哽。
原以為,這一世她治好了六公主,所以六公主可以避免前世慘死的結(jié)局,可以幸福安穩(wěn)地過一輩子。
卻沒想到,她還是死了。
一尸兩命。
藏在袖中的雙手早已緊握成拳,蕭暖卿看著山下漸行漸遠的隊伍,終于忍不住緩緩開了口。
“大哥,殺人是種什么感覺?”
她的聲音很輕,若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見。
但,陸千昱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聲音淡淡,好似比之前更沉了些,“沒什么感覺。”
對于他而言,殺人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事了。
蕭暖卿靠在他的懷里,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說一句很尋常的話一般,“我要殺了劉念陽跟德貴妃。”